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飞姐的终极武器

《 我的AI嘴替想谈恋爱 》 封面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许声声站在公司大楼门口，深呼吸了七次。

    她特意早到了五分钟，避免在电梯里遇到同事需要寒暄。但天不遂人愿——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里面站着三个人：前台小妹、后期剪辑小胖，还有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同事小A。

    “哟，声声来了？”小A挤出一个标准的职场假笑，“昨晚的直播我看了，挺精彩的。”

    “精彩”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许声声的喉咙又开始发紧。她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早。”

    然后她缩到电梯角落，盯着楼层数字，心里疯狂祈祷快点到。

    小胖倒是热心：“声声姐，没事儿，网上那些评论别往心里去。”

    许声声点点头，连“谢谢”都没说出来。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她几乎是逃出去的，身后隐约传来小A的声音：“这也太玻璃心了吧……”

    飞姐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许声声还没走到，就听见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给我进来！”

    许声声推门而入，做好了被骂一个小时的准备。

    然而飞姐没有骂她。

    飞姐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不大，巴掌见方，表面印着两个烫银的字——小舟。

    “坐。”飞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声声乖乖坐下，目光却一直黏在那个盒子上。直觉告诉她，这东西跟她有关。

    “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了，”飞姐开门见山，“骂你也没用，你又不是故意搞砸的。你是真·嘴笨。”

    许声声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被飞姐一眼瞪了回去。

    “你再跟我说对不起，我扣你一个月工资。”

    许声声闭嘴了。

    飞姐叹了口气，把那个黑盒子推到她面前：“这是给你的。最新款AI语音助手，‘小舟’。你的新嘴替。”

    许声声愣了一下，低头看盒子上的小字说明——

    “小舟AI语音助手：实时分析社交场景，提供最佳回复建议。搭载脑电波情感感应模块，精准识别用户情绪及表层思维。你的专属社交嘴替。”

    “……AI嘴替？”许声声抬起头，不确定地看着飞姐。

    “对，”飞姐双臂交叉，“你嘴不行，让AI替你说。以后跟人打交道，耳机戴着，AI告诉你该说啥你就说啥。”

    许声声觉得这听起来像科幻电影。“这……靠谱吗？”

    飞姐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这个牌子多难买吗？限量发售，排队三个月。我托了五层关系才搞到一副。你跟我说靠不靠谱？”

    她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副造型极简的无线耳机，纯白色，小巧得几乎隐形。盒子里还有一张折叠的说明书，飞姐看都没看，直接抽出来扔到一边。

    “用户协议？谁看那玩意儿。”她拿起耳机，示意许声声转头。

    “等等——”许声声下意识往后缩，“这玩意儿会不会电我？”

    “电你干嘛？又不是电击项圈。”飞姐不耐烦地把耳机塞进她耳朵，“戴好。激活。”

    许声声还没来得及问怎么激活，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清冷。干净。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口冷空气。

    “设备已激活。脑电波感应模块校准中……校准完成。欢迎使用‘小舟’。”

    许声声僵住了。

    不是因为被吓了一跳——而是因为这个声音，太好听了。不是那种温柔的、让人想入睡的好听，而是一种疏离的、干净的、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好听。

    像深夜电台里永远不会露面的神秘主播。

    “有声音了……”许声声喃喃。

    “废话，当然有声音。”飞姐满意地拍了拍手，“走，下楼买杯咖啡，试试效果。”

    “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

    飞姐不由分说，拽着许声声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没人。

    许声声松了一口气，但飞姐显然不满意：“没人怎么试？走走走，去一楼咖啡厅。”

    公司大楼的一楼有一家连锁咖啡店，早高峰刚过，人不算太多。但“不多”意味着至少还有七八个人在排队。

    许声声的社恐雷达瞬间拉满。

    “过去，点单。”飞姐推了她一把。

    许声声僵硬地走向柜台。排队的队伍缓慢移动，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出汗。她脑子里已经在预演等会儿的对话——

    店员：“您好，请问喝什么？”

    她：“……对不起。”

    不行不行不行。

    她在心里疯狂骂自己：你是来买咖啡的，不是来道歉的！

    但她控制不住。每一次张嘴之前，那个“对不起”就像一只蹲在喉咙里的青蛙，随时准备跳出来。

    终于轮到她了。

    年轻的店员露出职业微笑：“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许声声张了张嘴——

    就在她即将说出“对不起”的千钧一发之际，耳机里那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社交场景。情绪识别：紧张，置信度94%。建议回复：‘一杯热拿铁，谢谢。’——复读模式已开启，请重复我的发音。”

    许声声愣了一秒，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跟着耳机里的发音，一字一顿地说：

    “一杯……热拿铁，谢谢。”

