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常盘台盛夏祭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七月二十八日的阳光，透过学园都市那些高耸建筑的缝隙，还算温柔地洒在脸上。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昨晚在工厂据点调试装备到后半夜，脑子里除了枪械零件就是御坂网络那单调的电子音，现在猛地扎进这弥漫着甜腻蛋糕香气和漂亮女仆们轻声细语的氛围里，还真有点时空错乱的不适应。

    “啧，这就是常盘台的大小姐们待的地方吗？”我嘀咕着，打量着眼前这栋堪称豪华的宿舍楼，“光是这大门就够我们那个破工厂翻新十次了……”

    【根据当前建材市价与人工成本估算，您的描述存在约427%的夸张成分。】零号冰冷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在脑中响起，一如既往地煞风景。

    “闭嘴啦，吐槽役是我的工作你懂吗。”我在心里回敬了一句，同时下意识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出入口、监控探头、潜在掩体……好吧，这该死的职业病。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尤其是那位身材高挑、一头长发、穿着警备员制服、正一脸严肃跟身边同事说着什么的女性——黄泉川爱穗老师。

    “哟，小砸，来得够早的啊？”黄泉川老师也看见了我，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带着几分调侃走了过来，“这么积极？是来看某位‘超电磁炮’小姐的？”

    “黄泉川老师，早上好。”我赶紧规规矩矩地问好，对她我可不敢造次。这位可是我格斗术的启蒙老师，兼小时候的救命恩人，压迫感杠杠的。“祭典嘛，想着早点过来看看热闹。”

    “嗯，今天人多，注意点秩序。”她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身边那位看起来有些紧张、戴眼镜的女警备员，“铁装，这是真田夏，我以前带过的小子。小子，这是铁装缀里，我的搭档。”

    “您、您好！我是铁装缀里！请多指教！”铁装老师立刻站直，差点就要鞠躬，被黄泉川老师一把按住。

    “放轻松点，铁装，这小子又不是上级视察。”黄泉川老师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对我挥挥手，“行了，我们去那边看看，你玩你的去吧。别惹事啊。”

    “是，老师再见，铁装老师再见。”

    看着两位老师走远的背影，我稍稍松了口气。每次见到黄泉川老师，都感觉像是从学园都市这光怪陆离的里侧稍微触摸到了一点点正常的阳光。

    整理了一下心情，我迈步走进了常盘台宿舍的大门。然后，瞬间就被里面的声浪给淹没了。

    我知道小琴在这座城市里很有人气，但我还是低估了这份人气的实体化程度。大厅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大群人，几乎都是穿着其他学校制服或者便装的学生，中间那个棕色头发、穿着看似普通但质地精良的夏季常盘台女仆服、正一脸困扰地应付着各种签名和合影请求的，不是小琴是谁？

    她脸上挂着营业式的笑容，但眼角微微抽搐，显然已经快到极限了。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精准地捕捉到了我。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她眼里闪过一道得救了的亮光。

    “啊！抱歉！我朋友来了！失陪一下！”

    她几乎是使出了某种我没见过的步法，巧妙地挤出了包围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到了旁边一根巨大罗马柱后面。

    “得、得救了……”她靠在大理石柱子上，长长吁了口气，脸颊因为刚才的拥挤还有点泛红，“真是的，怎么会这么多人……”

    “没办法，谁让你是‘常盘台的王牌’呢？”我忍不住笑了，“名人的烦恼哦，小琴。”

    “少来啦！”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裙摆，“那个……谢谢你过来。”

    “答应你了嘛。”我耸耸肩，目光不经意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平时看惯了她穿校服或者运动服的样子，突然换上这身更显精致的裙装，确实让人眼前一亮。我诚实地开口：“不过说真的，今天这身，很漂亮啊。”

    “呜诶？！”美琴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猛地别开脸，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突、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这只不过是很普通的……呜……”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诡异的粉红色雾气，一个双马尾的身影凭空出现，手里还举着一个最新款的数码相机。

    “姐姐大人——！！！这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刻！务必让黑子我用这爱的镜头记录下姐姐大人这身完美装扮以及这罕见的羞涩……啊~！这反差萌！黑子我死而无憾！”

