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做逃兵

《 重生后，我成了他的暖 》 封面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

    吴念的手没有松开。

    孟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比她想象中要有力一些，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她说不清的——决心？

    她忽然有点想笑。

    前世她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颁奖典礼后台她都能面不改色地跟投资方谈条件，结果现在被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握着手腕，心跳快得像个刚谈恋爱的傻子。

    不对。

    她本来就是个刚谈恋爱的傻子。

    上辈子没谈成的那种。

    “你还没回答我。”

    吴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像是不太习惯说这么长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孟暖抬起头。

    他垂着眼看她，睫毛在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她从没见过的认真。那种认真让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随口一问。

    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我说了啊，”孟暖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不想做逃兵了呗。”

    “不够。”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没有动，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为什么是我？”

    孟暖愣住了。

    “你帮我，”吴念看着她，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你替我把笔记本擦干净，你去跟刘洋对峙，你蹲在这里给我包扎。”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个一个地数。

    “没有人这样做过。”

    他顿了顿。

    “你为什么这样做？”

    孟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那些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都用不上了。

    她不能说“因为我上辈子欠你的”，不能说“因为我知道你以后会对我多好”，更不可能说“因为我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找你的”。

    她只能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忽然笑了。

    “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对。”

    吴念愣了一下。

    孟暖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扣住，力道不大，却稳稳的。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你应该问，”她说，“为什么不这样做。”

    吴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就是觉得——”孟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他手腕的手，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发酸，“你这么好的人，凭什么没人对你好啊。”

    她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顾得上去拨。

    “你成绩好，长得好看，写代码厉害，还会给我塞牛奶。”孟暖抬起头，弯了弯嘴角，“你值得所有人对你好。但既然没人做，那就我来做呗。”

    她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告白，耳朵尖噌地就红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吴念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从最初的困惑，慢慢变成了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

    过了很久，久到孟暖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忽然开口。

    “……牛奶？”

    孟暖一僵。

    完了。

    说漏嘴了。

    前世她往他桌里塞牛奶这件事，这辈子的她还没干过几回，他怎么知道的？

    但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圆，吴念就已经低下头，看着她还握着他手腕的手，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原来是你。”

    孟暖：“……”

    什么叫“原来是你”？

    他想起来了？

    不对啊，他要是想起来了，不可能这么平静吧？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最后决定装死。

    “什么牛奶？”她眨了眨眼，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你在说什么？”

    吴念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你继续装”的意思。

    孟暖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天边的云。

    但吴念没再追问，只是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然后——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孟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凉意，却像是有电流从那儿窜进了她的心脏。

    “你耳朵红了。”吴念说。

    语气跟客观陈述一个事实似的，完全没有自觉他才是始作俑者。

    孟暖：“！！！”

    她捂住耳朵，瞪大眼睛看他：“你干嘛！”

    吴念没回答，只是收回手，转过头去看着远处的天空。侧脸的线条依然清冷，但嘴角——

    嘴角好像有一点弯。

    只有一点点。

    但孟暖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快到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能压下去。

    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其实这么会撩？

    还是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的他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上辈子就这样，只是她从没发现。

    “行了行了，”孟暖拍了拍脸，把那股子热气拍散，站起身来，拍了拍校服上沾的灰，“包扎好了就回去吧，下节课是数学，老王的课，再不去他该记旷课了。”

    她说着，伸手去拉吴念的胳膊。

    但她的手刚碰到他，他就自己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被她照顾的伤员。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之前的那种扣住，而是很自然的，像牵一个小朋友过马路那样，带着她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他说，“上课。”

    孟暖被他牵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跟上他的步伐。

    “……你干嘛？”

    “带路。”

    “你手不是在包着吗？”

    “用的是左手。”

    “你左手不是牵着我吗？”

    吴念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淡，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那也不影响。”

    孟暖：“…………”

    她被这个逻辑震惊到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的手确实没松开。

    她低头看着他的左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下天台的台阶，阳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里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孟暖忽然觉得，这节课迟到也值了。

    进了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上课铃已经响过好几分钟了，老王的课，谁敢迟到，谁敢早退，谁敢上课走神？

    孟暖本来想松开的，毕竟在学校里牵着手走容易被人看见，但吴念没松，她也就没挣。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到教室门口。

    老王正站在讲台上讲函数，背对着门口写板书，还没发现他们。

    吴念终于松开了手，推开了门。

    老王转过头，推了推眼镜：“哟，两个迟到的人。”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孟暖正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就听见身边的吴念开口了。

    “我手受伤了，”他抬起包着纱布的右手，“去医务室包扎，孟暖陪我去的。”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请假报告。

    老王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脸红到脖子的孟暖，眼神意味深长了一下。

    “……行，回座位吧。”

    吴念点了点头，侧过头用下巴指了指座位，示意孟暖先进去。

    孟暖低着头，跟一阵风似的飘回了座位。

    等到坐下来了，林小小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天台！包扎！牵手！你们俩是不是——”

    “没有！”孟暖赶紧打断她，耳朵红得能滴血，“就是包扎！他的手受伤了！”

    林小小眯起眼睛：“那你耳根红什么？”

    孟暖：“……”

    她刚想反驳，余光却看到吴念从笔袋里拿出笔，用左手不太熟练地翻开课本。

    他右手包着纱布，写字肯定不方便，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说“这节课我不听了”，就是很安静地、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开始记笔记。

    字很丑，跟他平时的笔迹完全不像。

    但他还是坚持在写。

    孟暖看着他那歪歪扭扭的字，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飞快地写了几行字，趁老王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悄悄推到了吴念桌上。

    吴念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是一行圆圆的字，跟她的性格一样活泼——

    “笔记我给你抄，你左手别瞎写了，晚上该抽筋了。”

    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吴念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她那句话下面，也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

    推回来的时候，孟暖看到那上面是一个字——

    “好。”

    简单到不行。

    但孟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好”字，忽然觉得比任何一句情话都让她心动。

    她低下头，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夹进了课本里。

    一节课上得很快。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王刚把最后一道压轴题讲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行了，下课。”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林小小立刻转过头来想接着审问，孟暖刚想躲，后门就被人推开了。

    是体育委员张磊。

    “吴念，老班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吴念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点了下头，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孟暖座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笔记我回来拿。”

    声音很轻，但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林小小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孟暖脸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洞里。

    等他走了，林小小立刻抓住她的胳膊，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你俩什么情况！他说‘笔记我回来拿’！他什么时候跟别人说过这种话！”

    “就、就是帮我抄笔记——”孟暖语无伦次。

    “他让别人帮他抄过笔记吗？”林小小步步紧逼。

    孟暖想了半天，好像还真没有。

    前世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那不就是了！”林小小一拍桌子，“他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了！孟暖，你成功了！”

    孟暖：“……”

    她其实早就成功了，从上辈子他愿意把写了三年的日记本交给她的那一刻起。

    只是上辈子她没有及时走到他面前。

    这辈子她不会了。

    她低下头，看着课本里那张夹着的、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好”字的纸条，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吴念，这辈子我不会再做逃兵了。

    你也别想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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