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曲：致以昨日

《 极星旅人 》 封面

    晚上，莫灵又一次轻轻推开门，但她没有和以前一样直直的走向江天，她神色复杂的坐在床上看着江天趴在桌子上寻找灵感。

    “还是没有想画的东西啊，嗯？莫灵，你回来啦。”

    “江天？”

    莫灵有些不可置信的呼唤了一遍江天的姓名，她还是第一次在江天的语气中感受到这么多的情绪。

    “是我，我就是江天，出去一趟就把我忘记了？难道说这是你小小的报复吗？”

    “不是，只是…你好像有点和平时不太一样？”

    “哦，你说这个啊，可能是脑子烧坏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就成这样了，哼哼～你要是觉得有时候难以沟通就不要沟通了，过一会儿就可能切换状态喽。”

    说罢江天轻笑着向莫灵眨眨眼，莫灵心想，江天果然还是受刺激了，他的精神状态本来就差，如今应该是出现解离性了，莫灵觉得有必要送江天去医院看看了，但江天对医院一直以来都是抗拒的，她也不确定现在的江天出于怎样的状态。

    “小天，关于之前的事不要在想了好嘛，等列车停靠之后，我们去医院吧？”

    “嗯？我…会去的。”

    “什么？！”

    “医院，我已经认清事实了，而且我也觉得我需要更好更稳定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日子。”

    “你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我居然还真有点意外了。”

    江天笑着托着腮，随手在纸上画出一颗星星，随即又用杂乱的线条覆盖。

    “意外嘛，那我就不去了。”

    莫灵意识到江天恢复了“正常”，或许这才是不正常的念头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

    “还是刚才的小天可爱啊，不过我还是比较熟悉这个。”

    “嗯？”

    江天抬眼看去，莫灵微笑着说道。

    “笨蛋。”

    如果不是江天听得懂，那他一定会觉得这是什么好话，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哈？为什么…嗯…好像也是，那就没问题了。”

    江天仅花了两秒接受了自己是笨蛋的现实，随后望向车窗外，看着不断掠过的景色，江天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莫灵，你说我是个笨蛋，你却一直抓着我，莫非你喜欢笨蛋嘛？”

    “唔！你！好啊！小天，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想的！”

    莫灵的脸有些红，她站起身就向江天扑去，但莫灵的距离似乎把控的不是很到位，如若江天不主动去接，那么她摔在地上就在所难免了。

    “嘻嘻，小天不也挺关心我的嘛，难道说你也……”

    “我也？不不不，我可不喜欢笨蛋，我还是比较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哦？这是在夸我吗？”

    莫灵有些惊喜，这还是江天第一次对自己除能力以外的赞美，江天将她扶回床上之后坐在她旁边。

    “感觉开心点吗？”

    莫灵先是一楞，随即恍然大悟，随着一个又一个点子在她脑海中出现，她思考片刻后才回答道。

    “还不错，反倒是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我回想起小时候的事了，人在死亡中是不会选择浪费情感寄托在将死之物上的，而每个人都会死……”

    说道这里江天看向莫灵，她的眼神中带着期许又包含着一丝哀愁。

    “可生命总是先于死亡到来，小悦染的康复，我应该是真的为她感到开心，而我也在思索着，如果我也快死的时候，我会做什么？”

    说道这里江天起身走到车窗边，他将手掌轻轻的贴在窗户上，仿佛能感受到车窗外的风一样，他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眼中满是认真的说道。

    “那个词应该是“爱”吧，“爱”从不拘泥于任何形式，对人，对物，甚至是思想，我想了解这个世界，凭借着自己的生命，去好好感受着这个世界。”

    “感觉你…好像…有点，但应该还好吧。”

    江天全然不顾莫灵那有些诧异的眼神说道。

    “所以我想和你说的是，我们来“置换”未来吧！”

    “嗯？”

    莫灵歪着头表示不解。

    “就是我们现在就开始过四、五十岁之后的日子，等到那之后，我们再慢慢彻底理解对方吧。”

    莫灵听到这么天真且幼稚的计划，不禁掩面偷笑，江天早就猜到了这个情况，但内心还是多少有些不悦，他明明全部都是站在莫灵的角度思考，即使他自己也知道这个说法和计划确实有些粗糙过头了。

    “咳，好好好！那就都听你的。”

    莫灵说是这么说，江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大概他们几十或者几百年后都是这相处模式，于是他坐回椅子上继续寻找灵感进行绘画。

    “嗯？就这样？”

    “所以你在期待什么？”

    “没有什么别的惊喜嘛？”

    “你小说看多了吧。”

    被戳中的莫灵气鼓鼓的挤到江天身边，江天也放下画笔开始和莫灵进行有限的互动，短暂的玩闹很快就结束了。

    莫灵和江天说起关于余鑫城的事件整体。

    “从我们上车开始，列车长就告知我车尾有走私军火，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是北方的小城又准备开战，但到了余鑫城附近，母亲将余鑫城的整体情况告知我。”

