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温州立威

《 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 封面

    二月二十六日，船队抵达温州港。

    温州卫指挥使杜其衍早已率麾下将领在码头列队相迎，此人四十出头，身材微胖，见贺琤下船，忙不迭上前行礼。

    “下官温州卫指挥使杜其衍，恭迎钦差总督大人！督主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辛苦！”

    贺琤从跳板上走下来，脚步稳健，她看了一眼码头上的阵仗，淡淡道：“杜指挥使也辛苦了。”

    杜其衍连声道不敢，眼角余光却在打量这位名震朝野的九千岁，比他想象的年轻，也比他想象的……不像个太监。

    “督主，下官已在卫所备下薄酒，为督主接风洗尘……”

    “免了。”贺琤打断他，“饷银何在？”

    杜其衍一愣，没想到贺琤如此直接，忙道：“回督主，二十万两饷银已全数到库，下官派人昼夜看守，不敢有失。”

    “带路。”

    “是是是，督主这边请。”

    杜其衍亲自在前引路，一行人到了卫所库房，二十万两饷银，分装两百箱，码放得整整齐齐。

    贺琤命席让带着两个文书房的太监逐箱开封，一锭一锭地查验，又对瞿秋练道：“你去看看船只是否齐备。”

    瞿秋练领命去了。贺琤看向霍彦，“颜将军，你随本督去校场转转。”杜其衍立马表示要作陪，贺琤没让。

    温州卫的校场在城南，占地颇广，却年久失修，演武台上的漆都剥落了，几个百户听说钦差大人来了，慌慌张张跑来见礼。

    贺琤也不理他们，与霍彦骑马绕场一周后问他：“如何？”

    “器械陈旧，靶场荒废，看这光景，有段时间没正经操练过了。”

    贺琤翻身下马，走到箭垛前，伸手摸了摸上面残留的箭孔，有些是新痕，有些已经长了青苔。

    一个百户小跑着过来，满脸堆笑，“督主，这些箭靶年久失修，下官已禀报多次，只是卫所银钱吃紧……”

    贺琤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百户脸上，“银钱吃紧？饷银朝廷年年照拨，你们卫所的军屯田产呢？海边盐场呢？这些银子都去了哪里？”

    那百户笑容僵住，额头渗出汗来。贺琤冷笑一声，也不与他掰扯，又去别处看了。

    一个多时辰后，贺琤与霍彦回到卫所库房，席让正好点完最后一箱，起身复命：“回督主，银锭数目无误，成色俱足，奴婢抽查了二百锭，每锭都过了秤，分毫不差。”

    话音刚落，瞿秋练也从门外进来，抱拳道：“督主，船只已备齐，淡水粮食足够月余。”

    贺琤点点头，随手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又看了看底部的铸印，“不错。”

    杜其衍松了口气，“督主放心，下官绝不敢……”

    话未说完，贺琤忽然将银锭扔回箱中，发出“哐当”一声响。

    “杜指挥，本督问你，温州卫账面兵额多少？”

    杜其衍一愣，“这……五千。”

    “实额呢？”

    “自、自然是五千……”

    “那好。”贺琤转身看他，眼神像刀子，“传本督令：即刻集合温州卫所有兵士，本督要亲自点验，凡称病不至者，以逃兵论，斩。”

    杜其衍脸色煞白，“督主，这、这恐怕……”

    贺琤朝瞿秋练一挥手，“瞿指挥，持王命旗牌，协助杜指挥集合兵士，一个时辰内，本督要看到所有在册兵员。”

    “遵令！”

    瞿秋练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杜其衍，“杜大人，请吧。”

    一个时辰后，校场上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三千人，甲胄新旧不一，队列参差不齐，大多衣衫不整，精神萎靡，还有人裤腿上沾着泥巴，像是刚从田里被拽来的。

    贺琤高坐点将台，看着台下这群不像样的，面上露出明显的怒气。这就是大昭的卫所兵？这就是每年耗费百万军饷养出来的军队？

    她起身走到台前，“本督奉旨平倭，路过温州特来点验尔等，原以为东南卫所纵有腐败，总该有几分血性，可今日一见，实在令人心寒。”

    她目光扫过台下，“老弱充数，空额过半，军纪涣散，不堪一击，就凭你们，如何保境安民？”

    台下鸦雀无声，贺琤话锋一转，“从即日起，温州卫所有兵士重新造册，老弱病残不强留，发放遣散银，归家务农。”

    “现在，愿意留下的站左边，想走的站右边。”

    兵士们面面相觑，片刻后，有人试探着走向右边，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稀里哗啦出来一大片人，最终，约有七百人选择离开。

    贺琤看向杜其衍，“杜指挥，五千兵额，实额不足三千，老弱遣散后只剩两千余人，空缺的几千人军饷，这些年进了谁的腰包，你心里有数。”

    杜其衍扑通跪下，“督主饶命！下官、下官也是迫不得已……”

    贺琤冷笑，“瞿指挥，将杜其衍拿下，押入大牢，待本督奏明圣上，再行定夺。温州卫暂由指挥同知代理。”

    “是！”

    两个锦衣卫上前，将瘫软的杜其衍拖了下去。

    处置完杜其衍，贺琤侧头看向霍彦，“你去挑人，本督要五百精兵。”

    霍彦上前一步，抱拳道：“督主，末将想让他们比一比。”

    贺琤点头，“准。”

    校场中央清出一片空地，霍彦让人在百步外立了靶子，让点出的数百人轮番上前，每人三箭，中靶者留，脱靶者退。霍彦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时在手里的名册上记几笔。

    射完箭，霍彦又让人撤了靶子，换上一排草人。

    十几个火铳手出列，装药、填弹、点火，“砰、砰、砰”，硝烟散尽，霍彦走过去，查看草人身上的弹孔，在名册上又记了几笔。

    接着是格斗，两个兵丁各持木刀，你来我往，招招带风。

    场上打得热闹，贺琤在马上远远看着。她这两世读过的史书兵书不少，从兵法布阵到火器制造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真到了校场上，谁是良才谁是庸才，谁真能打，谁只是花架子，她看不出太多门道。不过没关系，霍彦看得出来就行。

    几个时辰后，差不多挑出了数百精锐，几乎都是浙东沿海土生土长的渔民子弟，也都是上过战船的熟手，熟悉海情，骨子里有股狠劲。

    但是数了数，只有四百二十几人，不够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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