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备战

《 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 封面

    第二天一早，莫凡是被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周寒已经在铁匠铺前厅忙活了。这小子光着膀子，抡着一柄真正的铁锤，正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铁片。火星四溅，节奏沉稳，每一锤落下去的力量都恰到好处。

    “你还会打铁？”莫凡揉着眼睛走出来。

    “我爹教的。”周寒头也不抬，“打铁和用卡牌是一个道理。力道、节奏、时机，差一点都不行。”

    莫凡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那张镇山锤，是你爹留给你的？”

    周寒的锤子顿了一下。

    “嗯。他自己打的。”

    “用打铁的手艺做的卡牌？”

    “我爹以前是铁匠，后来攒钱去觉醒中心测了资质，发现也有卡徒天赋。”周寒继续敲打铁片，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高兴坏了，觉得自己终于能出人头地了。回来以后花了三个月时间，一边学制卡，一边打铁，最后做出了镇山锤。”

    “然后呢？”

    “然后发现做卡牌的成本比打铁高得多。一张最便宜的材料卡都要两个银币，失败一次就全打水漂。”周寒把敲好的铁片夹起来扔进水桶里，嗤的一声白汽升腾，“我爹做了一辈子，就做出这么一张拿得出手的。”

    莫凡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去采集材料，就是想再做一张？”

    “他想给我做一张。”周寒转过身，额头上全是汗珠，“他说，我比他更有天赋，不能只靠一张镇山锤走天下。然后他就去借钱，去采集材料，然后——”

    他没说完，但莫凡懂了。

    铁匠铺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桶里残余的嗤嗤声。

    “行。”莫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爹没做完的事，咱们接着做。”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天开始，我学制卡，你打铁。材料费我来想办法。”莫凡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云弈给的地址还在上面，“不过在开始之前，我先去报个名。”

    璃月城的制卡师协会坐落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属牌匾，上面刻着“璃月城制卡师协会”八个大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帝国制卡师总会第三百二十一分会。

    莫凡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墨水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着几排货架，上面陈列着各种基础材料卡。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低头翻看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册子。

    “请问——”莫凡刚开口，老头就伸出一根手指打断了他。

    “报名制卡师考核去二楼左转第一间。买材料先填单子。找人去三楼。投诉去地下室。”老头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说完继续低头翻册子。

    “我想买一些基础制卡材料。”

    老头终于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了他一眼：“你几岁？”

    “十四。”

    “制卡师资格证有吗？”

    “没有。”

    “那只能买最基础的材料包。”老头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灰色的小布包，扔在桌上，“D级空白卡基五张，基础封灵液一小瓶，标准刻印刀一把。一套两个银币。不还价。”

    莫凡咬了咬牙，掏出两个银币放在柜台上。

    他现在手里总共就七个银币，这一下就去了将近三分之一。

    “小伙子。”老头接过钱的时候忽然开口，“看你年纪不大，给你句忠告。”

    “什么？”

    “别买外面那些来历不明的二手卡基。”老头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最近市面上有人在流通一批被诅咒的空白卡，表面上看和普通卡基一模一样，但谁用谁倒霉。”

    “被诅咒的卡？”

    “使用之后卡力反噬，轻则躺三天，重则废丹田。”老头推了推眼镜，“我在这行干了四十年，从来没见过能仿冒得那么真的假货。那些假卡的材质、纹路、甚至连卡基的重量都和正品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不能用。”

    莫凡心头一动：“这些假卡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谁知道呢。”老头耸耸肩，“商会那边在查，但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反正你记住，买材料认准协会标志，别贪便宜。”

    拿着材料包走出协会大门，莫凡的脑子里一直在转老头的忠告。

    被诅咒的空白卡。仿冒得和真品完全一致。不能用。

    这不像是普通的商业诈欺。

    如果只是造假卡骗钱，完全没必要做得那么逼真。做得越逼真成本越高，骗子要的是利润，不可能花大价钱去仿冒一个卖不上价的基础材料。

    除非——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骗钱。

    “L，能分析一下吗？”

    “根据已知信息推断：空白卡基被注入某种有害能量物质后，可以形成‘诅咒’效果。该技术的难度远高于普通制卡。建议宿主获取一张问题卡基进行扫描。”