    黑子穿着常盘台的校服，手臂上别着【记录员】的臂章，脸上带着变态般的潮红，眼睛几乎变成了心形，不顾一切地朝着小琴就扑了过去，相机镜头都快怼到小琴脸上了。

    小琴额头上的青筋“啪”地一下爆了出来，刚才的羞涩瞬间被怒火取代，刘海间噼啪作响，蓝白色电火花开始跳跃：“黑——子——！你想被电成焦炭吗？！”

    “两位，打扰了。”

    就在一场惨剧即将发生之际，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推着一辆银色餐车的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她穿着女仆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对着黑子微微躬身。

    “白井同学，厨房那边急需您的帮助。有大量急需搬运的精致餐具，非您的空间移动能力不能高效完成。请立刻随我来。”

    “什……等等！舞夏！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姐姐大人！真田学长！救……”黑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舞夏以一种看似彬彬有礼、实则无法抗拒的力道，巧妙地拖离了现场，只留下空气中一丝绝望的余音。

    我和小琴面面相觑，同时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那个变态……”小琴揉着还在跳动的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她努力振作精神，试图找回刚才的话题，但显然失败了，只好轻咳一声：“咳，那个……既然来了，我带你去逛逛吧？祭典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好啊。”

    “美食区有我们宿舍厨师长特制的蛋糕和红茶，图书馆开放了珍本展览，还有学生成果展览室和慈善拍卖会……”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眼神恢复了往常的神采。

    “哦？拍卖会？大小姐们的拍卖会？卖的东西肯定很不得了吧？”我好奇地问。

    “无非就是些用不上的奢侈品或者手工作品啦……”小琴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就在这时，两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御坂学姐！真田学长！”

    “哇！这里就是常盘台宿舍里面吗？好厉害！”

    一回头，果然是泪子和初春。

    泪子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新鲜，而初春则双手交握在胸前，脸上洋溢着梦想般的幸福感，头上的花环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啊啊~这就是大小姐们生活的世界吗~连空气都这么芬芳~”

    “佐天同学，初春同学，你们来啦。”小琴笑着打招呼。

    “是啊是啊！我们可是期待了好久呢！”泪子一把搂住初春的肩膀，“初春从昨天开始就兴奋得没睡好觉对吧？”

    “才、才没有呢！佐天同学你不要乱说！”初春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反驳道。

    “好啦好啦，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出发吧！”小琴似乎很享受这种当导游的感觉，率先向前走去。

    第一站当然是美食区。泪子对各种精致得不像话的甜点评头论足，最后选了一块堆满草莓的蛋糕，吃得一脸幸福；初春则小口小口地品尝着一块马卡龙，陶醉得仿佛要飘起来；小琴给我推荐了一种据说很受欢迎的柠檬挞，味道确实不错，酸甜清爽；而她自己也拿了一块巧克力布朗尼，吃得嘴角沾上了一点可可粉，被我指出后立刻手忙脚乱地擦掉，脸又红了一下。

    接着是图书馆。这里安静得多，初春立刻就被那些装着珍贵古籍的书柜吸引了，眼睛闪闪发光，差点就要把脸贴到玻璃上去，被泪子赶紧拉住：“初春！冷静点！口水要流出来了！”

    “啊！对不起！”初春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展览室里则摆满了大小姐们的各种作品，从油画、雕塑到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发明应有尽有。泪子对着一个抽象派雕塑研究了半天，最后严肃地点头：“嗯，这一定表达了作者对宇宙和生命的深邃思考！”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标签，上面写着《我家狗狗睡懒觉的三种姿态》……

    就在我们逛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高大身影出现了，旁边还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豆丁。

    原来是小琴的舍监，还有她带的一群小孩。

    “御坂姐姐！”孩子们一眼就看到了小琴，欢呼着冲了过来，瞬间就把她包围了。

    “啊，是你们啊。”小琴看到孩子们，表情立刻变得无比温柔，蹲下身和他们打招呼。

    “御坂姐姐！表演！听说你要在祭典有个表演！”一个小男孩拉着她的裙角嚷嚷道。

    “对啊对啊！我们要看御坂姐姐的表演！”一个小女孩也附和着。

    “什么？你们听谁说的？！”小琴顿时露出了比刚才被粉丝包围时还要窘迫的表情，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舍监大人。

    但舍监只是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到：“御坂同学，正如你所听到的，回应这些孩子们的期待吧。”

    ......小琴不会是惹到舍监了吧......

