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战火中

《 极星旅人 》 封面

    一只凶猛暴怒的极兽正死死的追逐着列车，它的口中时不时发射出的能量球不断的消耗着列车的护盾能量，随着数百架无人机群的腾空，极兽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星能来击落这些会自爆的小东西。

    江天此时正站在列车最末尾处，“审判长”告知他，为那些战甲充能的就是一只小极兽，根据外形判断应该就是那只极兽的幼崽了，“审判长”拿战甲内部的零件彻底修好了自己，而小极兽逸散的星能也被它的家人发现了。

    “为什么不把幼崽还回去呢？”

    “还不回去了，那只小极兽的星源被剥离出来了，要是全还回去，你就想象你把人家孩子的心脏扯出来再还回去，对方家长不和你拼个同归于尽都算是有礼貌了。”

    “那现在只能选择战斗了吗？”

    “除非你有方法弄回去，要不你问问莫灵怎么样？”

    江天听从“审判长”的意见向莫灵询问解决办法，但莫灵却告知这种剥离不可逆，而且他们已经接近余鑫城了，如果不想让极兽造成大规模损害就在这里解决它。

    “唉…好吧，真是讨厌啊。”

    江天越过护栏，他站立于空中，看着如列车般大小的极兽迅猛地朝自己奔来，江天思索了一下，最终决定不动刀剑，击退对方即可。

    “嘭！”

    极兽狠狠地撞在星能屏障上扬起大量烟尘，江天不敢大意立刻用屏障向前顶，随着烟尘散去，那只极兽早已不在原地，江天轻轻的叹了口气，毕竟极兽并非人类，它们的攻击方式太容易推算了。

    江天扭动身体向背后全力一击，当江天看清时，极兽已经倒在地上尝试爬起却好几次摔倒，江天注入对方体内的星能正不断的溶解它的肌肉，而死亡的恐惧让它更是方寸大乱。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的懂，如果你不想死掉的话，就回到你自己的领地上去！”

    “你这么说谁听的懂啊。”

    “那你说怎么办？”

    “我倒还真会一招，刚才说起那星源，我才想起来，在我的时代，极兽并非不可理解，你既然可以把星能注入它的体内，那就把想表达的意思传递进星源中就好了。”

    江天虽是一头雾水，但手上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击了，江天尝试改变星能波动和在内心复读想说的话，随着星能的注入，对方大叫一声便逃跑了。

    “我成功了？”

    “嗯…我看它像是被星能灼伤逃跑了，总之目的达到了，回去吧，莫灵还在等着你呢。”

    “审判长”脱离了江天，他们从始至终都是敌人，这点即使二人有过交集也不会发生改变。

    “再也不见。”

    “我们会再见的，我们总是会再见的，带着莫灵好好走下去吧。”

    江天冷冷的瞥了它一眼，随后沿着铁轨追赶列车。

    而此时的余鑫城已然被火焰吞噬殆尽，列车上的战甲只是对叛军的小规模武装补充，即使被“审判长”全部破坏也对战局毫无影响。

    这场叛乱来的如暴雨般又急又猛，炮火之下的是无辜者的生命和希望，列车停靠的站点被封住，列车护卫正在尝试夺取控制室，但他们很快就遇到了大麻烦，几只重型战甲直挺挺的走出来，它们的火力完全压制住只有轻武装的护卫们。

    数百架无人机尝试上前骚扰却在数百米处被信号干扰，列车上的操作员立刻决定使用炮火支援，但依旧收效甚微，车站几乎被改造成了一个碉堡，它能最大限度的阻止妄想闯入的人。

    “我回来了。”

    江天无视了外面激烈的枪炮声直直的回到了莫灵的房间，而莫灵听到声响只是回头看了江天一眼便说道。

    “江天，我该怎么办？”

    莫灵此时双手紧握，她看着战火之下那些还活着的人，他们不知道逃去哪里，被抓住后又被立刻武装送往前线和被对方俘虏的人交战，这座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它焚烧着平静和安宁的日常，把罪恶与残暴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组织救援吧，虽然现在局势不明，但还有平民需要救援。”

