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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乙字七号

作者大方的橘子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03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退婚当天,未来崽崽喊我娘亲撑腰 》 封面

    这两日,沈昭宁没有再让人查柳河庄的账册。

    她先让青梨把先前从外院差使簿中抄下的两日记录重新誊了一遍,又将袁成与魏忠押送旧账匣的日期单独圈出。

    八月二十六。

    两人一同前往柳河庄。

    次日,只有魏忠带着侯府的车马回来。袁成没有出现在回程记录里,那只旧账匣也没有再被提起。

    沈昭宁把两页抄件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才叫来陈嬷嬷。

    “侯府把旧账送去庄子以后,还要留下什么记录?”

    陈嬷嬷接过抄件。

    “送出之前要清点,到了庄子要有人签收。若旧纸已经处理掉,庄上还要把证明送回来。装账的木匣不能跟着一起丢掉,清空后也应当送回府中。”

    “若没有处理呢?”

    “也要写清为什么留下,交给谁保管。”

    沈昭宁点了点纸上的“旧账匣”三个字。

    “去前院小库,把当年的旧账交接记录和木匣登记册取来。”

    陈嬷嬷依照规矩让人去取。对外只说核对先夫人留下的铺子旧账,没有提袁成,也没有提柳河庄。

    不久,两本旧册便送到了听雪院。

    沈昭宁从七年前八月开始翻,很快找到了那只旧账匣。

    差使簿里只写了“旧账匣”,这本登记册里却写着一个编号;乙字七号。

    陈嬷嬷解释道:“前院小库会给木匣分类编号。它被归在乙类,又排在第七,所以记作乙字七号。”

    沈昭宁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册上写着,匣中装着旧名帖、月钱收条和一些零散账页。押送人一栏写着袁成与魏忠,正好与差使簿上的记录对得上。

    可接收人一栏却是空的。

    本该贴着接收证明的地方,只留下一圈浅淡的痕迹。

    青梨凑近看了看。

    “这里以前贴过纸?”

    “看样子是。”

    “会不会就是柳河庄送回来的证明?”

    “现在还不能确定。”

    沈昭宁继续往后翻。

    到了九月,乙字七号又被提了一次。

    先留下重新核对,暂时不要销毁。

    只有这一句话。

    没有写是谁要求留下,也没有写交给谁看管。

    陈嬷嬷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合规矩。”

    “正常应该怎么写?”

    “若只留下几张纸,就该重新清点。若整只木匣都留下,也该写明交给哪位庄头或账房。这里什么都没有,事情等于只做了一半。”

    沈昭宁又翻了翻前后几页。

    同一段时间送去柳河庄的其他木匣,都写清了接收人。里面的旧纸处理完以后,空匣什么时候送回侯府,也有记录。

    只有乙字七号没有。

    她又把前后几次记录摆在一起。

    七月送去的一只木匣,第三日便收到了庄上的证明;九月送去的另一只,也写清是谁接收、什么时候送回。两边的字虽然不是同一人写的,步骤却都一样。

    这说明侯府原本有一套固定的做法。只要照常办事,就不会同时少了接收人、证明和归还日期。

    乙字七号的问题,不是一处忘记填写,而是从送到柳河庄以后,几乎每一步都没有记全。

    它被送进了柳河庄,却没有留下一个完整的结果。

    沈昭宁重新看向匣中装过的东西。

    “当年的月钱收条,八月便能送去处理吗?”

    “不能。”

    陈嬷嬷答得很快。

    “至少要等年账核完。若有人错领、补发,或者中途离府,那些收条还要留着查。”

    也就是说,乙字七号里的东西并不全是无用旧纸。

    其中一些记录,在当时仍应该留在侯府。

    青梨问:“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这些记录送走?”

    “现在还不能确定。”沈昭宁道,“也可能是送到庄子后,才发现里面有不能处理的东西。”

    她合上旧账交接记录。

    “无论是哪一种,这只木匣的手续都有问题。”

    随后,她又翻开木匣登记册。

    当年年底,乙字七号仍被记作正在使用。

    第二年也是如此。

    直到第三年,这个编号才被划去,旁边补了一句话。

    木匣损坏,不能再用。

    没有日期,也没有经手人的名字。

    一只两年前便送去柳河庄的木匣,侯府却一直把它记作仍在使用。后来又有人用“木匣损坏”作理由,把它从登记册上划掉。

    青梨问:“会不会木匣早就送回来了,只是前面忘了写?”