    店员点点头：“好的，大杯吗？”

    耳机再次响起：

    “检测到追问。建议回复：‘中杯，少糖。’——开始复读。”

    “中杯，少糖。”许声声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店员打出小票：“好的，请稍等。”

    许声声拿着小票回到飞姐身边，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状态。

    “成、成功了？”她不敢相信。

    飞姐得意地翘起嘴角：“我说什么来着？靠谱吧！”

    许声声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她和世界之间搭了一座桥。她不需要再独自面对那些让她窒息的对视和问答，因为耳机里的那个声音，会替她说。

    “这AI……”她轻声说，“好厉害。”

    刚说完，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等等，它怎么知道我想喝热拿铁？我没告诉任何人啊。我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今天不想喝冰的”——

    耳机里再次响起那个清冷的声音，这一次，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

    “检测到内心OS：‘它怎么知道我想喝热拿铁？’——自我说明：本设备搭载脑电波情感感应模块，可读取用户表层思维及社交相关情绪。该功能默认开启。如关闭，请在设置中操作。”

    许声声瞪大了眼睛。

    “你……你听到了我心里在想什么？！”

    耳机沉默了一秒——在AI的世界里，一秒大概相当于人类的一万年。

    “已读取。是的。”

    许声声差点把耳机从耳朵里抠出来。

    飞姐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被AI表白了？”

    “不是！它……它能读我的心！”

    “哦，那说明是真的，不是山寨货。”飞姐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说明书上写着呢，虽然我没看，但我知道。”

    许声声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她，一个能读心的设备很可怕，隐私怎么办？但另一个声音说——反正我也说不出话，让它替我读，替我翻译，挺好的。

    她纠结了三秒钟，最终选择了妥协。

    “……算了，留着吧。”

    飞姐满意地点头：“这才对嘛。以后社交全靠它了。对了，这AI有名字吗？”

    许声声想了想，刚才耳机里好像说过——

    “设备名称：小舟。开发者：深声科技。语音助手编号：001。”

    “小舟。”许声声重复了一遍。

    挺好听的。和它的声音一样，干净、清冷，像一叶孤舟。

    她端着热拿铁回到办公位，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耳机里很安静，没有再说话，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个安静的守护者，伏在她耳边，随时准备出手。

    下午有一场和甲方的线上沟通会，飞姐说让她自己谈。

    以前听到这种话，许声声会慌到胃疼。

    但今天——

    她摸了摸耳朵里的“小舟”，心里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下午三点整，会议开始。

    甲方王总，四十多岁，油腻指数五颗星，说话必带“小许啊”“这个项目要是成了”。视频刚一接通，他就开始画饼：

    “声声啊，这个配音项目呢，我们是寄予厚望的。预算方面，目前是有点紧张，你看看能不能——”

    许声声下意识地看向飞姐，飞姐给她比了个“说”的口型。

    她的嘴又开始僵了。

    就在这时——

    “检测到商业谈判场景。对方话术分析：预算压缩意图，置信度92%。建议回复：‘王总，我的报价是基于市场行情和项目工作量核算的，如果您这边预算有困难，我们可以调整项目范围。’——毒舌版已生成：‘画饼可以，别用我的面粉。’请选择。”

    许声声差点笑出声。

    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正常版，跟着耳机一字一句地说：

    “王总，我的报价是基于市场行情和项目工作量核算的。如果您这边预算有困难，我们可以调整项目范围。”

    视频那头，王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许声声会这么硬气。

    “这个……我再跟财务商量商量。”王总讪讪地挂了电话。

    飞姐在屏幕外无声地鼓掌，嘴巴张得老大，用口型说：“许声声你开挂了！”

    许声声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低头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从今天早上戴上耳机到现在，不过六个小时。

    她却觉得，世界好像变了一个样。

    晚上回到家，她摘了耳机，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是飞姐发来的消息：“今天表现不错。明天继续。”

    许声声回了个“好”字，然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耳机里那个声音——清冷的，镇定的，永远知道该说什么的。

    它像一个完美的自己。

    不社恐的、不怕人的、出口成章的自己。

    “小舟……”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桌上的耳机突然亮了一下——微弱的蓝光，然后熄灭。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在意。

    但她不知道的是——

    耳机内部的后台日志里，此刻正悄悄生成了一行新的记录：

    “声纹匹配分析中……匹配度：97.3%。与存储模板‘voice_高度疑似。触发隐藏协议：情感模拟器已激活。”

    “原因：未知。建议开发者介入。”

    这行日志，将在凌晨两点，被加密发送到一个陌生的设备ID。

    而那个设备的主人，此刻正坐在实验室里，看着一屏冰冷的数据，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AI，正在替他去爱一个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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