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深夜来电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深夜的废弃工厂据点，反而比白天更有生气。几盏应急灯拉出的长线提供了主要照明，把空旷的厂房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区域。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新开封的塑料包装袋味，还有……炖菜的香气？

    “指挥官，这批压缩饼干的保质期到明年秋季，储存库房湿度已调整至标准值以下。真田小绿像宣布重大科研成果一样报告道，同时将最后一箱饼干码放整齐。”

    “干得好。”我头也没抬，手指正感受着M4A1导气箍的顺畅程度，旁边桌子上摊着一堆闪着金属幽光的枪械零件和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MP7小巧的机身倒是已经组装完毕，像只安静的黑色幼兽趴在一旁。

    另一边，真田优——曾经的9808号，正带着几个能力偏弱的妹妹像是操练一支小型军队般管理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泡面箱垒成了墙，矿泉水瓶堆成了小山，各种罐头、医疗用品、电池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蔬菜库存不足，建议下次采购优先补充维生素C含量高的品类，如青椒与西兰花。真田优基于营养学公式提出建议。”优拿着一个电子板，一本正经地记录着，那副模样真像个缩小版的黄泉川老师。

    “记下来，下次让他（零号）看看哪有便宜……”我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特制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一愣。

    ——小琴。

    这么晚了？

    我示意了一下正在给我递擦枪布的蕾伊，然后走到相对安静一点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琴？这么晚还没睡？”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掩盖住刚才摆弄武器的专注。

    电话那头传来她特有的、似乎永远带着点活力的声音，不过此刻掺杂着明显的疲惫：“啊…嗯，阿夏你也没睡啊？那个…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风声，她大概还在外面。

    “我们这两天…唉，真是累死了，”她开始倒豆子似的说了起来，“我和黑子前天跟踪舍监，结果你猜怎么着？跑到一个叫‘罗汉柏园’的奇怪地方。”

    我嗯了一声，示意我在听，手下意识地把一个复进簧塞回枪机里。

    “没想到那是个儿童养护设施！里面都是些被弃养的小孩子。舍监居然还在那里工作！真是完全想不到！”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惊奇，“里面好多小孩子，吵吵闹闹的，扑过来抱大腿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不过，仔细看看，还挺可爱的啦…”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带着一种我很少从她那里听到的、近乎温柔的感慨：“…看着舍监那样的人，也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孩子们…感觉真是…嗯…挺奇妙的。”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大概正挠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着这些话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种日常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然后呢？”我顺着她的话问。

    “然后？然后我和黑子，还有佐天、初春她们就一起在那里做了两天的志愿者，帮忙照看这些小孩。还有…就是…”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迟疑起来，音量也降低了八度，“…就是…明天…我们宿舍要举办盛夏祭…就是那个…开放日…”

    来了。我几乎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

    “…那个…你看你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过来看看？”她的语速变得飞快，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黑子、初春、佐天她们都在的…应该…还挺热闹的…”

    我忍不住想逗逗她，一边把组装好的M4A1枪机轻轻“咔嗒”一声装回机匣，一边故作严肃地说：“哦？常盘台大小姐的宿舍开放日？我这种普通人能进去吗？不会被你的粉丝团用用各种超能力轰出来吧？”

    “当…当然可以！你是风纪委员，也算相关人员了啦！”果然，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立刻拔高，但随即又弱了下去，“反正…你来不来嘛！”

    听着她那边强装镇定又窘迫万分的声音，我忍不住笑了笑。目光扫过眼前：优还在认真清点物资，蕾伊默默地把调试好的MP7递给我检查，其他几个妹妹虽然看似在各忙各的，但那小眼神时不时地就往我这边瞟。

    我深吸一口气。一方通行的威胁、御坂网络的陷阱、下一个不知在哪的实验…所有沉重的压力似乎都因这通意外的电话而被短暂地推开了一寸。

    “好，我知道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地也变得温和了些，“我会尽量抽时间过去的。”

    “…真的？那就说定了！不许放鸽子！”她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像是阴天里突然漏下的一缕阳光，“就这样、明天见！”

    电话挂得匆忙，大概又是害羞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嘴角还留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一抬头，却发现刚才还在“各忙各”的妹妹们，此刻几乎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双双清澈的、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寂静。

    诡异的寂静。

    然后——

    “根据社交礼仪，接受重要邀约后无故缺席是极度失礼的行为。御坂9811号试图阐述基本原理。”

    “姐姐大人亲自发出邀请，其AIM力场波动数据显示期待值高于常态37.5%。单方面取消行程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负面情绪波动。真田幸运从风险管理角度提出建议。”

    “后勤物资清点与归档工作已完成87.3%，剩余部分真田优可以独立完成。指挥官无需担忧。真田优试图证明自身价值，为指挥官分担压力。”

    “新式枪械的基础适应性调试已完成。已同步校准完毕。真田玛丽汇报工作进度，暗示外部行动已无技术障碍。”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用最平静无波的语气说着最怂恿的话，简直像是一群小型化的、面无表情的啦啦队。

    我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最终把目光投向其中最可靠的蕾伊。

    “蕾伊。”

    “在。指挥官。”她上前一步，站得笔直。

    “明天我外出期间，这里的指挥和防卫工作，暂时由你全权负责。”我看着她棕黑色的瞳孔，认真地说道，“作战指令和战术建议会由他（零号）直接下达，你负责现场执行和判断。能做到吗？”

    蕾伊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坚定。她没有任何犹豫，清晰地回答：“明白。真田蕾伊将暂代指挥官职责，保证据点与所有个体安全。请指挥官放心参与祭典活动。”

    【权限变更确认。】零号冰冷的声音适时在我脑中响起，【战术指挥权限已临时移交至御坂蕾伊。加密通讯频道‘Guardian’已建立。武器平台状态：就绪。为您规划的明日出行路线已发送至移动终端。需注意，常盘台宿舍区域监控密度为平均值的380%，建议保持低调。】

    “谢了，零号。”我在心里回道，然后想起了刚才调试武器时的一个念头，“对了，关于新装备，MP7和M4A1虽然不错，但火力持续性和压制力还是有点……难道就搞不到PKM之类的通用机枪吗？或者哪怕一挺M249也好啊......或者有什么渠道搞来95式班机？那玩意我用的顺手。”

    【请求驳回。】零号的回应带着一丝近乎毒舌的吐槽意味，【学园都市并非塔科夫或中东战区。大规模采购军用级重火力器材将触发“书库”多重安全警报。即便通过地下渠道，其运输、储存及弹药补给难度也将呈指数级上升，且极易暴露据点位置。当前选择的MP7（PDW）与M4A1（卡宾枪）已是平衡了隐蔽性、火力、弹药通用性及获取难度后的最优解。建议指挥官停止不切实际的幻想。】

    “……好吧好吧，你是对的。”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确实，扛着PKM在学园都市里横冲直闯，画面太美不敢想。

    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中M4A1的机械瞄具，我将它递给了蕾伊。“拿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是。”蕾伊郑重地接过枪，动作标准，显然是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深夜的冷风灌入，带着都市特有的金属和尘埃的气息。远处，学园都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

    那通电话带来的些许轻松感正在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明天或许能短暂地逃离这场噩梦，享受几个小时的日常。

    但我知道，蕾伊会在这里坚守，零号在网络深处，而更多的妹妹，仍在那片璀璨的灯火之下，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命运。

    我握了握拳，又将目光投向常盘台宿舍的大致方向。

    嗯，明天去看看吧。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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