第2章 : 金属风暴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渗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我没空去擦。

    零号那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此刻在我听来却如同丧钟。

    【警告：检测到三个独立区域出现高概率实验特征信号。信号源强度近似，且均检测到一方通行AIM力场残留或御坂个体生命信号。分析结论：三重欺骗概率67.3%，或为同时进行的多重实验。】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无法进一步筛选？”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脚步却丝毫未停，带着小队在学园都市阴影下的巷道里狂奔。

    【算力资源不足。‘常春藤’协议已占用96.1%资源进行全域监控，无法对特定信号进行深度辨析。建议：分头行动。警告：任何一支小队单独遭遇一方通行的生存概率低于37.8%。】

    冰冷的数字像一把刀扎进心里。37.8%…这他妈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还能怎么办？赌哪一个？赌错了，就是又一个妹妹的消逝。

    “可恶！”我低吼一声，猛地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妹妹们也齐刷刷地停住，一双双平静的眼睛望着我，等待指令。

    “蕾伊！你带红队去B点！幸运！你带蓝队去C点！其他人跟我去A点！保持通讯静默，遭遇情况，以确认目标为第一优先，如果是一方通行……立刻撤退！听明白了吗？”我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嘶哑。

    “明白。真田蕾伊确认指令。”

    “了解。真田幸运确认指令。”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两支小队立刻转向，如同精确的分流，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我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我们走！”我甩甩头，压下不安，带领剩下的五名妹妹冲向预定的A点——一个位于第七学区的巨型车辆废弃场。

    越靠近，空气中的铁锈和机油味就越浓重。翻过最后一道破旧的铁丝网，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几乎冻结。

    堆积如山的废旧汽车如同钢铁的坟墓，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扭曲恐怖的阴影。而在那片被围出来的空地上，一个棕发娇小的身影正无力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一滩正在缓慢扩大的、深色的液体。

    御坂9824号。

    而在她不远处，一座最高的汽车山顶端，那个白色的恶魔正悠闲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戏谑的光，仿佛早就料到了我们的到来。

    “哦？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和刚才一样找不到了呢，杂鱼们。”他懒洋洋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我的视线死死锁定在9824号身上，她还能动！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蕾伊…幸运…你们那边怎么样？】

    “B点未发现目标。重复，B点未发现目标。正在扩大搜索。真田蕾伊报告。”

    “C点未发现目标。重复…等等…信号消失？坐标C点信号消失！真田幸运报告。”

    妈的！果然是陷阱！A点才是真的！还好我们来对了！

    “全体都有！目标确认！A点！准备行动！”我压下心中的怒吼，低声下令。

    “啧，又多了几只飞来飞去的小苍蝇。”一方通行撇撇嘴，似乎对我们的出现略感不耐烦，他晃了晃脚，“算了，本大爷今天没什么耐心陪你们玩捉迷藏。”

    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

    “喂，带头的。给你们一分钟。六十秒后，我会开始‘认真’打扫卫生。怎么样，很宽容吧？”

    六十秒！

    “工程组！按【金属风暴】预案！目标边缘支撑点！全部炸药！快！”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身边三名妹妹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她们的身影在巨大的汽车山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无比决绝。

    而我则带着另外两名妹妹，其中包括蕾伊离开后临时担任副手的真田小绿，全力冲向空地中央的9824号。

    一方通行只是看着，甚至打了个哈欠，仿佛在欣赏一场无聊戏剧的开场。

    我扑到9824号身边，跪在她身旁，手指立刻按压在她腹部最致命的伤口上。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瞬间浸湿了我的手指。

    必须进行紧急治疗，不能直接带着她逃跑，不然她会直接没命的。

    【细胞控制…最大输出！】我闭上眼睛，将所有意识沉入指尖。感知，连接，引导…我能“看”到破损的内脏，断裂的血管，飞速流失的生命力。我的能力疯狂地催动着她的细胞分裂、修复、强行黏合伤口，刺激造血干细胞工作…这感觉就像在用一根细线勉强缝合一个即将崩溃的堤坝，极其耗费心神，但我不能停！

    “五十五…五十四…”一方通行懒散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钟摆。

    【指挥官…爆破单元安装中…预计还需五十秒…真田玛丽汇报进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来不及了！就算工程组安装完，我们也需要时间撤到安全距离！

