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测谎

《 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 封面

    测谎卡悬在半空，那只暗红色的眼睛直直盯着莫凡。

    莫凡的脑子在飞快转动。

    说实话，他确实没有正式加入卡牌平等会。陈老只是说“欢迎加入”，但他既没签字也没画押，更没举行什么入会仪式。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顶多算个知情者。

    “不是。”莫凡平静地回答。

    测谎卡毫无反应。

    云弈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赋灵者？”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致命。莫凡感觉怀里的凤凰幼崽卡微微发热，像是在紧张。

    “我不知道你说的赋灵者是什么。”莫凡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赋灵者具体指什么，陈老只告诉他能赋予卡牌灵性就叫赋灵，但这个定义是否准确、帝国对赋灵者的判定标准是什么，他一无所知。

    测谎卡依然没有反应。

    云弈沉默了几秒，目光在莫凡脸上来回扫视。

    “第三个问题。”他将那张银白色的卡牌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牌面，“你来璃月城的目的是什么？”

    “活着。”莫凡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云弈的意料。他微微挑眉：“就这？”

    “就这。”莫凡摊手，“我连自己下顿饭在哪都不知道，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别的目的？难不成我是帝国派来的卧底？卧底连饭都吃不起？”

    测谎卡悬在空中，依然毫无反应。

    云弈终于收起了那张暗红色的卡牌。测谎卡化作一道红光钻回他掌心，院子里的压抑气氛随之消散。

    “你的警惕性不错。”云弈的语气缓和下来，“小芮说你是个野人，我看你比大多数城里人都精明。”

    “过奖了。”莫凡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两个问题，但凡他多说一个字都可能露馅。

    云弈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月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三天后，城主府要举办一场少年卡徒选拔赛。”

    莫凡耳朵竖了起来。

    “参赛者年龄限制在十六岁以下，优胜者可以进入城主府修炼。修炼资源由城主府提供，每月还有固定的金币补助。”云弈转过身看着他，“你有没有兴趣？”

    “有什么条件？”莫凡本能地问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是他在蓝星用十八年时间学到的真理。

    “条件是进入城主府后，必须服从城主府的调遣。当然，不会让一个未成年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主要是跑腿、护送、协防之类的任务。”云弈顿了顿，“另外，选拔赛的前三名，城主会亲自赐予一张卡牌。”

    莫凡心动了。

    他太缺资源了。修炼需要卡力，制造需要材料，连吃饭都需要铜板。而且更重要的是，进入城主府就等于有了一层官方身份，那些暗地里打他主意的人多少会有所顾忌。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去觉醒中心打印一份资质证明，然后到城主府报名。”云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凭这个可以免除报名费。不用谢我，就当是刚才用测谎卡审问你的赔礼。”

    莫凡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字迹清秀工整，不像是云弈这种拿刀的人写的。

    “为什么要帮我？”

    “璃月城的少年天才越多，城防就越稳固。”云弈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一个先天满法力的天才，放在整个帝国都是稀有资源。与其让你在外面被人盯上，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你说的被人盯上——”

    “最近有人在打听一个叫‘赋灵’的东西。”云弈看着莫凡的眼睛，语气又恢复了审问时的严肃，“十七年前，帝国审判所抓到了一个赋灵者，处刑之后搜出了同党的名单。那份名单上的人，大部分都在几个月内被清洗干净了。只有一个人逃脱。”

    莫凡觉得喉咙有些干。

    “那个逃掉的人，据说藏了一本关于赋灵的手稿。”云弈慢慢地说，“十七年来，审判所一直在找那本手稿。有人说手稿被毁了，也有人说它藏在某个不起眼的小城里，等待下一个赋灵者出现。”

    “所以城里那些打听赋灵的人——”

    “不一定是审判所的人，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云弈打断他，“我给你一个忠告：不管你是不是赋灵者，都离这个话题远一点。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莫凡沉默地点了点头。

    云弈拍了拍手。院门被推开，云芮气鼓鼓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端着茶点。

    “哥！你也太过分了！莫凡是我带来的人，你居然用测谎卡审他！”云芮指着云弈的鼻子大声嚷嚷，小脸涨得通红。

    “例行公事。”云弈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审问时的冷峻，“给你朋友递杯茶，算我赔罪。”

    “你要自己赔！我不替他端茶！”云芮双手抱胸，但眼睛却不住地往莫凡这边瞟，似乎在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

    莫凡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小丫头嘴巴硬得要命，心眼倒是软得很。

    云弈亲自给莫凡倒了杯茶，然后问了一句：“那个和你一起的少年叫什么？周寒？”

    “你怎么知道？”

    “能用手里的破锤子跟你对打十五分钟不落下风，全璃月城的卡徒都知道了。”云弈喝了口茶，“你们两个如果都能进城主府，对璃月城来说是好事。”

    莫凡从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云弈已经看过他们在半决赛的对决了。也就是说，这个护卫队长一直在暗中观察整个选拔赛的过程。不是为了看比赛，而是在看人。

