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真狠心

《 不是，穿成九千岁，还能万人迷？ 》 封面

    “什么众生皆苦？”

    正在神游的贺琤吓了一跳，才发觉李元泽不知何时已离席，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侧。

    她忙站起来，往席间看了一眼，几位娘娘也都在往这边看，便压低声音道：“皇上，宴席还未散……”

    此时殿外隐隐传来笙箫鼓乐的声音，西苑的灯市开了。

    李元泽回头对众人道：“朕出去走走。”

    周贵妃和温贤妃闻言起身，“臣妾陪皇上……”

    李元泽摆摆手，“不必，你们乐你们的。”他看向贺琤，“贺琤跟着伺候。”

    李元澄一听，忙用帕子擦了嘴站起来，少年人声音里带着雀跃，“皇兄，臣弟也去！”

    西苑灯市已热闹起来，各宫有体面的太监宫女都来了，远远瞧见圣驾，便垂手退到道旁。

    街两旁彩棚林立，挂满了各色花灯，一盏盏在晚风里悠悠转着，光影摇曳，令人恍惚间，像是走进了“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盛夜。

    行至一处灯谜摊子前，掌摊的是个老太监，慌得就要跪下，李元泽抬手止了，“有什么好谜，说来听听。”

    老太监指着一盏六方琉璃灯，灯下垂着洒金笺，上头一行清隽行楷：“春雨绵绵妻独宿，打一字。”

    贺琤沉吟片刻，眼中一亮，“皇上，奴婢猜是个‘一’字。”

    李元澄正苦思不得，闻言忙问：“怎会是个‘一’字？”

    李元泽眼中含笑，却不言语，只看向贺琤。

    “回淳王殿下，春雨绵绵，即是无日，春字去日，妻独宿，即是无夫，妻字去夫，两相去尽，余下的正是一个‘一’字。”

    李元澄抚掌笑道：“妙极！竟是这样两层拆字，心思玲珑。”

    老太监亦点头，“这谜是去岁苏州才子唐于颂在姑苏虎丘灯会上出的，难倒了不少读书人，贺公公好才思，当真敏捷。”

    李元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朕的人，自然敏捷。”

    什么你的人？贺琤耳根一热，嘴上谦道：“奴婢不过凑巧。”

    李元泽亲手提起那盏琉璃灯，递到她手中，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指尖在她掌心轻蹭了一下。

    正说着，任喆趋步近前，躬身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淳王府长史已在东华门外候着，说该回府了。”按制，皇子出阁后不得留宿宫中。

    李元澄脸上笑意一淡，望向皇兄，眼中流露不舍。

    李元泽拍了拍他的肩，“回吧，路上仔细。”又对任喆道，“你亲自送淳王至宫门。”

    任喆应诺，引李元澄离去。李元澄临走朝贺琤拱手，“贺掌印，改日再请教。”

    此时一名侍卫走近，似有要事禀报，李元泽便对贺琤道：“伴伴，你且自去逛逛，朕稍后来寻你。”

    贺琤会意，独自往灯市深处走去，穿过几处彩棚，见一盏绢纱灯甚是精致，上头绘着《吹箫引凤图》中弄玉的半张侧脸，不由驻足细看。

    看了一会，她若有所觉，转身就见李元泽已立在十步开外，正静静望着她。他身后是一片朦胧光海，而他独独立在那里，几乎融进夜色。

    两人谁也没有上前，就那么望着彼此。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大学的操场上，他也是这样站在路灯底下等她，背后是教学楼稀稀拉拉的灯火，他手插在兜里，远远地看着她笑。那时候她还叫贺茗仙，他还是李则源。没有江山，没有战争，没有刑场，没有死亡倒计时。

    这一瞬，在光影浮动中，她恍惚又看见了当年那个人。

    片刻后，李元泽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贺琤心头一动，他没有念下阕。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李元泽手稍稍抬起，停了停，又收回袖中，“走吧，再往前逛逛。”