    “不能排除。”

    沈昭宁把几处记录抄了下来。

    “所以不能急着认定木匣还在柳河庄。先查是谁负责核对这本登记册。”

    记录可以漏写,木匣也可能早已不在。可无论是哪一种,总要有人负责。

    只要找到当年的经手人,便有机会知道那句话是谁补上去的。

    陈嬷嬷把两本旧册按原样收好,亲自送回前院小库,又去调当年负责小库的人名册。

    屋里安静下来。

    沈昭宁刚把乙字七号写到纸上,外间便传来岁岁的声音。

    “娘亲,我可以进来吗?”

    岁岁站在门边,怀里抱着一本启蒙册。他午睡刚醒,额前的头发还有些乱。

    “进来吧。”

    岁岁走到她身旁,没有碰桌上的纸,仰头看向她。

    “娘亲今天也在查账吗?”

    “嗯。”

    “是不是很难?”

    “有一点。”

    岁岁想了想,把启蒙册放到旁边。

    “那我陪娘亲坐一会儿,不说话。”

    沈昭宁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谁教你的?”

    “嬷嬷说,娘亲做正事的时候不能吵。”

    “那你还进来?”

    “我想看看娘亲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昭宁微微一怔。

    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查母亲留下的旧事。岁岁很少来闹她,用饭、午睡和读书都跟着院里的婆子安排。

    他明明只是个孩子,却总怕给她添麻烦。

    沈昭宁伸手替他理好头发。

    “娘亲吃过了。”

    “真的?”

    “真的。”

    岁岁点了点头,抱着启蒙册在她身旁坐下。

    他认字不多,遇到不认识的,便用手指悄悄点一下,等沈昭宁看完一页再问。

    沈昭宁陪他认了几个字,心里的沉重也淡了一些。

    没过多久,青梨进来禀报,说沈柔嘉身边的丫鬟翠环刚在院外停留过。

    “她来做什么?”

    “没有进院,只在外面问了两句。她问小公子住得可习惯,还问小姐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查账。”

    “你怎么答的?”

    “奴婢只说小公子一切都好,小姐在整理先夫人留下的铺子账。”

    沈昭宁点了点头。

    周氏虽然还在禁足,却不可能真的与外面断了消息。

    侯府每日有多少人进听雪院,前院送来什么册子,谢临渊的人是否来过,她若想知道,总能从下人嘴里听到一些。

    翠环今日出现在院外,显然不是随意路过。

    “以后她再问,仍这样回答。”

    青梨应下,又低声道:“奴婢觉得,她像是特意来看小公子的。”

    沈昭宁看了一眼正低头认字的岁岁。

    “她看的未必是岁岁。”

    关心一个突然来到侯府的孩子,是最合适的理由。既不会显得突兀,也能顺便打听听雪院最近在做什么。

    午后,玄砚送来一封信。

    那笔九百两中,有三百两曾被柳河庄拿去补税,时间就在袁成与魏忠押送乙字七号的前一天。

    沈昭宁把两个日期放在一起看了片刻。

    那三百两已经交进官府,不可能还放在木匣里。

    但乙字七号中若装过与这笔银子有关的名帖、收条或账页,便能解释为什么柳河庄突然把它留下。

    当然,这仍然只是猜测。

    她提笔回信,只写已经查明的事情。

    乙字七号没有接收人的姓名。

    原先贴过的证明不见了。

    九月记着先留下重新核对。

    第三年又被写成木匣损坏,不能再用。

    她没有写木匣里一定藏着证据,也没有催谢临渊立刻派人去柳河庄。

    信送出去后,陈嬷嬷也带回了当年负责小库的人名册。

    七年前负责核对木匣登记册的人叫郭严。

    他在前院小库做了十一年。乙字七号被划去后的第四日,他便以眼疾加重为由离开侯府。

    离府手续齐全,月钱结清,交接处也按了手印。

    “他去了哪里?”沈昭宁问。

    “名册上写的是回原籍。”

    “原籍何处?”

