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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出师未捷先晕船

作者蔚无咎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632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 封面

    景正三年正月二十六,辰时。

    贺琤立在御道正中,八百京营精锐分列御道两侧,甲胄森然,兵刃在晨光中泛起一片寒芒,两百锦衣卫缇骑控马列于队首,人与马皆静默如铁塑。

    李元泽从御阶上缓步而下,亲手将一柄长剑交到贺琤手中,“此剑名‘定海’,乃太宗皇帝平靖海疆时所佩,朕今日赐你,望你如剑之名,定东南之海。”

    贺琤单膝跪地,双手接过。

    李元泽又从侍从手中取过一对节钺,铜制鎏金,上刻云螭纹,是天子授节的信物。

    “东南三省,文武百官,悉听节制。”他将节钺交到她手中,“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臣,遵旨。”

    两人对视一瞬,李元泽不敢多看,怕再看一眼就要反悔,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朕等卿凯旋。”

    贺琤翻身上马,马是御马监挑的菊花青,她练了这些日子,已能骑得十分稳当。

    号炮三响,队伍缓缓启动。她马鞭轻扬,马蹄踏过青石御道,向南而去。

    瞿秋练策马护在贺琤侧后,目光始终不离她左右。

    霍彦骑着马混在队伍中段,因是戴罪之身不宜暴露身份,他脸上覆着一张赤铜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对外化名颜获,只称是陛下钦点的前锋将军。

    虞观棋与席让坐在后方的马车里,银兜缩在厚厚的棉垫里,一双异瞳半眯着,对车外的喧闹毫不在意。

    此后数日,沿途官员无不翘首以盼,德州知府备下了珍馐美馔,徐州指挥使清空了整条街面,可连贺琤的人影都见不到。

    车队过境,只在驿站更换马匹、补充食水,停留绝不超过半个时辰,地方官捧着礼单在寒风里苦等,往往只换来瞿秋练一句冷冰冰的“督主军务紧急,诸位心意领了”。

    “这贺公公……也太不近人情了。”有官员在背后嘀咕。

    “人家是天子跟前的红人,哪只眼睛瞧得上咱们这些地方官。”更多的是阴阳怪气。

    二月初十,车队抵达徐州,在此换乘漕船,沿运河南下。

    贺琤将霍彦召到舱中:“从今日起,船队航行、沿途警戒都由你管。”

    霍彦抱拳领命。

    二月十九,船抵杭州,换海船的码头,潮水拍岸,贺琤站在跳板前,脸色微白。

    瞿秋练看在眼里,上前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督主若不适,可走陆路至温州,再……”

    “不必。”贺琤打断他,抬脚踩上跳板。

    船出钱塘江口,迎头便是东海的风浪,贺琤从未想过,晕船这件事能要人命。

    在运河上漕船走得平稳,她还能在舱中逗弄银兜、翻看文书,可到了海上,那叫一个天旋地转。

    三桅福船在涌浪中起伏,浪头砸下来,船身就是一沉,随即又被下一个浪头抛上半空,再重重跌入浪谷,周而复始,没完没了,让人缓一缓的空隙都没有。

    第一日贺琤还强撑着,但止不住恶心,虞观棋煎了姜汤,兑入少许蜂蜜让她喝下,又取了神门、内关两穴下针,捻转片刻,贺琤才算缓解了些。

    到了第二日,贺琤胃里翻江倒海,吐到只剩酸水,虞观棋又给她换了穴位扎针,在百会、风池以及耳后翳风穴各下一针。可风浪越来越大,针灸也不管用了。

    甲板上,霍彦正靠在船舷边,抱着手臂,望着远处,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赤铜面具下的眼睛扫了瞿秋练一眼,“怎么?”

    “最近的岸在哪里?”瞿秋练语气急切。

    “往前是宁波,有大港。”

    “那就靠岸!”

    “这个季节风向不定,靠岸耽误行程。”

    “督主这样下去不行,必须靠岸!”

