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鬼船借命

《 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 封面

    贺琤心里窜上一股无名火，她转身走进船舱，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把剑。

    定海剑，临行前李元泽亲手交到她手中的。

    甲板上人心惶惶，船工们缩成一团。贺琤大步走到船头，将剑往船舷上一拍，铮的一声，震得满船皆惊。

    “都起来！该干嘛干嘛去！”

    贺琤手腕一转，利落地拔剑出鞘，她单手持定海剑，剑尖直指海和尚的眉心，“什么丑八怪，还想借我的命？”

    诵经声戛然而止，海和尚睁开白眼盯着剑尖，一动不动。

    今夜没有月亮，贺琤却看见定海剑的剑刃上有金光流转，那不是错觉，是真的光，从剑身深处透出来的，像被唤醒了。

    金光照在海面上，海和尚往后退了一尺。

    它怕这把剑。这把剑是太宗皇帝平靖海疆时所佩，剑锋饮过敌将匪首的鲜血，剑脊染过真龙天子的气息，剑鞘裹过江山社稷的烟尘，是至阳至刚的帝皇之器，岂容妖邪之物放肆。

    贺琤意识到这一点，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她往前逼了一步，剑尖始终指着海和尚的方向，“还不滚？”

    剑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海和尚退远了些，又远了一些，最后硕大的鳖壳一翻，沉入水中，消失了。

    贺琤握剑站在船头，心中火气还没消，狠狠啐了一口：“丑东西，若敢再来，本督劈了你！”

    她回过头，甲板上的船工们不知何时已跪了一地，几个胆大的抬起头看她，眼里满是敬畏。“督主神威！”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跟着齐呼。

    哪里是她神威，明明是她手上的剑。她慢慢将定海剑收回鞘中，手还有点抖。她面上镇定，其实心里也没底，她只是赌了一把。

    但赢没赢，现在不好说，因为明天才是三月三。

    三月初三，上巳节，血月当空。

    所有人都拎着心等着，瞿秋练、霍彦严阵以待，贺琤挎着定海剑坐在舱内，虞观棋守在她旁边，银兜在地上焦躁地踱步，尾巴不安地抽动着。

    突然有人大喊：“饷银船要翻了！”

    贺琤冲出舱门，看见那两艘运饷银的船正在倾斜，像有什么东西拽住船底往下拖，整条船侧过去，银箱哗啦啦滑入海水中。

    “稳住！”霍彦大吼，“砍缆绳！别把其他船也拖下去！”

    这时，海面上起了浓雾，月光被遮住，只剩下一片暗沉的红。雾中闪着点点亮光，如鬼火一般惨绿，接着，一艘巨船的轮廓从雾中浮现出来。

    那船通体漆黑，船身破损，桅杆上挂着一面残破的将旗，旗上绣着一个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甲板上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是布衣百姓，有的像是兵，但军服的形制她没见过，短衣绑腿，腰间系着红巾，不似朝廷的卫所兵。

    不，不是人。那些脸是腐烂的，有的眼窝已成了两个黑洞，有的半张脸露出白骨。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都大睁着，凹陷的眼眶里满是怨毒，直勾勾地盯着贺琤的船，那些面孔被血月一照，煞是恐怖。

    “鬼……鬼船！”姚九万叫了一声。

    鬼船越来越近，两条船的船舷几乎贴在了一起。

    此时，那鬼船上的东西发出了声响，他们的嘴唇机械地开合，齐声念着同一句：“贺琤，借命一观。”声音比前两日响亮百倍，震得海面都在发颤。

    贺琤只觉得有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涌上来，顺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上爬，她眼前忽然一黑，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她发现自己跪在一座刑台上，四周黑压压地围满了人，手里的臭鸡蛋、烂菜叶朝她砸来。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着囚衣，手腕上绑着铁链，刽子手站在她面前，手里的刀泛着寒光。

    刀一下一下剜在身上，痛感无比真实而强烈，她几乎要昏厥过去。“不！”她凄厉地喊，想挣扎，身体却动不了。

    “太上敕令，神魂归位！”

    一只手按上她的肩膀，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她浑身一震，眼前的刑场像被砸碎的镜子一样裂开，碎片纷纷坠落，那入骨入髓的痛感也消失了。

    回头一看，是应不求。他脸色极差，额上全是虚汗，但眼睛是清明的，他手里捏着一张黄纸符，符纸无火自燃，青烟腾起。

    “督主，全船人都中了阴物的迷障。”

    贺琤一看，果然。

    瞿秋练跪倒在甲板上，眼泪无声流淌，嘴里反复说着：“不……不要杀她……督主……”他看见了贺琤的死，却无能为力。

    虞观棋浑身颤抖，手在虚空中乱抓，她张开嘴，二十年来第一次发出了声音：“爹！娘！阿姐！”那是她这辈子最深的恐惧，那夜的客栈，她的家人惨遭屠戮，尸首被大火烧成灰烬。

    霍彦瘫坐在那，不住地喃喃道：“败了……全败了……”他梦见自己一败涂地，船沉了，兵散了，倭寇的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这些鬼魂把每个人心中最怕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船工、士兵、侍卫全都像疯了一样，有人用头撞地，有人蜷缩着发抖，有人嘴里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所有人都陷在自己的噩梦里，无法醒来。

    贺琤看着这些挣扎在幻境里的人，问应不求：“你能叫醒我，为什么不能叫醒他们？”

    “小人方才已经试过了，同样的符，拍在督主身上有用，拍在他们身上，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这是为何？”

    应不求摇了摇头，“小人也说不清楚缘故，或许是督主身上有定海剑，又或许是督主本身命格异于常人，小人那一唤只是个引子，真正把督主从幻障里拉出来的，是督主自己。”

    命格异于常人？可不是么，她穿越来的。

    贺琤来不及深想，因为鬼船上的那些东西，正在朝这边涌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移动的，只见许多只手伸了过来，攀上了福船的船舷。

    “这些鬼东西要干什么？”

    “它们惑人心神，迷人魂魄，是要夺舍。”

    “夺舍？”

    “就是借体还阳。”

    应不求不再多说，起手掐诀，口中念起咒文，“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

    贺琤拔出定海剑，剑身出鞘，金光乍现，鬼魂的手指触到金光的瞬间便像被火烧了一样弹开。她朝最近的一只手臂砍去，手臂断裂，却没有血，只有一团黑雾散开。

    两人驱退了一波鬼魂，但一波退了一波又来，比之前更多更密，砍不完，杀不绝，鬼魂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应不求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贺琤手中定海剑的金光也在收缩，帝皇之气再盛，也经不住这么多亡魂的冲击。

    突然，身后传来动静，贺琤转过身，只见姚九万像是被线提着的木偶，朝她直直走来。

    “姚九万？”贺琤退了一步。

    姚九万不答，他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定海剑，突然猛扑了过来。

    贺琤侧身避开，姚九万扑了个空，转身又扑，他动作僵硬，但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贺琤拽过来，然后直接用手抓住了剑身，鲜血流了满手他也不管，拼了命要夺走。

    贺琤知道姚九万是被鬼迷了，也不忍伤他，但定海剑若被夺走，那些鬼就没有忌惮了，她只能使尽全力握住剑柄，硬是被拖着踉跄了两步。

    姚九万见贺琤不撒手，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刀锋朝下，对准贺琤的心口直刺下去。

    贺琤来不及躲，那一瞬间她心想完了，银兜要丢一条命在这了，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扑了过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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