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赛前冲突

《 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 封面

    少年卡徒选拔赛第三轮的赛场设在城主府南侧的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可以容纳三百人同时观战。今天观战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不少，因为今天会决出四强——璃月城未来一年进入城主府修炼的名额就落在这四个人身上。

    看台分成三个区域。正中央的贵宾席坐的是城主府的人和几家大族的代表，左侧是普通观众席，右侧是参赛选手的休息区。

    莫凡和周寒到的时候，休息区已经坐了七八个少年。大部分都是熟面孔——这三天下来，谁有实力谁没实力一目了然。

    王烈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练功服，腰间挂着的小型卡槽里插着三张卡牌，都是青铜色。看到莫凡进来，他嘴角动了动，算是打过了招呼，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苏浅浅坐在角落，正低头翻看一本小册子。她看起来和前两天一模一样——安静、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莫凡注意到，她翻页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紧张的发抖，而是一种很细微的、不自然的颤抖。

    “她受伤了？”莫凡压低声音问周寒。

    周寒仔细观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像。更像是卡力透支的后遗症。”

    “她昨天没有比赛。”

    “所以更有问题。”

    莫凡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少年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进来。莫凡认得他——叫赵猛，昨天在第二轮被人淘汰了，按理说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赵猛一进休息区就径直走向苏浅浅。

    “苏大小姐。”他的声音很大，整个休息区都听得见，“听说你昨天晚上去了旧仓区？”

    苏浅浅翻书的手停住了。

    “我听说旧仓区最近闹鬼。”赵猛阴阳怪气地说，“苏小姐大半夜的跑去那里，该不会是在找什么卡牌吧？或者——是在见什么人？”

    苏浅浅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赵猛：“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是没关系。”赵猛嘿嘿一笑，“但我刚才在外面碰到一个人，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赵猛凑近了一些，声音却故意大得所有人都听得见：“他说——苏鹤鸣藏了十二年的东西，该交出来了。”

    休息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参赛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浅浅身上。有几个少年是城中富户的孩子，听到苏鹤鸣三个字时表情明显变了——他们是知道这个名字背后含义的人。

    苏浅浅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书页，指节发白。

    “我不认识你说的人。”她说。

    “不认识？人家可认识你爹。”赵猛舔了舔嘴唇，“苏鹤鸣当年在帝国北部学院当导师的时候，和赋——”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赵猛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脸迅速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却什么都抓不到。

    苏浅浅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书页摊开，露出夹在里面的卡牌。一张深绿色的卡牌正在她的指尖发光。

    “你再敢说一个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让你一辈子都说不了话。”

    全场寂静。

    没有人看清楚她是什么时候激活的卡牌，也没有人知道那张卡是什么来头。但所有人都看到了赵猛痛苦挣扎的样子。

    三秒后，苏浅浅收起卡牌。

    赵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里全是惊恐。他的几个同伴七手八脚地把他拖出了休息区，临走时连头都不敢回。

    苏浅浅弯腰捡起书，重新坐回角落里，翻开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莫凡盯着苏浅浅看了半天，忽然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一张不需要扔出去就能发动的C级卡牌，一种能精确锁定目标喉咙的攻击方式。苏浅浅的卡牌掌控力不是强，而是精准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普通卡徒激活卡牌需要两个步骤——先将卡力注入卡牌，再通过意念引导卡牌释放能量。两个步骤之间的间隔越长，卡牌的威力越小。所以刻苦的卡徒会反复训练自己缩短这个间隔。

    但苏浅浅刚才的出手，完全没有间隔。

    卡力注入和能量释放几乎是同时完成的。

    这意味着她跳过了“意念引导”这一步。卡牌自己完成了能量的释放，她只负责提供卡力。

    “共鸣。”莫凡在心里说。

    只有卡牌本身主动配合，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苏浅浅的卡牌掌控力根本不是“强”，而是她的卡牌是活的。

    “看什么呢。”

    一只手按在莫凡的肩膀上。他回头，看到了云芮仰着小脸气鼓鼓地瞪着他。

    “我哥让你去一下。”云芮指了指看台的方向，“云弈在等你。现在就去。”

    莫凡跟着云芮穿过看台的过道。云弈坐在一个视线很好的位置上，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演武场。

    “第三轮的规则改了。”云弈开门见山，“苏浅浅提前晋级。你的对手换成了王烈。”

    莫凡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城主亲自下的决定。”云弈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理由是苏浅浅刚才在休息区对赵猛动手，已经消耗了卡力，不适合继续参加比赛。公平起见，把她提进四强，剩下的人重新抽签。”

