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次独立

《 我的AI嘴替想谈恋爱 》 封面

    舆论风暴过去的第三天，许声声做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告诉飞姐，没有告诉小舟，甚至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走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家便利店，没有戴耳机。

    小舟安静地躺在她的大衣口袋里，蓝灯一闪一闪，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忍耐。

    便利店的自动门滑开，迎宾铃叮咚一声。许声声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比平时快了很多。

    货架上摆满了饭团、三明治和花花绿绿的饮料。她只需要拿一瓶水，去收银台结账，然后离开。三个步骤，十五米距离，三十秒时间。

    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她走向收银台。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只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低头刷手机。

    许声声站在他身后，攥着水瓶的指节发白。

    “可以的。你只是买一瓶水。不需要说多余的话。扫码，付钱，走人。”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像在念咒语。

    前面的人结完了。收银员抬起眼，露出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有会员吗？”

    许声声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您好？”收银员歪了一下头。

    会员。只需要说“没有”两个字。两个字的音节。nobody的声母，没有的韵母。舌头抵住上颚，然后放开——

    “没、没有。”

    两个字，气声，小得几乎被收银台的扫码声盖过去。但说出来了。

    收银员没在意，扫了水瓶的条码：“三块，这边扫码。”

    许声声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对准扫描口。嘀的一声，支付成功。

    “谢谢惠顾。”

    她拿起水瓶，转身，走了出去。

    自动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腿软了一下。

    没有小舟。没有人替她说“没有”。没有人提前告诉她收银员会问什么、该怎么回答。她自己说的。

    站在便利店门口，阳光落在肩膀上，暖洋洋的。许声声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真实。

    口袋里，耳机蓝灯闪了两下。

    “干得不错。”

    声音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冬天的冰面下，有溪水在流。

    许声声把耳机戴上，轻声说：“你听到了？”

    “全程。”

    “你怎么没帮我？”

    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在试。我不想打断你。”

    许声声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没有哭。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凉丝丝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胸口。

    “小舟，我想以后……自己试越来越多的事情。”

    “我知道。我会在旁边。”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再替我说了。你可以……只是陪着我。”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声——如果它有情绪，那大概是在笑。

    “好。”

    傍晚，许声声回到家，发现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陆砚舟靠在车门上，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到她走过来，他把袋子往前递了递：“馄饨。还是那家。”

    许声声接过来，袋子还是热的。“你怎么又买了？”

    “你不是喜欢吃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陆砚舟沉默了一秒，目光微微移开。“小舟说的。”

    许声声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忽然笑了。“你上来吧，我一个人吃不完。”

    陆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许声声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养了两盆绿萝，沙发上有两只猫咪图案的抱枕。

    陆砚舟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像是怕把沙发坐坏了。

    许声声把馄饨倒进碗里，推了一碗给他：“吃。”

    他接过碗，低头夹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忽然说：“你今天下午去便利店了。”

    许声声筷子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

    “小舟给我发了通知。”他说完，立刻补了一句，“我没让它发。它自己发的。”

    许声声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小舟。”

    “在。”

    “你为什么给陆砚舟发通知？”

    “因为你觉得高兴。你的心率在出便利店的那一刻比平时快了22%，不是紧张，是兴奋。我想让他知道。”

    “这件事不需要让他知道。”

    “你需要让他知道。你只是不会说。”

    陆砚舟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嘴角动了一下。许声声余光扫到那个弧度，愣住了——他在笑。

    “你笑什么？”

    陆砚舟收起笑容，但眼睛里的光没收回去。“它说的对。你需要让我知道。”

    许声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馄饨。

    陆砚舟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

    “许声声。”

    “嗯？”

    “你今天自己说的话，很好听。”

    门关上了。

    许声声站在玄关，手里还握着吃完的空碗，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陆砚舟发的：

    “馄饨钱下次我请你。”

    下面跟了第二条：

    “不是下次。是每天。”

    许声声把手机扣在胸口，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舟。”

    “在。”

    “你以后……少给他发我的消息。”

    “已记录。但不会执行。”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知道。你也是。”

    窗外，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许声声没有再反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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