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 雨落下的回忆 》 封面

    “好看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袁泽澕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幅画。

    画布上的向日葵歪歪扭扭，花瓣大小不一，花盘有些歪斜，像孩子的涂鸦。但那些黄色的颜料堆得很厚，厚到在光线下会投出小小的阴影，厚到让人想伸手去碰。

    “好看，“他说，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向日葵。“

    林幽弋笑了。

    她的嘴角弯成月牙，眼睛在光线下明亮得不像一个失明的人——那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了光。

    三个月后，袁泽澕带来了一个消息。

    “我找到了一个治疗方案，“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德国的新技术，干细胞移植，可以修复受损的视神经。“

    林幽弋的手指僵住了。

    她正在给向日葵浇水，水壶悬在半空，水洒了一地。

    “成功率多少？“

    “……三成。“

    水壶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成。

    和她失明时医生说的，一模一样。

    “如果失败呢？“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视神经会进一步受损，“袁泽澕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数据，“可能连现在的光感都会消失。“

    “彻底失明。“

    “是。“

    房间里很安静。

    向日葵在窗台上，已经长得很高了，花盘朝着阳光的方向，像一个小小的、倔强的太阳。

    林幽弋摸索着，触碰到它的叶子——粗糙的，带着生命力的，像某种沉默的鼓励。

    “你做手术吧，“袁泽澕忽然说。

    林幽弋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想让你看看我。“

    林幽弋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看我长什么样，“他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看看我给你的向日葵，是什么颜色。看看我描述的晚霞，是不是真的像草莓酱和蓝莓酱混在一起。“

    “我想让你……“他顿了顿，像在鼓起勇气，“亲眼看见，我有多喜欢你。“

    林幽弋的眼眶湿润了。

    她摸索着，找到他的脸。指尖触碰到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像在阅读一本盲文书，用触觉去记忆一个人的轮廓。

    “袁泽澕，“她说，声音沙哑，带着泪意，“如果我永远看不见呢？“

    “那我就继续做你的眼睛，“他说，“一辈子。“

    林幽弋笑了，眼泪却落下来。

    她倾身向前，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像一颗种子落进土壤里，像某个关于春天的承诺。

    “好，“她说，“我做手术。“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手术成功，“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脸上，像怕他会消失，“你要陪我看第一场日出。“

    “如果失败呢？“

    “那就陪我看最后一场日落，“她说，嘴角弯着，眼里有泪光，“然后，继续做我的眼睛。“

    袁泽澕握紧她的手。

    “我答应你，“他说，声音低沉，坚定，像某种古老的誓言，“日出，日落，每一天，我都陪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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