    莫凡默默记下这一点，准备有机会的话去商会那边打听打听。

    回到铁匠铺，周寒已经把前厅收拾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摆了一张旧桌子当工作台。

    莫凡把材料包拆开。

    五张空白卡基整齐地叠在一起，材质像是一种介于纸和金属之间的东西，表面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标准刻印刀比普通匕首小一圈，刀刃薄得像纸。封灵液装在拇指大的玻璃瓶里，液体呈半透明的蓝色，摇晃一下会发出细碎的荧光。

    “这就是做卡牌的材料？”周寒凑过来看，眼神里带着敬畏。他爹为了做出镇山锤，不知道用了多少材料，而莫凡面前摆着的，就是那个过程的起点。

    莫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调出脑海中的“制造”技能。

    自从觉醒以来，这个技能他一直没用过。不是不想用，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技能的存在是一回事，掌握使用方法是另一回事。就像一个从来没开过车的人突然拿到了驾照，他知道自己能开，但上了路还是手忙脚乱。

    莫凡拿起一张空白卡基放在工作台上，右手握着刻印刀。

    他尝试着将丹田里的卡力引导到指尖，然后通过刻印刀注入卡基。这个过程在《万象卡经》里有详细的描写，但实际操作起来完全不同。

    第一次尝试，卡力刚碰到卡基表面就散掉了。

    第二次，卡力注入成功，但卡基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第三次，他加大卡力输出——然后整张卡基在他手里碎成了粉末。

    “焯！”莫凡脱口而出。

    周寒默默地把碎末扫走，没说话。

    莫凡深呼吸三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周寒打铁时的样子。力道、节奏、时机，差一点都不行。制卡和打铁是同一个道理。

    他拿起第二张空白卡基。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把卡基放在掌心，闭上眼睛去感受它的质地。意识深处，那个“制造”技能的图标开始发光。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知识从脑海中涌出来——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本能。

    他睁开眼，刻印刀落下。

    刀尖触碰到卡基表面的瞬间，卡力自然流出，不多不少，刚好够在卡基上刻下第一道纹路。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刀都像是在画一幅已经印在脑子里的图案，手只是跟着感觉走。

    五分钟后，莫凡放下刻印刀，额头上全是汗珠。

    桌面上，一张全新的卡牌静静地躺着。牌面上印着一团光的图案，边缘泛着淡淡的黄色光芒。

    D级，闪光卡。

    制作成功。

    “你这就做出来了？”周寒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卡牌。从刚开始碎片炸一地到现在完整成卡，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莫凡没回答。因为在刻下最后一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个“赋灵”的技能图标，在制造完成的瞬间自己亮了一下。不是他自己激活的，而是自动亮起的。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意识正在卡牌内部成形。

    不是沉睡的意识。是正在成形的意识。

    普通的D级卡牌不应该有意识。

    莫凡拿起闪光卡，仔细端详了半天。从外观看，这就是一张普通的D级卡，光芒稳定但不刺眼。但他知道，这张卡的内部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把卡牌揣进怀里，拿起剩下的三张空白卡基。

    第三张卡基上，他尝试做一张最基础的风刃卡。这是D级卡里最简单的攻击型卡牌，原理是用卡力凝聚空气形成刀刃进行攻击。

    这一次他格外注意赋灵的变化。

    果然，刻印刀落下的时候，他的卡力在流经丹田的赋灵区域时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那金色极淡，如果不是他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就是这层金色，让原本应该死寂的卡基内部多了一缕活气。

    第三张，风刃卡，D级。制作成功。

    第四张他决定挑战更高一级的。用两张D级材料和封灵液进行合成——这是“合成”技能的应用。他先把一张卡基刻成“气旋”，再把另一张刻成“凝聚”，然后用封灵液作为媒介，将两张卡牌进行融合。

    合成比单卡制作难得多。两张卡牌在融合过程中产生了排斥力，莫凡花了将近半小时才把两股力量调和好。合成完成的时候，他的卡力几乎见底，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但结果是值得的。