    “这叫什么公平？”莫凡皱起眉头，“她消耗了卡力，应该取消资格才对，怎么反而提前晋级？”

    云弈把手里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想听实话？”

    “想。”

    “那个赵猛是王烈的人。”云弈抬起眼看着莫凡，“赵猛今天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他来了，而且一进来就冲着苏浅浅去。他说的那些话，是有人让他说的。王烈想激怒苏浅浅，让她要么在赛场上露出破绽，要么在休息区被取消资格。”

    “你是说整件事都是王烈布的局？”

    “不是他，是他爹。”云弈的声音压得很低，“王崇山想吃掉苏鹤鸣的药铺。苏鹤鸣的药铺位置太好，占着城中心一整条街，王崇山派了好几拨人去谈，都被苏鹤鸣拒绝了。如果苏浅浅在选拔赛里出丑，苏鹤鸣在璃月城的地位就会受到影响。到时候王崇山拿下药铺就容易多了。”

    “商人那套，肮脏得很。”

    “商人和卡徒的区别在于，卡徒用卡牌杀人，商人用规则杀人。”云弈看了莫凡一眼，“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让你提防王家了吧。”

    莫凡沉默了几秒：“所以城主看破了这个局，把苏浅浅提出来保她？”

    “城主的心思我不评价。”云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但你和王烈的对战，现在是板上钉钉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王烈的炎蟒卡，不是他爹给他买的。”云弈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那张卡是别人给的。那个人的底细我还在查，但有一件事现在已经能确定了——那个人在找赋灵者。”

    莫凡感觉怀里的凤凰幼崽卡又微微发了一下烫。

    “你和王烈对战，炎蟒卡一定会感应到什么东西。”云弈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看台，“小心一点。不只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楼上那位。”

    莫凡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看台的最高处，贵宾席的中央，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莫凡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注视。

    璃月城城主。

    他在看着自己。

    回到休息区，莫凡发现周寒已经不在了。问了其他人才知道，周寒的抽签结果也出来了——他的对手是一个叫刘森的富商子弟，手里有两张C级攻击卡，实力不弱，但明显不是周寒的对手。

    莫凡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手伸进怀里。

    手指碰到了凤凰幼崽卡。那张卡牌的温度比昨天更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卡牌内部不断积蓄。自从昨天在赛场上感应到炎蟒卡的存在之后，它就一直是这种状态——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你在生什么气？”莫凡在心里问了一句。

    凤凰幼崽卡传来一阵模糊的情绪。那情绪太复杂，以他现在的共鸣程度还解读不了，但他隐约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炎蟒和背叛。

    背叛？

    莫凡正想进一步感应，休息区的入口处响起了一串脚步声。

    王烈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全新的比赛服，黑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丝绸的光泽。腰间那个精致的小型卡槽里，三张青铜卡牌整整齐齐地并排插着。

    他径直走到莫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你的对手换成了我。”王烈笑了笑，“怎么样，有没有后悔替周寒出头？”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你很快会后悔的。”王烈弯下腰，凑到莫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炎蟒卡最擅长的事情不是战斗，是猎杀。”

    他直起身，拍了拍莫凡的肩膀，像是多年的老友。

    “等会赛场见。”

    莫凡看着王烈走远的背影，慢慢握紧了拳头。

    王烈刚才说的是“猎杀”，不是“战斗”。这个词不是随便选的。战斗是公平的对决，猎杀是强者对弱者的碾压。在王烈眼里，这场对战从一开始就不是比赛。

    而他提到的“替周寒出头”——莫凡只在那条巷子里帮周寒挡过一次铁狼帮的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王烈是怎么知道的？

    “铁狼帮背后是王崇山。”L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根据已知信息重新推演：疤脸男人收债时提到的‘老大’，有百分之七十八的概率就是王崇山。而铁狼帮的存在意义，是替王家处理不干净的事。”

    莫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铁狼帮是王家的打手，那周寒父亲的死，就未必只是“碰上了魔物潮”那么简单。

    四强的比赛在正午开始。

    按照抽签顺序，第一场是周寒对阵刘森，第二场是莫凡对阵王烈。赢的两个人进入决赛，输的两个人争夺第三名。

    周寒走上擂台的时候，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他没有背景，没有家族，一张镇山锤是老一辈璃月城人都知道的故事。这个故事在今天之前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在今天之后，可能不只是谈资。

    刘森是一个矮胖的少年，腰间挂着两张卡牌，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表情。他是城东杂货铺老板的儿子，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拿得出两张C级卡牌的底子。

    “别以为进了四强就了不起。”刘森激活了第一张卡牌，一道风刃在他掌心凝聚，“运气好罢了。”