    “好、好吧……”小琴败下阵来，无奈地揉了揉孩子们的头发，“不过那个需要准备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孩子们齐声叫好。

    小琴如蒙大赦般地站起来，对我们说了句“我去去就回”，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宿舍楼上的方向跑去。

    “原来御坂学姐还有表演啊......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泪子兴致勃勃地问。

    “拍卖会！”初春立刻举手提议，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说不定能见到传说中的限量版手工包包或者古董首饰！”

    我对包包没什么兴趣，但看看热闹也无妨。于是我们三人便朝着拍卖会的场地走去。

    拍卖会设在一个布置得相当有格调的小礼堂里，台下坐了不少穿着优雅的女孩子和学生。台上的拍卖师正用不紧不慢的语调介绍着一件珠宝。

    我们悄悄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泪子好奇地张望着，初春则一脸向往地看着台上流光溢彩的拍品。

    “哇，感觉东西都好贵的样子……”泪子小声说。

    “这就是上流社会吗……”初春喃喃自语。

    我的目光在场内扫过，忽然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固法学姐。她并没有坐在宾客席，而是站在边缘，手里拿着一个……呃，看起来很专业的放大镜？正非常专注地打量着自己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某款经典手提包，还时不时的傻笑一下。看来她收集包包的爱好是真的，而且非常投入和专业。

    就在这时，台上的拍品换了。

    “下一件拍品，来自本校一位非常受欢迎的学生的捐赠——一套她日常使用过的文具套装，包括铅笔、橡皮和尺子。”拍卖师微笑着介绍道，“起拍价五百日元。”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我看到那套文具就是非常普通的那种，上面似乎是有常盘台的校徽，不过看起来用了有些日子了。

    “五百日元。”一位大小姐举牌。

    “六百。”

    “七百。”

    出价声此起彼伏，但涨幅都很小。毕竟只是普通文具，大家似乎只是出于趣味参与一下。

    泪子碰了碰我胳膊，窃笑：“诶，真田学长，你说这会是哪位‘非常受欢迎的学生’啊？该不会是……”

    我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价格慢悠悠地喊到了一千二百日元。看来也就这样了。

    突然，一个因为激动而尖利到破音的声音从礼堂侧后方的入口处炸响，盖过了所有杂音：

    “一——万——日——元！！！”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拍卖师、宾客们、我、泪子、初春，以及角落里正在研究包包的固法学姐，全都齐刷刷地、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黑子不知何时挣脱了厨房的束缚，头发稍微有些凌乱，裙角还沾着一点点疑似面粉的白色粉末。她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气喘吁吁，脸上泛着极度兴奋的潮红，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台上那套普通的文具。

    “姐·姐·大·人·亲·手·使·用·过·的·文·具！这份无上的荣光！这份神圣的恩赐！岂是金钱所能衡量！一万日元！黑子我要定了！”

    死寂。

    然后是“噗嗤”一声，泪子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赶紧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厉害。初春张大了嘴巴，头上的花圈都吓歪了。周围的宾客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交头接耳，发出压抑的笑声和议论声。

    台上的拍卖师显然也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确认：“一、一万日元！这位白井同学出价一万日元！还、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一片沉默，只有黑子那粗重的喘息声和灼热的视线。

    于是，槌子落下。

    “成交！恭喜白井同学！”

    黑子这才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仿佛朝圣者终于得到圣物般的幸福和陶醉表情，完全无视了全场聚焦在她身上的、混合着惊讶、好笑和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我默默地抬手捂住了脸。

    好吧，常盘台的盛夏祭，果然……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不知道小琴准备好她的表演了没有？但愿她还没听到这个消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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