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是装的

《 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 封面

    是应不求，他扑到贺琤身前，整个人将她护住，姚九万手中的刀划过他的肩头，割开衣服，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姚九万握着刀还要再刺，应不求立马用手指蘸了肩上的血，在掌心飞快画了一道符，反手拍在姚九万额头上，一声断喝：“破！”

    姚九万浑身一僵，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应不求也撑不住了，身子往前一栽，被贺琤扶住。“你一个病秧子，挡什么刀？”她将他靠在桅杆根下，小心拉开应不求的衣领，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

    眼下这形势，找药箱是来不及了，她撕下自己中衣的袖子，三两下扯成布条，叠成厚垫压在伤口上，然后手指穿过他腋下，将布条绕过肩头交叉绑紧，用力一勒。她这包扎手法十分娴熟，是因为原主从小就会。

    应不求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但没吭声，他低头去看她忙碌的手，目光落在那截被撕得参差不齐的中衣袖口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他只瞥了一眼，便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卷上甲板，几只鬼手从船舷外伸进来，正要抓住最近的一个水手。银兜忽然从暗处蹿出来，它从甲板上一跃而起，一爪子拍了下去，那几只鬼手像被针刺一样，缩了回去。

    又有几只从侧面爬上来，银兜转身扑过去，尾巴扫过，鬼手又被弹开。

    银兜在船舷边来回奔跑，白色的小影子快得像一道闪电，但鬼手太难缠，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试探，银兜左冲右突，分身乏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那些阴物像是嗅到了机会，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了过来。

    应不求勉强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三张符纸，往三个方向各拍一张。

    “借地三尺，画地为牢，起！”

    符纸落地，无火自燃，青烟贴着甲板蔓延开来，沿着船舷画出一道烟线。涌动的鬼手齐齐停在烟线之外，像被无形的墙挡住，无法逾越。

    “这是？”贺琤扶住他。

    “画地阵。”应不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青筋暴起，“撑不了多久。”

    “你这身子还撑得住吗？”贺琤看着这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道士，感觉他很强，但又像是随时会倒下。

    应不求喘匀了，“不碍事，小人自小就是这副身子骨，时好时坏的，师父在的时候还能用丹药吊着，师父没了，也就这样了。”

    “你前两日不是晕船起不来么，现在怎么……”

    他顿了顿，“晕船……是装的。”

    贺琤：“？”

    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小的算出今夜有劫，原本想躲过去，可那东西指名道姓要督主的命，小人若再躺着，良心过不去。”

    贺琤本来听到他说装的，心里还有点起火，但看到他肩上那圈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那点火气又都灭了。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都白了，如果晕船是装的，那这副倒霉样子应该不像是装的。

    这个人明明虚弱得快要散架了，却不顾一切为她挡刀，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却又劳心费力地和她一起驱鬼。在温州校场上，霍彦选他的时候，她压根瞧不上他，甚至都想当场驳回，现在看来，这个家伙，还挺争气。

    她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却成了：“你其实不用给我挡刀。”

    应不求苦笑道：“小人也不想逞能，可我师父在世时常说，修道之人，见死不救，修也白修。”

    贺琤站起身来，她扫视一圈甲板上陷在迷障里的众人，问道：“那他们就不救了？”

    “小人法力低微，实在是叫不醒他们。”

    贺琤拧紧了眉，应不求看着她，缓了缓又道：“但有办法可以护住他们的魂魄。”

    “什么办法？”

    “小人可以布一道定魂阵，以符为骨、以血为引，护住全船人的魂魄不被阴物所侵，但阵眼不能空，需有灵物镇守。”

    “灵物？”

    “它。”应不求指向银兜。

    银兜正弓着背冲着那些鬼魂，浑身的毛炸开，像一团白色的火焰，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了贺琤一眼。

    “此猫非寻常之物，方才你也看到了，阴物都惧它。”应不求道，“它天生异瞳，能通阴阳，可借为阵眼。小人施法时，它需守在阵眼处不动，以灵目镇压全船魂魄，若是中途被打断，全船人的魂魄都回不来了。”

    银兜从船舷上跳下来，走到应不求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膝盖。

    贺琤伸手摸了摸银兜的脊背，“它都听懂了。”又问应不求：“那我要做些什么？”

    “督主，你得去那艘船上，会会领头的那个阴物，它们之前叫你名字，应该是有所求，谈不妥，咱们走不了。”

    贺琤看向雾中那艘漆黑朽烂的巨船，又回首看看船队，其他船上的灯火也在依次熄灭。

    她没时间了。

    “我去。”

    “督主。”应不求叫住她，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贺琤额头上画了一道护身符，“到了船上，千万别让定海剑离身，这道护身符，也会护住你的心智。”

    应不求又从怀中取出两枚铜钱，一枚放在贺琤掌心，一枚自己扣在虎口，“这枚铜钱与定魂阵相通，小人这边若撑不住，督主会先有感应，届时无论谈到哪一步，请速退回本船。”

    应不求交代完，便用自己的血在甲板上画下定魂阵，他盘腿坐进阵里，从袖中取出八张黄符，以血为引，在每道符上点了一笔，再按八卦方位铺在身前。银兜蹲在他对面的阵眼位置，异瞳圆睁，仰头对着血月，像一尊小小的神像。

    贺琤握紧定海剑，转身走向鬼船。应不求目光追着那个背影，只一瞬，便收回来，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铜钱，苦笑了一下，“因果沾上了，躲不掉了。”

    随即他闭目掐诀，口中念起咒文，定魂阵的八道黄符无风自动，符纸上的血痕泛起一层暗红的光晕，阵气向四周蔓延，将整艘船笼罩其中。那些陷入迷障的人，哭喊声渐渐小了，像是被什么力量稳住了魂魄。

    贺琤踏上船舷，一跃而下，她落在鬼船的甲板上，定海剑的金光将周围的鬼魂逼退数尺，“谁是主事的？出来说话。”

    那些空洞的眼睛盯着她，慢慢向两侧分开，一个身披残甲的武将走了出来，锈甲上嵌着三支断箭。

    血月照在那张脸上，竟是一个女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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