    倒计时像鼓点一样敲在我的心脏上。三十秒…二十秒…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护盾！

    零号！辅助我计算！护盾模型！

    【算力资源严重不足。仅能提供基础架构参考。能量输出与稳定需完全由宿主自行控制。警告：此操作将对宿主造成极大负荷，且成功率低于…】

    【没时间警告了！给我参考架构！】我在内心咆哮。

    “十…九…八…”

    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一只手维持着对9824号的治疗，另一只手猛地按在地上，同时对着身边护卫的妹妹们大喊：“靠近我！全部人！贴紧！”

    “七…六…”

    我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计算力，像上次一样模仿着零号的方式，同时驱动另一种能力——细胞级模仿！目标是…小琴！精确到神经元的生物电产生模式！

    剧烈的、撕裂般的痛楚从大脑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搅拌我的脑浆。我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表面窜过一丝微弱的蓝白色电火花。

    “五…四…”

    成了！一股强大的电流自体内生成，但这不是用来攻击的！我以零号提供的架构为蓝图，将这狂暴的电能强行约束、塑形！

    “三…二…”

    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的、由无数跳跃电弧构成的球形护盾，以我和身边的妹妹们（包括地上的9824）为中心，猛地张开！光芒不算耀眼，甚至有些闪烁不定，但它确实出现了！

    “一…时间到。”

    一方通行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他轻轻抬起脚，然后随意地踩下。

    “杂鱼，都去死吧。”

    轰——！！！

    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然后又瞬间被无数金属撕裂的尖啸填满！

    成千上万的汽车零件——车门、引擎盖、扭曲的钢板、轮胎…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加速，化作毁灭的洪流，铺天盖地地砸向我们！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砰！砰！砰！砰！

    如同暴雨砸击铁皮屋顶，但放大了一万倍！整个淡蓝色的护盾表面疯狂闪烁，涟漪如同沸腾般炸开！站在我旁边的两个妹妹甚至都下意识地缩着身子。

    护盾剧烈地摇晃着，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护盾传导进来，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维持护盾的精神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疯狂宣泄！

    但我撑住了！这汇集了零号智慧、我的模仿力与计算力，以及小琴力量的拙劣仿制品，居然真的挡住了这波足以将坦克撕成碎片的金属风暴！

    “哦？”一方通行血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随即这惊讶化为了更加浓烈、更加变态的狂喜，“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声音在废弃场里回荡：“不只是在医疗那个垃圾？！而且还能同时弄出这种乌龟壳？！你这家伙！到底缝合了多少种能力？！真是太棒了！”

    他看起来高兴极了，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指挥官！爆破准备完毕！真田玛丽大声报告，试图压过外面的轰鸣。”

    “就是现在！引爆！！！”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沙哑得几乎变形。

    轰隆隆隆——！！！

    废弃场的边缘，提前布置好的炸药被同时引爆！几声巨大的轰鸣过后，几座堆积如山的关键支撑点被彻底破坏，巨大的汽车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然后如同慢镜头般向内倾斜、倒塌！

    震耳欲聋的连环巨响传来！更多的汽车被牵连，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层层倒塌、碰撞！瞬间，漫天烟尘冲天而起，如同投下了一颗烟雾弹，浓密厚重的金属尘埃和烟雾迅速吞噬了整个废弃场，能见度瞬间降至为零！

    “走！！！”我猛地撤掉护盾——几乎在消失的瞬间，我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全靠小绿一把扶住。

    我们拖着依旧虚弱的9824号，凭借着零号最后传来的模糊方位指示（“向左…11点方向…”），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尘埃迷雾之中，拼命向外奔跑。

    我能听到身后传来一方通行驱散尘埃时产生的气流呼啸声。

    但我们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肺部火辣辣地疼，直到冲出废弃场的范围，与外围接应的妹妹汇合。

    “快！上车！离开这里！”我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车里。

    车辆发动，飞速驶离。我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头痛欲裂，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几名受伤妹妹压抑的呻吟声。小绿正在用急救包给另一个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妹妹包扎。

    我看向窗外，那座如同怪兽巢穴般的废弃场渐渐远去。

    我闭上眼，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们救下了9824号。

    但代价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白色的恶魔，此刻一定在尘埃落定后的废墟里，露出了更加兴奋和期待的笑容。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下一轮。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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