    “随着余鑫城的发展，其中的一些人开始提高各种产出的价格，甚至于是出现了地下内部流通的货币，平和的办法自然已经实施过，但总是受挫，余鑫城内部不仅钢板一块，而且还会向外收买人心，这次由幻星城议会组织起的平叛剧本几乎滴水不漏，而他们要求我也参与其中，这对我来说是投名状，即使我不想参与其中，战火也会强迫我们参与，而我要求你进行大范围破坏的另一个考虑就是展示武力，一方面是恐吓那些在后方看戏的人，而另一方面就是让我们不再被轻易的卷入这种纷争中。”

    莫灵说罢就将余鑫城的整体事件流程投射在江天眼前。

    “唔…我倒是觉得有些别的阴谋在其中。”

    “小天是注意到什么了吗？”

    “嗯呢，我在城中战斗时不知道你看到了没，武装直升机、地防系统还有星引者，这明显不是一个普通的平叛剧本中需要的东西，如果不是针对我，那这又是为谁而准备的重火力？”

    “星引者的出现，我是知道的，但武装直升机和地防系统，那恐怕只有城防军才有的东西，小天，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你会出现，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应对措施？”

    “很难确定，不过这也让我知道了，至少不是每个会使用星能的家伙都和“审判长”一样强力，我当时还有些担心一下遇到这么多，还不知道全力以赴能不能掩护你撤退呢。”

    “啊～所以你就直接使用“大招”啦，听你当时的语气估计也没什么负担，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第一次用完就直接晕倒了，看来至少第一次不太适应而已啊。”

    莫灵轻轻的捏了一下江天的脸，江天疑惑的看向莫灵。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参与了战争，也造成了流血和屠戮，虽然一切并非我们的意愿，但如若还有下次，那我们一定要多花些时间用来救援。”

    “你有心理负担？嗯…“感性”嘛，总之，在我看来，他们处于灾祸之中，能平安的活下来算是运气足够的好，没有活下来的人只是灾祸造成损失的一部分，而我也只是被卷入灾祸中，成为灾害或是救赎的一部分，在离开那里之后我就仍然只是江天了。”

    对于江天来说死亡不可避免，对于他也好，还对于其他人也好，当其他人接近死亡却无法死亡时，江天便会以“死亡”为名结束对方生命，这并非他第一次做了，那些被抛下楼的人也未必全是死掉的，而在那种腐烂的地狱中全身瘫痪感受痛苦直到饿死，祈求江天杀死要来的更舒适一些，江天因为下手十分的干脆利落，有时也会受到一些邻居的拜托。

    莫灵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其实更加在意的是江天的态度，江天虽然有些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却也从侧面反映出他并非热衷于杀戮，只要江天的精神状态和思想不出现异变和嗜血，整体上的问题就不算很大。

    随着时间的流逝，莫灵也渐渐掌握了江天新的节奏，比起之前总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江天，这个貌似只拒十步之外，而且只要一提到“几十年的友谊”这种关键词，江天就会放弃多数的抗拒。

    嗯～该说不说，上次和江天一起睡倒是睡挺好的，所以莫灵决定以后要挨着江天睡，这个决定除了江天以外的意识体都同意了，于是莫灵成功的占据着江天夜间睡眠的半壁江山。

    江天可能是会哈气的，但江天现在哈气又不大可能。

    现在先不管这两个无趣的人了，让我们把视角放到天空，这辆列车要去的地方是边枢区，北方的势力错综复杂，而边枢区就是以幻星城为起始点的势力区，而莫灵接下来的深入探索也要依托其中许多人的帮助，想必完成了站队要求的莫灵应该可以得到更好的帮助吧（笑）。

    鉴于叛乱战争的幕后全貌被知晓，癫狂度减二呢…是不是该再提升一下残酷等级了，算了，提高太多会让晓白那个家伙注意到我的，反正关于这个世界的选择多数都在那个小不点的手里，静静观赏即可。

    正所谓奇妙的命运总是会眷顾于一人，在遥远的北方噬人冰山中，一位曾经统治这里却被“神明”击败的王者正在等候着他被囚禁命运的终结，至于这次小不点会不会和那位“神明”交手，反正他也不会记得，我也并不在乎。

    由于世界的残酷等级是六，有人坏事做尽的同时，也有人依旧坚守底线，但更多的冰冷大于温暖，大概残酷等级九或十时，我就可以看到莫灵走极端，从而被她的好友在最后一步时处死的场面了。

    现在结束打闹的两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不想观测那虚无缥缈的星空，他们只想走好脚下的路，但这个星球是圆的，无论走多久都会回到原地才是。

    嗯…嗯？嗯～好像是有些有趣的家伙啊，脱离了江天的“审判长”在余鑫城开始发展据点，以它曾经的“家”之名，“星辉团”开始以地下势力发展并迅速扩大，显然它的铁皮脑袋计算的数据比人一个个的敲要来的快捷、方便。