    “救援是必要的，但我们同时也要打击叛军，母亲警告我，让我务必参与平叛。”

    莫灵的语气坚决，但江天觉得有必要和她再次说明自己的情况。

    “我不想战斗，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做做样子就好了，我必须向其他人表明立场，就当我求你了。”

    江天虽然不清楚政治那一套，但莫灵说只是做做样子，那江天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莫灵的母亲告知她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良药，改良版的出现早已让许多人不满，但莫灵不参与这些药剂的贩卖也就相安无事，可如今彻底治愈的药剂都已经研发完毕，莫灵还要到处推广，其中牵扯的利益足够让她寸步难行，而议员女士能做到的只有争取机会并告知莫灵让她通过行动展示立场，并且接下来的行动全部都要隐秘。

    “江天，攻击的势头再壮观些，但要把握好损害范围。”

    江天听着莫灵的指挥，从近距离的搏击改为远距离的星能波冲击，莫灵的测算快捷又精准，使江天造成的破坏最小化，而且声势浩大，震慑了许多叛军。

    正当江天准备返回时，数架武装直升机和地防系统锁定了江天，显然这不止是叛军的手笔，随着第一声轰鸣开始，子弹如流水般向江天倾斜而来，纵然星能可以抵御子弹，但过于密集和持久的火力还是可能会伤到他，于是江天且战且退，但幕后之人显然不会轻易放过江天，几道身着战甲的人拦住了江天，莫灵告知江天对方身上也有星能反应，可以确定对方也是星引者。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回应江天的只有沉默，既然如此那就多说无益！江天做好战斗准备，对方也纷纷取出武器，然而下一刻极星闪烁，一团扭曲空间的星能瞬间出现在眼前，强大且怪异的引力撕碎眼前几人，然而这一次江天却没有感到力竭，反而是一种无比畅快的感觉，随着星能的爆发整个城市立刻陷入寂静中，火焰和狂热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他们尝试着使用手中的武器，但无一例外的全部失效了。

    “江天！战争停止了！”

    “还有没有。”

    江天看向地面，在这安静的城市中哪怕有一丝喧闹都会被人注意到，而江天主动指向城市中心处，随即手指轻点，天空厚厚的云层立刻四散开来，一道直径十几米的星能柱从天而降，接触到地面之后一阵剧烈的地震不断的摧残着这片废墟，随着光柱消失，地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随后一颗树苗冒出头来，随着它的成长，浓烈的星能不断的被转化出来，很快逃跑的人们就不再逃跑了，缺乏星能抗性的人很快就陷入昏迷中，如果没人营救的话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江天！江天！”

    “我在。”

    “你做了什么！快停下！”

    “由人挑起的战争，只有全部人都倒下才算战争停止。”

    “这太荒唐了！”

    “可这就是现实，没了枪，他们会用石头，拳头，牙齿，所有足以要了对方性命的东西相互攻击。”

    莫灵自然不想听江天的借口，但现在她不能和江天对着讲，莫灵只能缓缓疏导江天的想法，最后费尽口舌才让江天摧毁了那颗依旧在生长的树。

    回到列车上的江天并没有遭受责问，事实上也无人敢责问。

    “哎呀呀呀！看来我还真是白担心一场呢。”

    是第五节车厢的那个男人，他拍着手向江天表达着他对江天的称赞，此时车厢内的人只剩十多个了，而列车长并未同意使用列车作为暂时的庇护所，只是命人改建了一下车站充当临时庇护所。

    “或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我想结交你的心确实不假。”

    此时莫灵从车厢连接处走了出来，江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而那个男人立刻就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在报上姓名之后就走去前一个车厢。

    此时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人，莫灵神色复杂，江天平静如水，最终还是莫灵先开的口。

    “回来了就好。”

    莫灵深知自己与江天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在综合了各种情报后派遣江天这种“高效”的成员，而风险也是自己必须承担的，所以她明白其实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理由去责怪江天。