    “还有一件事。”云弈放下茶杯，“那个王烈，他爹王崇山是璃月城商会会长。王烈手里那张炎蟒卡，不是商会能买到的货色。我查了一下，那张卡的原主人是帝国北部一个被通缉的逃犯。”

    莫凡眉头一皱：“你想说什么？”

    “王崇山最近和一个外来商人走得很近。那个商人来了之后，城里就开始有人打听赋灵的事。”云弈意味深长地看了莫凡一眼，“巧合这种东西，在卡牌世界里从来不存在。”

    从云府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莫凡走在回铁匠铺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云弈最后那句话。王烈、炎蟒卡、外来商人、打听赋灵——这些碎片之间有什么联系？

    “L，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之间的关系？”

    “信息不足，无法得出可靠结论。但宿主需注意：如果王烈背后的势力在寻找赋灵者，今日赛场上凤凰幼崽卡的异常波动可能已经被察觉。”

    莫凡脚步一顿。

    他想起来了，决赛对阵王烈的时候，怀里的凤凰幼崽卡突然剧烈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当时王烈刚刚放出那张炎蟒卡。

    如果炎蟒卡的主人——那个外来商人——在追查赋灵者，那他用什么方法能让一张卡牌感应到另一张卡牌的存在？

    “共鸣反应。”L给出了答案，“本系统已确认：赋灵后的卡牌之间可以产生共鸣反应。如果炎蟒卡本身也被赋灵过，或者被植入了某种探测装置，它就能感应到周围其他有灵性的卡牌。”

    莫凡的后背渗出冷汗。

    如果L的推测是对的，那今天赛场上，对方可能已经通过炎蟒卡捕捉到了凤凰幼崽的存在。

    他加快脚步朝铁匠铺走去。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周寒站在路中间，脚下的青石板上裂开了一道深深的锤印。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三个灰衣汉子，正捂着胳膊腿嗷嗷直叫。

    “是铁狼帮的人。”周寒看到莫凡来了，收起镇山锤，脸上没什么表情，“来收债的，说连本带利涨到五百铜币了。”

    “人呢？”

    “跑了两个。这三个留下来说要找我理论，我跟他们讲了讲道理。”周寒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青石板裂缝，“讲着讲着，他们就躺下了。”

    莫凡嘴角抽了抽。这家伙的理解方式明显是拳头即道理。

    他走到一个还在嚎叫的灰衣汉子面前蹲下，伸手把对方腰间别着的卡槽扯了下来。

    里面有三张黄卡，两张是劣质生活卡，一张是基础兵刃卡。

    “这几张卡加起来，够不够抵消他们砸铁匠铺的损失？”莫凡转头问周寒。

    周寒想了想：“大概还差点。”

    “那就再打一顿。”莫凡站起来，作势要踹。

    “够了够了！够了！”灰衣汉子慌忙大喊。

    莫凡收回脚，把那三张卡扔给周寒：“拿着，明天去卖卡的地方换成钱。”

    周寒接过卡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对了。”莫凡压低声音，“王烈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周寒的笑容消失了。

    “商会会长王崇山的独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璃月城十五岁以下卡徒里，他的财力排第一。但很少有人知道，王崇山的地下生意比明面上多得多。去年有一批从北边运过来的违禁卡牌，据说是通过商会的渠道流进来的。”

    莫凡心里咯噔一下。

    违禁卡牌、北部逃犯、炎蟒卡——线索正在被他不详的预感一根根连起来。

    “明天选拔赛第三轮，王烈的对手是谁？”

    “苏浅浅。”周寒说，“那个女孩不简单。”

    “什么意思？”

    “她爹苏鹤鸣是璃月城最大的丹药铺老板，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他曾经是卡牌帝国北部学院的导师。十二年前辞去教职，带着三岁的女儿搬到璃月城开了药铺。”

    周寒看了莫凡一眼。

    “你知道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吧？”

    莫凡默然。

    十二年前，上一位赋灵者被处刑。十七年前被捕，在审判所关了五年后走上火刑架。陈老说过，那个赋灵者被烧死时，连带着三张觉醒灵性的卡牌一起烧的。

    “那个苏鹤鸣，会不会和赋灵者有关系？”

    “不知道。”周寒摇摇头，“但有一点很奇怪。苏浅浅在比赛的时候，她的卡牌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停滞或延迟。每一张卡都像是长在她手上一样。”

    莫凡沉默了。

    卡牌没有停滞或延迟——要么是她有远超同龄人的卡牌掌控力，要么是她的卡牌在主动配合她。

    第二种可能，听起来很像共鸣。

    “明天就是最终一轮了。”莫凡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月光很亮，却照不透这座城市暗处的阴影，“不管王烈和苏浅浅各有什么背景，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处理好眼前的麻烦。”

    远处，铁狼帮据点的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嘈杂声。

    那个跑掉的两个人，大概已经回去报信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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