    一张绿色的卡牌躺在桌上。

    C级，风盾卡。这是莫凡的第一张C级卡。

    “你真是个怪物。”周寒看着桌上的四张卡牌，表情复杂。

    一上午的时间，从连卡基都握不稳到做出C级卡牌，这种速度如果传出去，制卡师协会的人怕是要排队登门。

    莫凡却皱着眉头，表情远没有周寒期待的那么兴奋。

    “怎么了？”

    “不太对。”莫凡拿起风盾卡，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普通的C级卡需要一张等价的主材料才能合成。但我刚才合成的时候，只用了一张D级气旋和一张D级凝聚——按理说最多只能合出D级上品的旋风盾。”

    “那为什么——”

    “赋灵。”莫凡低声说，“那个技能在合成的时候自动激活了，往卡牌里注入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让卡牌的品质跳了一级。”

    周寒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赋灵能让卡牌品质提升一个等级，那莫凡每做一张卡牌都在打破这个世界的卡牌法则。这种能力如果暴露，整个帝国的制卡师都会来找他。有的是来学习的，但更多的会是来杀人灭口的。

    “这件事不能说出去。”周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我知道。”莫凡把风盾卡和闪光卡一起收好，“风盾卡你拿着。镇山锤是进攻型卡牌，你需要一张防御卡来配合。而且铁狼帮的人随时可能再来——”

    话没说完，铁匠铺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三个壮汉站在门口。领头的是一个光头，满脑袋青筋，脖子上纹着一只狼头。他的眼神在莫凡和周寒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镇山锤卡牌上。

    “周家的小子。”光头的声音粗得像砂纸，“我老大让我来收账。五百铜币，今天必须还清。”

    莫凡注意到，光头身后除了两个手下，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腰间别着的卡槽在阳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泽。

    那个卡槽里至少有三张卡牌，而且颜色都不是黄绿，是青。

    青铜卡。

    “昨天三个兄弟来收账，回去的时候少了三张卡。”光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样吧，加上那三张卡的赔偿，总共两金币。”

    “昨天你们的人砸了我的铺子。”周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些被砸坏的东西怎么说？”

    “那是我们兄弟在执行任务——”光头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周寒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剩下的两个人：“出去。”

    那两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从腰间抽出卡牌。

    莫凡没有给他们机会。

    闪光卡在他指尖翻转了一下，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狭小的铁匠铺里炸开。两个手下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然后莫凡的拳头和周寒的膝盖同时招呼到了他们的腹部。

    两个人倒在地上，和昨天的三个人一样捂着肚子嗷嗷叫。

    倚在门口的那个人终于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管地上躺着的三个人，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莫凡：“你的闪光卡，不太对劲。”

    莫凡心里一惊。

    “D级闪光卡的效果持续大概三秒，亮度大概和点燃的蜡烛差不多。”那个人慢慢地说，“但你刚才那张，闪光持续了至少五秒，亮度相当于烈日直射。这不是D级闪光卡能达到的效果。”

    他走进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让莫凡感觉到更大的压迫感。

    “铁狼帮副帮主，赵铁。”那人自我介绍，语气轻佻却让人汗毛倒竖，“我只是跟来看看，没打算动手。”

    他在离莫凡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不过我建议你别在城里用那张卡。璃月城的制卡师协会有专门探测异常卡牌的设备，一旦识别到超出标准的D级卡牌存在，会自动上报帝国审查处。”赵铁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想被审查处盯上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铁匠铺，跨过光头的身体时甚至礼貌地绕了一下。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五百铜币的债，不是我定的。我只负责传话。还不上，帮主会亲自来。”

    然后他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铁匠铺里，三个灰衣汉子挣扎着爬起来，灰溜溜地跟着跑了。

    莫凡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

    “他认出来了。”周寒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认出了你的闪光卡有问题。”

    “他不但认出来了，他还帮了我。”莫凡松开拳头，掌心全是汗，“如果他真想让巡逻队来查验，当场就可以叫，但他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莫凡盯着赵铁消失的方向，“但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铁狼帮要的不是钱。他们要的是人。”

    莫凡转头，看着周寒手里的镇山锤。

    那张卡牌在阳光下闪烁着青铜色的光泽，牌面上的战锤图案比昨天更加清晰深邃。

    “明天就是第三轮。”莫凡说，“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最后一张空白卡基。

    这一次，他要做的不再是D级卡。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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