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晌贪欢

《 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 封面

    “求婚？”听到这两个字，贺琤反应了好一会。

    那时李则源出国虽说计划了一年多，但真到要走了，两人才发觉离别氛围太沉重，她更是心中郁郁，不想面对接下来的分手剧情，正好找的工作要她去深圳参加新员工培训，她索性不告而别，还把李则源删了个彻底。

    “是，我早就认定了你。”他苦笑，“可如今这般，凤冠霞帔、三茶六礼，都给不了你了。”

    李元泽执起贺琤的右手，一字一句道：“今以天地为凭，日月为证，仙源不绝，琤鸣永继。不求举案齐眉，不诺宜室宜家，唯愿死生同契，世世相随，一生一世一双人，纵山河可改，此约不渝。”

    “愿意吗？”他紧盯着她，不放过一丝神情。

    她应该拒绝的，应该推开他的手，说一句“莫要说笑”，然后像往常一样退开三步，垂眸敛衽，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恭谨的面具底下。

    她和他，两条断头路拧在一起，怎么走都是深渊。她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拿什么去应这一生一世的约？

    可她舍不得拒绝。她是爱他的，也只爱过这一个人，她在他们最甜蜜的时候曾想象过这一刻。现在这一刻来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漫上来，温热的，奔涌的，像春水涨过堤岸，她心里都涨满了。

    她点了点头。

    他就将稍细的那枚套上她拇指，尺寸正好，严丝合缝，仿佛是命定的红线，锁住她的一生，或者，生生世世。

    “旁人看了，只当是寻常饰物。”他的声音清润柔软，像夜风拨了一下琴弦，“可在你我这儿，这便是，婚约。”

    他又拿起另一枚，递到她手里，“你帮我戴上。”

    贺琤急忙道：“你不能戴！”和皇帝戴对戒，这被人看见了可真说不清了。

    “就戴一会儿，出了这门便收起来。”

    贺琤不说话了，她将那枚稍宽的戒圈推上他左手拇指。

    两人的脸都红红的，像背着全天下人，在进行什么隐秘的仪式，郑重，庄严，又大逆不道。

    此时，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响，紧接着，漫天烟花绽开。

    金红交织，银紫纷落，一团一团在天幕上盛放，又碎成千万点流光，簌簌地往下落。那光映在彼此脸上，让人觉得不真实，不知道今夕何夕。

    在这光雨里，李元泽的眼睛近在咫尺，那眼睛里也有烟花，璀璨如星辰。

    然后，一个吻落了下来，很轻，轻得像一片樱瓣拂过。

    四目相对，呼吸交融，不过几秒，或许更短，他再度低头，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热烈而急切，贺琤下意识地后仰，腰背却被他紧紧揽住，掌心也托住她的后颈，不容半分退却。

    他的气息滚烫，先是试探，随即坚定地闯入。起初是耐心的追游，若有似无地舔舐，绵绵密密地纠缠之间，又突然向上狡黠地一卷，擦过她敏感的上颚。

    贺琤一颤，从喉间逸出一声呜咽。李元泽稍稍退开，却并未远离，而是含住，轻咬，带着惩罚与怜爱交织的意味。

    她被这磨人的撩拨弄得不上不下，微张开唇，失神喘息。他却趁机再度索取，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抵向更深的柔软，那隐秘的，他从未触及的地带。

    她整个人如坠云端，气息紊乱，膝头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他支撑，才没有滑落下去。

    烟花还在放，一丛未歇一丛又起，照亮相拥的两人。而亭外不远，假山石后，一道身影僵立在那。

    瞿秋练今夜轮值西苑，循例巡查琼华岛。本不该靠近金露亭的，可脚不听使唤，鬼使神差来到这里，只因他听说皇上带着贺琤往这边来了。

    然后，透过窗棂缝隙，他看见了。看见那个吻，看见她被紧紧箍在怀里，腰身像不堪承受似的，都被折弯了。

    皇上这是在……逼迫她么？

    可即便是迫她，又能如何呢？

    瞿秋练的手按上刀柄，一股杀意直冲天灵，旋即又颓然碎成了冰渣，胸口那块地方空得发疼，又憋得透不过气。

    亥时末，贺琤才往司礼监后宅走。

    夜风一吹，她脸上那点烫意渐渐散了，可心却还是乱糟糟的。怎么就这样了呢？戴了婚戒？糊里糊涂就亲上了，还亲了那么久……

    她手偷偷碰了碰自己的唇，嘴皮子都被那人磨肿了。

    正胡思乱想着，她看到院门前杵着一个人，是瞿秋练。

    “秋练？”她舌头还有些发麻，声音便显得不太稳，“找、找我有事？”

    瞿秋练肩膀塌着，整个人很颓丧，像被夺走了珍藏的宝贝一般，眼神空空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贺琤走近两步，打量着他，“到底什么事？”

    瞿秋练目光落在贺琤嘴上，那两片薄唇现在红得让人烦躁。

    贺琤有些心虚，抬手掩着咳嗽了一声，“没事就回去歇着吧，时辰不早了。”

    她抬起的白手上晃过一抹亮色，瞿秋练看到了那枚南红戒指，又多看了几眼，忽然开口：“皇上……待督主很好。”

    这话说得突兀，贺琤心想，皇上不是一直待我好么，这谁人不知？

    她回了一句：“想要什么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瞿秋练不言语了，他躬身一礼，转身便走。

    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但她又没闻到酒气。她看了一眼瞿秋练有些落寞的背影，摇摇头，推门入内。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有小太监叩门，“督主，养心殿那边送了东西来，说是皇上给的。”

    是个锦盒，她打开，里头是一件乌金色的软甲，叠起来不过巴掌厚，展开来却是一件齐腰的甲衣，轻软如绢，触手柔滑，正是天蚕丝乌金甲。

    甲下压着张字条，上头是李元泽的字迹：“甲可贴身穿着，刀剑难入，朕不能随你南下，让它代朕护你。”

    窗外，正月十五的月亮已升到中天，清辉透窗，满室都是泠泠的银光，远处隐约还有笙箫声，飘飘渺渺的，像一场梦。

    是梦吧？贺琤深深浅浅地想着。

    自从穿越那日起，她便像孤魂飘在这异世。此身是寄是留？前路是生是死？那个命定的终局如同利剑，时时刻刻悬在头顶，逼得她不敢停，不敢退，更不敢去想情爱。

    可今夜……她忽然觉得心中火热。

    她想倾诉，想确认，想揪着那个写《命定之书》的人问：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梦？是不是老天又在做局？

    可是没有谁能回答她。

    她看看手上的南红戒指，又取下来，内里刻的“静候泽源”清晰可见。她摩挲着那四个字，心慢慢踏实下来，像是旷野中惶惶漂浮的尘埃，终于落到地上，找到了归处。

    梦中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此后山高水远，生死难卜。

    可是，在这孤绝的命途上，有人等她了。

    她也在等着那个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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