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她的猜想

《 现代法医的古代日常 》 封面

    当天晚上，萧平旌和林染没有住周明远安排的驿馆，而是自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林染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周明远给她的感觉不太好，那种“老实”太刻意了，像是戴了一张面具。住在驿馆里，说不定会被人监视。

    “你觉得周明远有问题？”萧平旌在吃饭的时候问她。

    “不知道。”林染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但他对平康坊的反应不太对。我说那些女尸可能是平康坊的人，他的脸色变了。如果他真的不知情，不应该只是变脸色，而应该追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他没有问，说明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只是在装不知道。”

    萧平旌点了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明天我们去平康坊看看。”他说。

    林染看了他一眼：“你去那种地方，不怕被人认出来？”

    萧平旌笑了：“认出来又怎样？我一个大男人，去青楼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是被退婚了吗？这么快就想去寻花问柳？”

    “......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林染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吃饭。萧平旌看了她两眼，总觉得她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平时她虽然也毒舌，但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退婚的事情。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他试探着问。

    “没有。”

    “那你今天在义庄的时候......”

    “我说了，没有。”

    林染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我吃完了，先回房了。明天要早起，萧大人也早点休息。”

    她说完就转身上楼，留下萧平旌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她那碗还剩大半的米饭，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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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染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下去。

    她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今天在义庄验尸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些女子身上的伤。耻骨磨损、骶骨骨折、烫伤疤痕、勒痕、抵抗伤......每一道伤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们生前遭受的折磨。

    她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伤。在现代的时候，她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案件——家暴、性侵、虐待、谋杀。每一次她都能保持冷静，因为那是她的专业素养。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站在那些尸体面前，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验尸的程序和步骤，而是一张脸——她姐姐的脸。

    那张脸已经有些模糊了。八年了，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到现在，八年过去了。她记得姐姐叫沈茯苓——不，应该说原主叫沈茯苓，而她穿越过来之后就用了这个名字。她记得姐姐比自己大四岁，记得姐姐总是扎着两条辫子，记得姐姐在流放的路上把仅有的半块饼分给她吃，记得姐姐在走散的那一刻喊的那句话——

    “茯苓，别回头，一直往前跑！”

    她跑掉了，姐姐却没有跟上来。

    八年了，她不知道姐姐是死是活。她不敢想，不敢查，不敢去找。因为害怕。

    害怕找到的是坏消息。

    害怕找到的是好消息——姐姐活着，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沈茯苓”了。

    害怕面对那种尴尬的局面：姐姐满怀期待地看着她，而她却要用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去回应那份亲情。

    所以她选择不去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埋头做自己的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今天，看到那些被装在麻袋里的年轻女子，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

    如果姐姐也在某个地方，像她们一样，被人杀了，被人扔在荒郊野外，被人遗忘......

    她不敢想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夹杂着远处飘来的花香。

    菱州的春天很美，可她心里只有一片冰冷。

    “姐姐，”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到底在哪里？”

    ---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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