    “我还以为能听见你发脾气呢。”

    “怎么，想听嘛？我可是很难哄的。”

    “不想。”

    之后的一切仿佛回到了之前一样，莫灵对江天的态度没有一丝变化，大概是和江天待在一起太久了，她的大脑自动切换到了“江天模式”的脑回路，莫灵开始邀请江天一起玩电子游戏，不过江天的游戏技术实在不敢恭维，莫灵和他一起玩时颇有种现代智人和草履虫同时做一件事的既视感。

    虽说江天认为那场战争已然过去了，可他却看出莫灵显然不这么认为，和莫灵待久了也能察觉到她的性格异样，她似乎希望可能通过情义的方式以自己为点连接一切可以连接的人。

    但江天对此却十分反感，无非就是利用人际关系为自己垒起一面高墙罢了，而江天显然已经成了这面高墙下最基础的那部分，如今松动了，她就想尽办法让它变得更加牢固。

    江天喜欢独处，莫灵越是想尽办法，江天就越是躲避得快，江天也明白这种事必须要有一个好的结束，毕竟他还是需要莫灵的。

    某天的早上，车窗外的景色从茂密的丛林渐渐变成平原，江天正认真的在画板上画着莫灵的画像。

    算好时间的江天赶在莫灵找他的前几秒完成了绘画。

    “嗨！江天！又在画什么呢？”

    “唔…我在画你。”

    江天将画本整个递到了莫灵手中，莫灵一开始还有些惊喜的翻看着画本，并时不时的夸赞一下江天的画技，当她翻到中间时，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在学校里的玩闹时的画面，还有他们出去逛街的画面全部都分毫不差的画了出来，不过最后还好没有莫灵初中以前的画像了，不然她真的怕了。

    “看起来像是回忆册，小天真的记得很清楚呢。”

    江天没有理会，开始聚精会神地画起下一幅画。

    “嗯～小天最喜欢哪个我呀？”

    莫灵强制将江天转向自己，她的脸上挂着恶作剧的笑，她来回翻动画本寻找着自认为江天很喜欢的一张。

    “是一起看日落？还是观星？小天很喜欢观星吧，唔…到底会是哪个我呢……”

    看着纠结的莫灵，江天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自己最喜欢什么样的莫灵，不吵、不闹、不来找自己理当最好，但这恐怕就不是莫灵了吧。

    江天又想着，现在的莫灵自己肯定是需要的，所以就要考虑时间上的问题，而忠诚度和不会背叛才是当前最需要的，江天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我喜欢永远不会离开的莫灵。”

    莫灵脸上的笑渐渐变为错愕，而又像是想通了什么露出一副落寞的神情。

    “这样啊，你知道了？毕竟小天不怎么笨，也不怎么好骗。”

    意识到莫灵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似乎诈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江天有些好奇于是就装作早已知情的点了点头。

    莫灵沉默不语，她随意的翻着手上的绘本，看着莫灵如此忧愁，江天有些想画下来，但显然莫灵的事还是重要一些。

    “所以还剩多久？”

    “很久。”

    江天有些无奈的用笔尾敲了敲桌面，莫灵显然不想谈论这些，于是江天随意的报出自己所猜测的时间。

    “五十年？”

    江天歪着脑袋问她，但却被平日里最闹腾的莫灵无视了。

    “四十五年？”

    “四十？”

    “不能是三十吧，你说过药物减少的寿命上限不过才二十年吧。”

    “但那是根据身体状态来判断的，身体的健康程度和星能转化度都会影响一些药剂的作用，而且用药的人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高星能环境下，否则会加速身体的星能转化。”

    莫灵把头别过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这让江天反而有些疑惑了，在他的印象中，莫灵并不具备以上的任意条件。

    “所以到底还有多久？”

    “不知道，大概活不到五十岁吧，如果出现很多计划外的事，说不定明天我就会死呢。”