    经历过战斗关卡的他们，现在空闲成这样就算进入奖励关卡了吧，虽然之前的时间全部都像是奖励关卡，毕竟刚从新手村出来，直接上最终BOSS…未必不行，但很可惜，正如我之前所言，选择权不在我手上，这个世界的管理人员似乎很喜欢那个小家伙，希望另一个小家伙不会和她打起来。

    结束了不知从何产生的思考，一切又回到了正常。

    昨天晚上虽然莫灵很兴奋一直在和自己聊天，但睡着的时候，自己也跟着睡了一个小时左右，久违的缓解让江天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给脑子想坏了。）

    江天看着略微熟悉的天花板陷入沉思，直到莫灵彻底把江天当成枕头之前，江天都没有推出这其中有什么因果关系，至少先努力和莫灵当好朋友吧。

    大概五点左右，昨天晚上闹到十一点的莫灵应该还有三到四个小时才睡醒，而外面的景色已经是一片荒凉了，车厢内的低气温让莫灵整个人压在江天身上，正如那句老话说的好，在冷的人，体温也是热的，现在的江天就处于只能闭着眼睛却无法入睡，睁开眼睛又无所事事的悲惨境遇，他宛若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在茫然和无奈中感受着一切。

    “唔～哈！”

    莫灵伸了个懒腰终于放开江天了，江天轻手轻脚的离开床铺，看了一眼时间后便选择出门走走。

    帕斯今天也准时在前一节车厢等着自己，自打上次和他聊过之后，这个人就每天固定刷新在这里，只是让江天没想到的是，天还未亮他就已经坐在这里了。

    “哟！江兄弟，你也睡不着啊，那个乘务员一大早就敲我门找麻烦，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说起来，你们也是要去边枢区办事嘛？那里的人可并非全部都欢迎中心区来的人，那里聚集了一大帮的难民和其他帝国的人，说不定走路上在你背后打黑枪也说不定呢。”

    “你对那里很熟悉吗？”

    江天觉得从帕斯口中得出的情报，会比书上和手机上的真实许多，至少不会出现余鑫城的那种情况。

    “还可以，你知道的，我这买卖都是天南地北的跑，有些东西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关于那个边枢区那个地方，你要是想做生意，那是绝对可行的，但你要是打着官家的名义，那我劝你还是把嘴闭上为好，那里多半都是些政治弃子和反政府人员组成的大型聚集区，官方承认它的位置是因为不用多花钱，而且那些官老爷大半辈子说不定也不会踏足那片冻土。”

    “依我看外面的荒凉程度和气温，我们大概只有三天左右的时间就到了，江兄弟，我不知道那里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黄金乡也好，避世所也罢，那里的人总是和我们不太一样，所以你最好用拳头和他们讲道理，这样他们才会把你视作“人”来看。”

    说罢，帕斯就不再多言，他划着手机查看着一条条的账目，他这次出门也算是完成了一笔大买卖，虽然刚把那群奴隶出售给叛军，战斗就被江天弄停了，但货款已经打到账上了，并且他浑水摸鱼还带回几个难民和卖给叛军的奴隶，这一番下来，叛军无论有多少损失都可以算到江天头上，而自己的“商品”可以二次出售，钱也已经赚到了。

    “那…有没有安全一些的居住点？”

    “嗯，安全……不敢保证，毕竟你睡碉堡里都会有人闲的打你一枪，你们倒是可以弄一辆雪地探险车，星能驱动、有一定的防护，内部空间也大。”

    帕斯转过头上下打量江天说道。

    “你有驾照吗？”

    “没。”

    “唉，那个大小姐估计只玩过赛车游戏吧，你要是真想开其实也没人会管你有没有驾照。”

    帕斯不再多说，江天又走过几节车厢，在用餐车厢拿到早餐后折返，而回来时就已经不见帕斯的身影了。

    江天思索着帕斯的话，自己身上自然是有星能护体，普通的武器根本难以近身，而莫灵身上的防护虽然多却单一，除去莫灵自己带的护盾产生器，江天告知她在她身上的防护有三个，分别是高速接近、高速移动、肾上腺素上升都会导致星能快速的阻挡、制动、应对危险，而且莫灵使用无人机很容易收到天气影响，并且攻击方式单一。

    江天推开房门，却见莫灵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拿着笔在画些什么。

    “嗯？你回来了，先不要动，你有没有一种很强的即视感？”

    “应该没有吧。”

    江天思索了一下随后说道，这明明是莫灵每天出门回来见到自己的多数情景，但江天不太清楚莫灵的意图于是遵循着自己的旧思维，将莫灵的问题制止于此。

    “我们已经在这辆列车上呆了二十多天了，除去沿途的城市不得不让你下车去补给物资和处理事物，你已经在这个小房间里每天画画十几天了，小天！你就不想出去玩吗？”

    江天不明白莫灵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于是江天从莫灵的角度去思考了一下。

    “那我们下个长停靠点出去走走？”

    莫灵激动的一下窜到江天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耶！小天最好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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