    话音落下，风刃脱手而出。

    周寒没有躲。他把镇山锤卡向上一翻，战锤虚影在空中凝聚，直接将风刃砸散。然后他往前踏了一步，锤子横过来，一记横扫。

    刘森慌忙激活第二张卡牌——一面冰盾在身前凝聚。但镇山锤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估，冰盾咔嚓一声裂开，刘森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跌落在擂台边缘。

    一招，干净利落。

    评委席上响起了几声赞许的咳嗽。云弈也在评委席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他在表示“还不错”时的习惯动作。

    周寒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莫凡递给他一条毛巾。

    “刚才那一锤，和你平时打铁的动作一模一样。”

    “本来就是打铁的锤法。”周寒擦了把汗，“我爹说镇山锤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打铁的。力度控制不好，铁就废了。”

    “所以你没有用全力？”

    “用了大概六分力。刘森不是坏人，他爹和我爹还做过生意，没必要下死手。”

    莫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轮到他的比赛了。

    擂台对面，王烈已经站好了。他伸了个懒腰，手指从卡槽里抽出一张暗红色的卡牌。牌面上，一条通体燃烧着火焰的蟒蛇正在游动。

    和昨天不同，今天的炎蟒卡看起来更加活跃。火焰在牌面上跳动，蟒蛇的眼睛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莫凡刚走上擂台就感觉到怀里的凤凰幼崽卡开始剧烈震动。

    “安静一点。”他心里默念。

    震动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强烈了。凤凰幼崽卡传来的情绪从愤怒变成了焦急，像是要急不可耐地冲出来。

    “开始！”裁判挥下手臂。

    王烈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将炎蟒卡激活。

    一条手臂粗的火蟒从卡牌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朝莫凡直扑过来。温度高得惊人，擂台上的石板都被烧出了黑色的痕迹。

    莫凡甩出风刃卡。

    风刃撞上火蟒，连一秒钟都没撑到就被烧化了。火蟒的速度丝毫未减。

    莫凡向左侧翻滚躲开火蟒的扑击，同时激活了风盾卡。一面肉眼可见的气流壁在他身前凝聚，火蟒撞在气流壁上，发出嘶嘶的烧灼声。气流壁被撞得剧烈颤抖，但好歹撑住了。

    “不错。”王烈赞了一声，“不过刚才只是打招呼。”

    他抬起手，火蟒在头顶重新凝聚。这一次，体型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

    莫凡将卡力全力注入风盾卡中。气流壁的厚度增加了几分，但他心里清楚，凭风盾级的防御力绝对挡不住接下来这一击。

    果然，巨蟒撞上来的瞬间，气流壁直接粉碎。莫凡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背撞上擂台的围栏。

    王烈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巨蟒再次俯冲，这一次瞄准的是他倒地的位置。

    莫凡顾不得多想，从怀里摸出了最后一张卡牌——闪光卡。

    刺眼的白光在擂台上炸开。

    巨蟒的动作顿了一下。操控卡牌需要视觉辅助，王烈被强光晃到了眼睛，火蟒失去了指引，一头撞在擂台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但王烈很快恢复了视力。

    “有意思。”他低头看着莫凡手中的闪光卡，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你这张卡牌的品质不太对。D级闪光卡的效果是不可能对青铜中阶的卡徒造成影响的，因为青铜级的卡力屏障会自动过滤低级光线干扰。”

    他的话让莫凡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你这张卡的光线穿透了我的屏障。”王烈舔了舔嘴唇，“怪不得赵铁说你的卡有问题。”

    “你认识赵铁？”

    “整个铁狼帮都是我家的。”王烈轻描淡写地说，“周寒的爹不就是借了我们家的钱还不上，只能冒险去采集材料还债嘛。可惜，运气不太好。”

    莫凡脑海里嗡的一声。

    果然。果然是王家做的好事。

    王烈看到莫凡的表情，满意地笑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今天会很痛苦。不只是你，还有那个周寒。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他一挥手，火蟒重新在空中凝聚。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庞大，几乎占据了半个擂台。

    莫凡咬着牙站起来。风盾卡已经碎裂，闪光卡的强光对王烈的影响已经减弱，因为他有了防备。他手里只剩下一张锈蚀小刀和一张几乎耗尽卡力的风刃卡。

    还有怀里那张正在疯狂震动的凤凰幼崽卡。

    “我建议你认输。”王烈说，“在擂台上认输总比在擂台下等死强。”

    火蟒俯冲而下。

    莫凡没有再犹豫。他扯开衣领，将那张温热的卡牌抽了出来。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112/10246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