    这次轮到江天沉默了，他感觉大脑有些混乱，莫灵放下绘本，轻声交代几句便又出门去了。

    “我…我想画些什么呢？”

    江天看着眼前由扭曲的线条组成的一幅画陷入沉思，可突然，他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将画纸揉成一团，起身准备找个地方丢掉，但下一刻他又平静地坐下展开画纸，皱皱巴巴又难以言明的画纸就像是他的记忆那样。

    回忆起“蜂层”的日子，江天除了偶尔上学之外就是收殓底层区的遗体，那时的他谈不上有什么情感，无论是和死掉的人说话，还是面对那些粗暴的巡管，他就像是一台机器一样没有任何感觉，父亲觉得江天很是懂事，与他一起忙的时候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苦恼，母亲觉得江天与众不同，他和他的父亲一样能干，甚至可能比他父亲还要厉害，江悦染觉得自己哥哥很可靠，无论是日常还是那些非日常的事，哥哥总是比自己做的要好不少，哪怕是之后她得了病，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放弃，即使当时连我都已经绝望了。

    江天觉得自己始终是人群里的异类，那时他在“蜂层”中的记忆虽然模糊，但他仍然记得那里底层堆积的尸体，它们就像是漏水处的水滴一样，时不时就从头顶落下，有的可能还会留出血液，但有的已经彻底腐败了，虽然可能会有些味道，但从他们身上找到的钱财和食物却是他所需要的。

    江天只是觉得大家都会死，终有一天，从天而降的可能就是昨天才见过的面孔，所以他将所有人都视作死人，而挣扎则是判断每个人能活下去的唯一准则，父亲也好，母亲也罢，他们挣扎所以他们能活下来，而这种挣扎是无法依靠的，虽然我们名义上是一同生活的，却在各种意义中被分割成单个的个体。

    转折大概就是，小悦染给自己找到的一个音乐盒吧，当悦染轻轻转动发条时，我确实被那阵音乐吸引，我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受，热热的流动从心脏流向四肢，小悦染见我喜欢便送给了我，虽然之后给小悦染治病还是买掉了，但这也让我发现了我的不同之处，我的情感似乎缺失了，但这并没有人发觉，渐渐的我将情感视为一种可观测的现象，那之后我确实恢复了一些“正常”，却又有了麻烦，无数次对情感的观测让我渐渐的不再好奇，因为情感而产生的想法也被理智掩埋，唯有如同野兽一般的直觉和野性保留了下来，当理智消失时，野性就会彻底占据大脑，让江天凭借本能做完一切才慢慢的恢复理智。

    正如他眼前的画纸一般，他的过去就像是揉皱的白纸上的随意涂鸦。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江天不明白，这个时候的回忆是想为自己找到什么借口吗，为什么需要借口呢，是因为我让莫灵伤心了？或许没有，我不该妄加揣测，那又是为什么要这么想？我仍旧没有真的去了解莫灵，一切描述都是基于自己的猜想而产生的。

    停！我该怎么做？什么都不做？还是说去做些什么！对！做些什么！你是江天！你是我！我一定能做好这件事的！

    不对，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她会不会也在骗我！我之前的猜测可能是有些问题，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脑中的杂音此起彼伏，江天趴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画纸毫无灵感，虽然他吼几声脑中的吵闹就可以停息，但他还是需要这些混蛋们讨论到最后的结果。

    如果抛开所有偏见去看待莫灵，江天的评价是什么呢，嗯…刚开始她有些太拼命了，有些时候自己都想问她这样做真的值得嘛，随着和她的相处，虽然自己一直避着她，或者说避着她身边的交际圈，对她的了解少了许多，但自己仍然看到了一个关心所有人的莫灵，她可以为了找到自己跑遍幻星城，只是为了把稍微空闲的时间留给自己。

    但在余鑫城的战火中，她对我隐瞒了一些情况，这让我对自己的看法产生了怀疑，真的会有人把戏演到天衣无缝吗？江天仍旧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来确定她的意图。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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