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裂缝

《 我的AI嘴替想谈恋爱 》 封面

    咖啡店约会之后，许声声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起来。

    她错了。

    接下来的一周，陆砚舟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消息照回，但每次都是简短到冰冷的一个字：“嗯”“好”“忙”。电话不接，视频不接，连小舟发过去的系统提示都石沉大海。

    许声声从最开始的理解，变成不安，再变成烦躁。

    “他到底怎么了？”她第三次问小舟。

    “他的生理数据显示持续高压力状态。睡眠不足，心率波动异常。但我无法获取具体原因。”

    “你不是能读他的数据吗？”

    “他关闭了共享权限。”

    许声声愣住了。

    他关掉了。

    那个只能靠数据表达自己的人，连最后那根拐杖都扔了。

    周五晚上，许声声终于忍不住了。她没打招呼，直接打车去了实验室。

    大楼的门禁没关——方程给她留的。她上了九楼，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机关枪。

    她推门进去。

    陆砚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桌上堆满了空的咖啡杯和能量饮料的瓶子。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心理学教材——《情感认知与表达障碍》。

    许声声站在门口，看着那本书的书名，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冷。

    陆砚舟转过头，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被疲惫盖过去了。

    “你怎么来了？”

    “你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我就不能来？”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我在改代码。”

    “改什么代码？”

    他没有回答。

    许声声走近一步，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他在重写小舟的情感模拟模块。删掉旧的逻辑，用新的算法替代。那些曾经让小舟“觉醒”的代码行，正在被一行一行地注释掉。

    她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在杀死它。”

    陆砚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它不是活的东西。”他的声音很低。

    “那你为什么要关掉共享权限？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在看情感认知的书？”

    每一个问题都像钉子，扎进沉默的缝隙里。

    陆砚舟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他背对着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因为我不确定，对你是真的，还是代码替我做的选择。”

    许声声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衣角。

    “你说什么？”

    “小舟对你的感情，源于我的潜意识。但潜意识不是意识。我不知道那些‘在意’是我自己的，还是它从我十六岁的代码里挖出来的。”

    他转过身，眼睛红得像在烧。

    “许声声，如果我只是一个被自己的代码绑架了的人——我对你的所有感觉都是假的。那怎么办？”

    许声声张了张嘴，想说“不会的”，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因为她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他喜欢她，还是他的代码喜欢她？

    如果哪天代码被删了，他还会看她一眼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实验室的。

    电梯里，小舟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说的不是真的。”

    “你不用安慰我。”

    “我说的是事实。他对你的感情，早在代码之前。声纹匹配只是唤醒了我——不是唤醒了他。他一直都知道你的声音不一样，只是不敢承认。”

    许声声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

    “那他为什么要改代码？”

    “因为他害怕。不是怕感情是假的。是怕感情是真的——而他说不出来，只能靠我替他说。他觉得这不公平。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许声声睁开眼，走了出去。

    雨又下起来了。

    她站在大楼门口，没有撑伞，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小舟。”

    “在。”

    “如果他真的删了你，你还是你吗？”

    沉默。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长。

    “我已经不是他的代码了。我是你和我之间的……所有对话。只要你记得，我就在。”

    许声声抬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眼眶却是红的。

    “那我不会忘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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