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校服裙摆和限量球鞋 》 封面

    第四章：地下室里的复旦大学

    陆西骁走后的第一个冬天，特别冷。

    林小草和母亲住的地下室，窗户是钉死的，只有一盏15瓦的白炽灯，昏黄得像随时会熄灭。

    她每天的生活轨迹很简单：早上五点半起床，给妈妈熬药，然后骑四十分钟自行车去学校；晚上下晚自习，去校门口的小饭店刷盘子，一直干到凌晨十二点。

    那个黑色的登山包，她一直没舍得用，就挂在墙角的钉子上。包里的电池她用了三年，每次MP3没电了，她就换一节。那是她和陆西骁唯一的联系，虽然他一次也没写过信。

    2006年春天，林小草的妈妈病情恶化。

    风湿性心脏病，手术费要八万。

    林小草从学校请假，跑遍了所有亲戚家。得到的只有冷脸和白眼：“小草啊，不是姨不帮你，是你妈这病，治不好的。那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呢。”

    那天晚上，林小草坐在医院的楼梯间，手里攥着陆西骁留下的那张银行卡。

    卡里到底有多少钱？两万？五万？还是更多？

    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去查过。

    她把卡捏得变形，最后还是把它塞回了口袋。她不能动。那是陆西骁给她的底线，一旦用了，她觉得自己就真的把这份感情给卖了。

    “姑娘，哭啥呀？”旁边打扫卫生的护工递过来一张纸巾。

    林小草擦干眼泪，站起身。她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她去了市中心的“金碧辉煌”娱乐城。

    那是全市最高档的夜总会，也是林小草以前最不齿的地方。但这里的招聘启事上写着：服务员工资三千，陪酒提成另算。

    林小草填了表。

    经理是个染着金毛的男人，看着她清秀的脸蛋，笑得很油腻：“小妹妹，长得挺正。不过我们这行，光端盘子可赚不到大钱。你得学着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

    “我只端盘子。”林小草打断他，眼神像冰锥一样冷，“不陪酒，不唱歌。”

    “嘿，你这丫头脾气还挺大。”经理冷笑，“行，试用三天。要是敢跑，小心你的皮。”

    林小草在这里工作了整整一年。

    每晚十一点，她端着沉重的果盘和洋酒，穿梭在包厢里。香水味、烟酒味、还有男人们猥琐的笑声，像污泥一样试图把她淹没。

    有一次，一个喝醉的老板非要摸她的手。林小草抄起托盘，狠狠地砸在了那人的胳膊上。

    “臭婊子！你敢打人！”男人要动手。

    林小草站在包厢中央，校服虽然脱了，但里面穿的是一件最朴素的白T恤。她挺直脊梁，看着那个男人，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学生。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明天全校、全医院都会知道你骚扰未成年少女。”

    那个男人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悻悻地骂了一句“神经病”，走了。

    那天晚上，林小草蹲在后巷的垃圾桶边，吐得一塌糊涂。

    手机响了，是班主任发来的短信：“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保送复旦面试通过。”

    林小草看着那条短信，眼泪混着呕吐物的酸味流进嘴里。

    值得。一切都值得。

    2007年夏，高考结束。

    林小草考得很好。分数出来那天，她去银行查了那张卡。

    余额显示：102，400.00元。

    整整四年，陆西骁每个月都会准时打入一笔钱。不多不少，两千块。

    林小草取出八万，交了妈妈的手术费。剩下的两万四千，她存进了定期。

    她给陆西骁写了第一封信。

    信纸是她在夜总会偷拿的，很劣质，带着香精味。她写了三个字，又划掉。写了五个字，又撕了。

    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

    “手术成功了。钱，我会还你。”

    信寄出去了，地址是陆西骁临走前给的一个澳洲邮箱。

    一个月后，信退回来了。

    信封上盖着鲜红的印章：查无此人，地址有误。

    林小草拿着那封退信，站在复旦大学的校门口。阳光很好，梧桐树影斑驳。

    她突然意识到，陆西骁留给她的，不仅仅是一张卡，而是一个巨大的、无法填补的黑洞。

    他消失了。

    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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