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卡徒莫凡

《 我的卡牌有自主意识 》 封面

    从旧仓库出来，莫凡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怀中那张重新焕发光彩的卡牌温热如初，那只凤凰幼崽的意识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时不时通过“赋灵”技能传来一些简单的情绪波动。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危险得多，却也壮阔得多。

    卡牌平等会——一个被帝国视为异端的地下组织。陈老没有隐瞒这一点，甚至很直白地告诉他：“如果你被抓住，我们不会来救你。每一个赋灵者都必须有死在任何地方的觉悟。”

    莫凡当时问了一句：“赋灵者有多少个？”

    陈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现在的话，加上你，两个。”

    莫凡差点当场把茶喷出来。

    闹了半天，这什么“卡牌平等会”听起来挺唬人，原来加上他才两个人？那不就是一个老头带一个少年，再加他一个刚入伙的菜鸟？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陈老补充道：“我们有很多支持者，只是赋灵者本身太稀有了。上一个赋灵者死于十七年前，被帝国审判所公开处刑。”

    “怎么死的？”

    “烧死的。连着三张觉醒灵性的卡牌一起烧的。”

    莫凡当时没有说话。

    现在走在夜路上，那句“烧死的”一直回荡在脑子里。

    十七年前被烧死的赋灵者，十七年后他这个穿越者觉醒了赋灵。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纯粹的巧合？

    “L，你说我那个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是不是包括被烧死的概率在内？”

    “已将新变量纳入计算。更新后成功率为百分之零点七。”

    “你还真是诚实。”

    回到客栈，莫凡锁好房门，将今晚得到的情报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

    故事开局不错，但眼下他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实力太弱。

    陈老虽然神秘，但在实力上暂时帮不了他什么。那个灰衣少年倒是身手不错，但两人之间明显存在距离感，对方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甚至是怀疑。

    莫凡能理解。换了自己看到一个刚觉醒一天的新人直接唤醒了十七年来无人能唤醒的卡牌，也会产生怀疑的。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他在床上盘腿坐下，将“锈蚀小刀”取出来放在膝头。

    卡牌表面的锈迹比之前少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白天修炼时的卡力滋养，还是因为赋灵的存在。

    “兄弟，”莫凡轻声说，“我知道你能听见。”

    卡牌微微震动了一下。

    “我想变强。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想，我只是想活下去。”

    震动变得强烈了一些。

    “你能帮我吗？”

    话音刚落，卡牌表面骤然亮起绿色的光芒。

    莫凡是第一次看到“锈蚀小刀”以这种形态出现。原本破旧的刀刃在光芒中褪去了锈迹，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准确地说，不是听到。那声音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像是从灵魂的另一端传来的回响。

    一种愤怒、不甘、渴望被认可的意志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淹没了莫凡的意识。

    他在那股意志中看到了碎片般的画面：锻造炉的火光，铁锤敲打金属的节奏，一双手掌反复打磨刀刃的动作。最后是一双眼睛——充满自豪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刚刚诞生的它。

    然后画面崩塌。

    卡牌被封印，意识陷入黑暗。

    它不甘心。凭什么把它从锻造者身边夺走？凭什么抹去锻造者倾注在它身上的所有心血？

    “我明白了。”莫凡将卡牌握在手中，“你想回去找那个人。”

    卡牌沉默了片刻，传来否定的情绪。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现在有一个新的声音正在和它说话。

    沉默。

    然后一股温暖的力量沿着莫凡的手臂流入丹田，与他自己的卡力融为一体。

    脑海中，《万象卡经》第二部分——卡牌共鸣术的篇章自动翻开了。

    第一行字缓缓浮现：卡牌会回应唤醒它的人。回应的方式，叫作“共鸣”。

    霎时间，莫凡感觉到自己的卡力与“锈蚀小刀”之间建立起了一条通道，双向流动。

    他下意识地将卡牌甩出去。半空中，锈蚀小刀自行调整了飞行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钉在墙壁上一只爬过的蟑螂身上。

    那只蟑螂本来在莫凡的视线死角里。

    他根本没看见。

    但“锈蚀小刀”看见了。

    卡牌飞回莫凡手中，传来一阵类似得意的情绪。

    “好家伙，你还能自己瞄准？”

    得意的情绪更浓了。

    莫凡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卡牌。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共鸣。不是他操控卡牌，而是卡牌配合他。两者之间不是主人和工具的关系，而是一种平等的协作关系。