    两人僵在那里,船帆被风吹得啪啪响,帆索绷得笔直,像是随时要断。

    霍彦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我九岁上船,头一回出海,吐了七天,老船工跟我爹说,这孩子要是熬不过这一关,往后就别上船了,海不养软蛋。”

    他顿了下,“然后我就被我爹绑在桅杆上两天两夜,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好了,不晕了。”

    瞿秋练觉得不可理解,“那是你!督主何曾吃过这般苦?”

    霍彦嗤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们去游山玩水?晕船这一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平倭?”

    瞿秋练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却无法反驳。督主六岁入宫,是太子伴读出身,虽说是太监,可锦衣玉食养了这么些年,一直生活在内陆,海都没见过,身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风浪折腾。

    第三日,贺琤已虚弱得几乎起不了身,她水米难进,原本就清瘦的脸庞更显尖削,银兜蹲在她枕边,时不时用脑袋拱一拱她的手。

    虞观棋诊过脉,拧着眉头走出舱门,瞿秋练见她出来,忙问:“怎么样?”

    虞观棋递过一张纸,上面写道:“督主胃气大伤,再吐下去,恐伤根本,需靠岸休整。”

    瞿秋练看完,脸色更难看了,转头把纸递给霍彦。

    霍彦看了纸上的字,却迟迟不开口。虞观棋盯着他,许久等不来一句话,忽然伸手从霍彦手里把纸条抽回来,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他胸口。

    纸片轻飘飘的贴不住,从他胸口滑了下去,霍彦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抬头一看,虞观棋已经回了舱内。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平常总是面色平静、温温和和的女医官,刚才似乎动了气。

    霍彦手里攥着那张纸,沉默了一息,然后转身走向舵工,“传令,靠宁波港。”

    福船缓缓驶入宁波港,在码头边靠泊,岸上的人声和烟火气扑面而来。贺琤被瞿秋练搀着下了船,踩上陆地的那一刻,腿都是软的。

    贺琤站稳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虞观棋,“虞医官,你老家在鄞县,距此地不过半日路程,你回去看看吧。”

    虞观棋怔了一瞬,随即摇头,贺琤身边不能没人服侍。

    贺琤坚持:“让人备车,再带两个侍卫,明日天黑前回来便是。”

    虞观棋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了。

    霍彦站在后面,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走远,他把那张已经被攥得起了皱的纸片展开,又折好,收进袖口里。

    这个女人,力气不小。他在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个念头,然后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在想什么?他什么凶神恶煞没见过,而他刚才居然在回味一个女子拍他胸口的力道。

    宁波卫指挥使闻讯赶来,备好了接风的酒宴,贺琤没力气应酬,进了官舍倒头便睡。

    次日正午,虞观棋就回来了,路上还去了一趟药铺,买了些当地才有的药材,又去市集上买了一篮橘子,橘子是早春的,皮还泛着青。

    贺琤歇了一夜,精神好了不少,见虞观棋捧着一个手帕包发呆,眼圈微红。

    “怎么了?”贺琤问。

    虞观棋将手帕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泥土,她在纸上写道:“祖父母坟前的土。”

    贺琤沉默片刻,“到了福建,给你寻个瓷罐盛起来。”

    虞观棋点点头,将手帕重新包好,收了起来。

    午后,船队再次起锚,驶出宁波港,继续南行。

    第五日傍晚,船队行至台州外海,浪头稍缓了些,贺琤吃了一口酸橘子,压下些恶心,勉强进了半碗米粥,又让虞观棋扶着去甲板上透透气。

    突然,桅杆上的瞭望哨喊了一嗓子,“海面上有东西!”

    远处,夕阳正落在海平线上,把那片水域染得通红,就在那片红光里,有一团雾气正在凝聚。

    瞿秋练走到船舷边,“什么东西?”

    霍彦也从船头走下来,盯着那团雾,“这雾来的邪门。”

    “怎么说?”

    “海上起雾,通常有风,无风起雾,不是天象。”

    话音未落,那团雾气好似长了脚,竟冲着大船过来了,一个老船工反应很快,从腰间布袋中抓出一把生米,扬手撒向海面,口中念叨着妈祖保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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