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是好人

《 占山为王，强抢皇叔入洞房 》 封面

    姜晏刚想伸出去摸弟弟脑袋的右手僵在了半空，门口还站着人呢，她们不会以为外面听不见吧。

    “请小姐救命！”

    见她没有反应，王媞又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身后几个仆妇跟着连连磕头。王珩不明就里，但还是跟姐姐一起跪在布满泥灰的石砖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姜晏没有去扶，只是侧身避开了这个大礼。

    她垂眼看着跪在地上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女，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与惊惶。

    虽说王媞是父亲抢回来的俘虏，但过了今夜，名义上便是她的母亲。

    “我知道你是好人……”王媞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求您发发慈悲，放我弟弟走吧！”

    她紧紧捏着丝质的裙角，向着姜晏膝行几步：“只要您放我弟弟下山，我……我什么都听您的！心甘情愿留下来给当家的当牛做马……安安分分地，我……”

    王珩听见这话冲过来抱住她，跟着哭作一团：“我不走！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不……”王媞喝断了他，抬眼看着姜晏，眼泪掉得更凶了：“大小姐，我求您了……”

    姜晏被两人哭得脑袋发胀，小恪虽然才五岁，却早也明白了哭没有用的道理，此刻也和她一样安静地看着几人，只是紧攥衣角的手微微透出了他的紧张。

    她没有立即答话，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事办得漂亮一些。

    阿爹素来讲兄弟义气，又总是轻看女子，对她这个女儿并不重视。

    可这几年被孙麻子那些只会惹是生非的老兄弟消磨得也够了，这才给了姜晏有挤进前院的空间。

    王媞哭得梨花带雨，仰头哀求时，那张清丽的脸庞在透进屋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莹白的光，姜晏有些微微走神。

    高门大户用金银玉食养出来的千金，确实和面黄肌瘦的妇孺不同，难怪孙麻子那帮人连命都不要——水灵灵的，谁不眼馋？

    一旁王珩的脸沾了泪水，看起来也是晶莹剔透的，姜晏收回目光，以后在这寨子里站稳了脚，定也要把弟弟养得白白嫩嫩的。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媞原本还在泣诉，却被姜晏这长久的沉默和不明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眼泪也渐渐憋了回去。

    等她们终于安静了，姜晏蹲下来和王媞平视，伸出左手让她直面布条上渗出的血迹。

    “你知道外面是什么世道吗？”

    王媞有些迟疑，虽然她平时也经常随母亲出门，但所见所看也不过是郡治内的风土人情，城外的情况也不过从父亲的幕僚口中有零星的听闻。

    “叛军、溃军、流民，”姜晏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我两个哥哥，服劳役死在采石场里，连张破席都没裹。我阿妹，逃荒时饿得啃观音土，活活胀死在路边。我娘……”

    感受到姜恪拽着她衣角的手更加用力，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一直僵着没有落下，姜晏忙转了话题：

    “给你们送饭的朱婶，男人被官兵强拉了壮丁，死在城门下，她儿子为了护着半袋糙米，被几个饿疯了的流民乱刀砍死……若不是我爹一刀劈了那帮畜生，朱婶和她女儿都要被人下了锅。”

    她每说一句，王珩身体都跟着颤动两下，姜晏却没放过他：“之前看守你的泥鳅——他才十岁，一个人钻在山洞里啃了半个月树皮……”

    “现在你能看到的人，”她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以为我们天生想当土匪？”

    “是朝廷不给我们活路，是你那郡守爹不给我们活路！”

    “不……我父亲他……”王媞本能地想要替父亲辩解，可是看着眼前麻布裹身的少女，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姜晏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俯视着几人：“你们从前吃穿不愁，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活，但现在——你弟弟要是出了这个寨子，不出十里，怕不是尸首都找不回来。”

    王媞的脸色白得像纸，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见火候到了，姜晏便不再吓唬她们，伸手巧劲一施，将浑身瘫软的王媞从地上拽了起来。

    “都起来吧，”她语气缓和下来：“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在寨子里呆着。”

    王媞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稳，强撑道：“我……那珩哥儿……还有这些婢子们……”

    见她总算打起精神来，姜晏长舒一口气，总算没白费自己想了半天的说辞：“你弟弟？小恪还有泥鳅他们这些小孩从小都要学些防身的本领，平日也多在驻地里巡看，安全的很。”

    “至于这些婢子……”看这几个下人也都衣着精致，双手细嫩，姜晏皱起了眉头：“后院里一直缺人手，寨子里不养闲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只要自己不惹事，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王媞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红的，但是已经接受自己即将为人妻的命运：

    “家父出身元城王氏，小弟王珩时年八岁，乃嫡枝血脉。我们的行囊里有几口箱子，里面均是家学书籍。若小姐不嫌弃，我可以教寨子里的孩子们念书，还请小姐周旋，让珩哥儿也能继续进学。”

    她还是没忘记刚才门外闹腾的几个汉子，轻轻把王珩推到姜晏面前，对着她深鞠一躬：“我这……珩哥儿住在我这里也不方便，还请小姐多多照拂！”

    听见有书，姜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全村只供得起三叔一个读书人，书却是根本买不起的。

    后来被父亲救下的流民里也有一些读过书的，随身的行囊却早被抢了个干净。平日三叔教他们认字，也只能在沙堆里用树枝写写画画。

    “那自是好说，”看见王珩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姜晏故意没收着力道，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上：

    “这小子交给我了！也别叫我什么小姐，以后说不得我还得叫你一声阿娘，寨子里的人都叫我晏晏！”

    说道读书认字，姜晏又突然想起来另一回事：“你那几个护卫……”

    王媞猛地抬头：“他们还活着？”

    “那日我们刚打下黑石障，还以为你们是原来土匪窝里的人来寻仇，打起来才发现不对劲。有一个当时被砍死了，还有几个受了点伤，现在还跟之前的土匪一起绑在柴房里。”

    “我……徐叔跟了我家十几年，我以为……”

    见她眼泪又要往外冒，姜晏赶紧打断她：“大户人家怎么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现在寨子里正缺人手，这几个壮劳力阿爹才舍不得不要呢。不过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留下做事，还得你去说比较合适。”

    王媞连连点头，从怀中掏出手绢轻捻了几下眼角：“那就好，那就好——”

    姜晏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仆妇：“刚才我说的话你们也听见了，留在寨子里做事，还是出去喂狼你们自己选。”

    几个婢子面面相觑，赶紧道：“奴婢愿意留下。”

    “既然留在寨子里，就是认了我爹这个大当家。大家都是同命人，谁也不是谁的主子。”

    “不过……”姜晏状若不经意地拿已经沾了油的裙摆擦拭着刀上的血迹，“该听谁的话，不该听谁的，我想你们应该也明白？”

    “奴婢……我们明白。”

    姜晏满意地点点头，把刀插回腰间，脸上又挂起了笑意：“我让朱婶去打点水来，你们先给主母梳洗一下，今晚是我爹的好日子，可不得高高兴兴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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