    “京西柳河县。”

    青梨道:“柳河庄也在京西。”

    “同在京西,不能说明他去过柳河庄。”

    沈昭宁没有急着下结论。

    京西那么大,只是方向相同,算不上证据。郭严离府的时间虽然接近,也可能只是巧合。

    可他是当年负责核对登记册的人。

    乙字七号从账面上被划掉时,他很可能知道内情。

    沈昭宁没有把“离府手续齐全”当成他清白的证明。手续只能说明纸面上没有问题,不能说明当年没人替他遮掩。

    “先查他有没有真的回柳河县。”

    “要不要直接派人去找?”

    “不急。”

    沈昭宁道:“先从旧名册和府外熟人那里慢慢打听,不要惊动外院。”

    若郭严只是知情人,贸然找上门,可能会把他吓走。

    若他身后还有别人,听雪院的人一动,对方便会先得到消息。

    陈嬷嬷应下,正要退出去,院门外却有婆子送来两本新的启蒙册。

    “谁送来的?”青梨问。

    “二小姐。”

    婆子答道:“二小姐说,小公子住进府里多日,她一直没来得及探望,便先送两本书过来给他解闷。”

    两本书被放在外间。青梨逐页翻过,没有夹信,也没有做记号。

    岁岁看了看书,又抬头看向沈昭宁。

    “娘亲,我可以收吗?”

    “可以。”

    沈昭宁让青梨把书放到岁岁房中。

    沈柔嘉以前并不关心听雪院里缺什么。

    今日翠环刚来探过口风,启蒙册便送了过来。看似只是关心岁岁,实际上是在为下一次登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小姐,要退回去吗?”青梨问。

    “不必。”

    “若二小姐明日亲自来呢?”

    “那便让她进来。”

    沈昭宁想知道,沈柔嘉究竟是自己好奇,还是替周氏来问。

    与其把人挡在院外,不如让她进来,看她最想知道什么。

    傍晚时分,沈昭宁把今日查到的几件事重新整理了一遍。

    乙字七号没有完成正常交接。

    郭严在木匣编号被划去后离府。

    周氏仍在留意听雪院。

    沈柔嘉已经开始试探。

    这几件事未必都与母亲的死有关。

    可周氏被禁足以后一直没有动静,如今听雪院刚查到柳河庄,她那边便派人来打听,这个时间未免太巧。

    与此同时,韶光院内。

    周氏坐在窗边,听翠环把听雪院的动静一一说完。

    “前院今日送去了什么?”

    “两本旧册。奴婢没看清名字,只知道是从小库取的。”

    “谢临渊来过吗?”

    “没有,只有他身边的玄砚送来一封信。”

    周氏端着茶盏,许久没有说话。

    沈柔嘉坐在一旁,轻声问:“母亲,姐姐是不是已经查到柳河庄了?”

    周氏抬眼看她。

    “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可她突然去调前院小库的旧册……”

    “所以我才让你送书过去。”

    沈柔嘉愣了一下。

    “母亲想让我明日去听雪院?”

    “去看看那个孩子。”

    周氏语气平静。

    “你是他的姨母,送了书,再亲自去问一句,并不奇怪。”

    “若姐姐问起您呢?”

    “就说我仍在闭门反省,没有踏出韶光院一步。”

    沈柔嘉点头,又问:“那账册呢?”

    “不要主动提。”

    周氏放下茶盏。

    “你只需看看她桌上放着什么,听听她最近在问谁。她若不说,也不要追问。”

    “女儿明白。”

    周氏看向紧闭的院门,神色没有一丝轻松。

    禁足能把她困在院里,却拦不住外面的旧事重新被翻出来。

    沈昭宁若只查几间嫁妆铺子,她虽然会在意,却还不至于如此不安。

    可她如今已经查到外院、旧账匣和柳河庄。

    再往前一步,便可能碰到七年前真正不能见光的东西。

    周氏沉默片刻,忽然道:“柔嘉,明日过去以后,记住一件事。”

    “母亲请说。”

    “别小看你姐姐。”

    沈柔嘉怔了怔。

    周氏没有再解释,只让她照自己的吩咐去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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