    两人前后半步默默走着，穿过喧闹灯市，渐渐走到太液池边。此处人声已远，唯见水面倒映着岸上万千灯火，漾开一片粼粼金光。

    直走到西苑琼华岛下，李元泽忽然停步，转过头问：“饿了么？”

    贺琤抬眼，撇了撇嘴，这时才想起来问？

    李元泽笑起来，“知道你爱吃芝麻馅的元宵，朕特意让人准备了，还减了甜度。”他眨眨眼，“咱们偷偷去吃。”

    他们沿着石阶上岛，金露亭建在琼华岛最高处，四面通透，亭后连着间小暖阁，原是供游园贵人暂歇之处。

    侍卫皆退至十步外值守，李元泽推开阁门，里头地龙烧得正暖，融融热气扑面而来。

    桌上果然摆着个红漆食盒，他打开端出一只甜白釉碗，碗里盛着五六颗圆白团子，还冒着热气。

    “尝尝。”

    贺琤接过瓷勺，舀起一个。入口，外皮软糯，咬开内馅，芝麻香混着陈皮微辛，核桃脆，桂花清，甜度确比寻常元宵淡，正合她口味。

    她一连吃了两三个，“好吃。”

    李元泽看着她吃，托着腮笑，“就知道你喜欢。”

    “你不吃吗？”

    “你喂我就吃。”李元泽耍着赖，张着嘴要她喂。

    他们当初谈恋爱时，这人就喜欢这样，好像她喂的更好吃一样。

    贺琤无奈，只得舀起一枚递过去，李元泽就着勺吃了，目光却仍黏在她脸上，“甜。”

    她正要收手，手腕却被一把握住，李元泽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贺琤羞红了脸，用力抽回手，怪罪道：“做什么？”

    李元泽没头没脑地，痴痴地望着她，“我穿越过来后，就没临幸过后宫……”

    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再说这么长时间不去后宫，旁人不知道，她这个司礼监掌印还能不知道？敬事房的起居注每天送到司礼监，她翻都不翻就知道上面一片空白。再这样下去，前朝怕是已经在琢磨皇帝是不是有隐疾了。

    但要她劝他去后宫，把他往别人床上推，说实话，她做不到。可她自己又不能跟他怎么样，那些搂搂抱抱已经让她如履薄冰了，再进一步……想想就荒谬。装傻糊弄过去？她是司礼监掌印，装不了。当初原主在时，后妃争宠、皇子暗斗，哪一桩不是她经手的？如今换了李元泽，她倒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她垂着眼回了句：“何必说这个，敬事房的起居注，我每天都看。”

    李元泽怔了一下，“那你岂不是每天都知道，我在想谁？”

    说着，他站起来，抬手去解衣襟。

    贺琤一惊，也连忙站起来，凳子发出很大的声响，她更慌了，后退几步，撞上屏风，又是咚地一响，门外立刻有声音询问：“皇上？”

    “无事。”李元泽扬声应了，转头见贺琤睁圆了眼，满脸戒备，忍不住笑，“想什么呢？”

    他探进衣襟，从怀中取出一只黑漆小圆盒，“过来。”

    贺琤犹豫着挪步过去，站在他身侧。

    盒盖揭开，黑绒底上并排卧着两枚南红玛瑙戒圈，色泽浓艳，质地温润。

    “云南保山的满肉锦红，难得的好料子，我让人照扳指的形制做的，打了一对，里面还刻了字。”

    李元泽将两枚戒指都拿出来，像献宝一样给贺琤看。较粗的戒指内侧，刻着“仙韵琤鸣”，较细的那枚内侧，则刻着“静候泽源”。

    贺琤念出声音来，又小声反复念了好几遍。

    “我那年是买了求婚戒指的，但你把我拉黑了，我到处找不到你，还去你老家找了，也问不出你去哪了。”

    李元泽握着她的手指，委屈巴巴地，“茗仙，你真狠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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