    这种微妙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但如果非要打个比方——

    控制卡牌就像在赶牛，挥鞭子、拉缰绳，牛才肯动。共鸣则不同。共鸣是卡牌本身就想做这件事，它只是需要莫凡提供方向和力量。一个被动，一个主动。

    效率天差地别。

    “再来一次。”

    莫凡练习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丹田里的卡力几乎耗尽才停下来。

    仅仅一个晚上，他对“锈蚀小刀”的掌控力就提升了一个台阶。如果昨天巷战时有现在一半的水平，那个疤脸男人根本来不及放出战狼爪就会被飞刀钉在墙上。

    这就是共鸣的力量。

    莫凡躺在床上，将“锈蚀小刀”轻轻放在枕边。以前他把卡牌放在怀里是怕被偷，现在放在枕边是因为觉得放在怀里那家伙不太舒服。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觉醒时看到的五个技能图标。

    合成和分解的基础应用他已经知道了，刻印和制造暂时还没有头绪。但赋灵——

    那个图标现在微微发亮，下方多了一个进度条。

    解锁进度：3%。

    “唤醒那只凤凰幼崽才加了3%？”

    莫凡有点无语。照这个速度，想要完全解锁赋灵，他至少得唤醒三十多只卡牌精灵。问题是那张残破的凤凰卡牌是陈老给的，他自己上哪儿找那么多沉睡的卡牌去？难道去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回去。他现在连青铜级都没到，去抢别人的卡牌跟送死差不多。

    一夜无话。

    接下来三天，莫凡白天修炼卡力，晚上练习共鸣。客栈的老板看他天天窝在房间里不出门，眼神越来越奇怪。第四天，莫凡觉得再不出去走走就要被当成什么可疑分子了，于是出了门。

    他把所有能卖的生活卡牌全卖了，换了五个银币。加上之前剩下的钱，手里大概有七个银币。

    这点钱在璃月城什么都干不了。一张品质稍微好点的D级卡都要十几银，更不用说C级卡，动辄上百金币。卡牌等级是从材料、工艺、稀有度来划分的，D级卡用最普通的材料，S级卡用天材地宝，所以卡的品质越高，理论上威力上限越高。卡有等级，人当然也有，卡牌战力等级描述的是卡牌实际的战斗力水平，和卡徒自身的修为等级相对应。

    走在街上，莫凡一边想着怎么赚大钱，一边本能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云芮的身影。那个富家小姐虽然嘴巴毒了点，但人其实不坏，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可惜，这几天都没见到她。

    路过觉醒中心的时候，莫凡停住了脚步。

    那个高楼依然矗立在那里，门前人来人往。今天是月初，正好是觉醒中心每月一次的公开测试日。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测试资质，队伍从大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莫凡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叫。

    “那个人！站住！”

    莫凡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用手指着他。

    云芮。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头发也扎成了双马尾，比上次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小姐。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侍从，气势十足。

    莫凡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跟导航一样精准。

    云芮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仰起头瞪着他：“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你好几天了！”

    “找我干嘛？我不是说了我对小姑娘没——”

    “谁对你有那种兴趣！”云芮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是我哥想见你。”

    “你哥？”

    “我大哥，云弈。”提到这个名字，云芮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骄傲，“璃月城最年轻的青铜上阶卡徒，城主府的护卫队长。他想和你谈谈。”

    莫凡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侍从，又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果云家真想对他不利，没必要在这里动手。

    “行，走吧。”

    云府的规模和莫凡预想的差不多。前厅是会客的地方，云芮直接领着他穿过前厅进了后面的小院。

    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坐在院子里擦拭一张银白色的卡牌。

    他大约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衣，面容干净，气质不算凌厉，但莫凡本能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这种危险不是来自敌意，而是来自实力的绝对差距。

    “哥，人我给你带来了！”云芮蹦蹦跳跳地跑到男子身边。

    云弈抬起头，目光在莫凡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莫凡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卡牌，直接激活。

    莫凡条件反射地向后跃出一步，“锈蚀小刀”瞬间出现在掌心。

    但那张卡牌并不是攻击型的。暗红色的光芒在云弈手中凝聚成一面盾牌的形状，盾牌正中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是测谎卡，青铜上品。”云弈平静地说，“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莫凡盯着那只眼睛，握紧了手中的飞刀。

    云芮也愣住了：“哥，你干什么？他是客人！”

    “小芮，你先出去。”

    “可是——”

    “出去。”

    云芮咬着嘴唇，看了莫凡一眼，不甘不愿地退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莫凡和云弈两个人。

    测谎卡悬在半空中，那只眼睛直直地盯着莫凡。

    “第一个问题，”云弈的声音不急不缓，“你是不是卡牌平等会的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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