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半夜哭声）

《 旧相册里的女孩 》 封面

    我坐在姨奶奶卧室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那本红木相册，浑身发冷。

    张奶奶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也就是在那一年年底，她去孤儿院把你抱了回来。”

    原来我来到这个家，不是偶然。

    原来姨奶奶一辈子的沉默，原来她毫无保留的爱，全都和那个二十五年前失踪的小女孩有关。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站在阴影里的林小满，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该感激她，还是该害怕她。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房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天光，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我把相册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想去开灯。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轻轻的笑声。

    是小女孩的笑声，清脆、稚嫩，像银铃一样。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我浑身一僵，猛地停下了脚步。

    老房子的院门我早就锁好了，现在这个时间，巷子里根本没有人。怎么会有小女孩的笑声？

    我屏住呼吸，侧着耳朵仔细听。

    笑声消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

    也许是我听错了。

    我安慰自己，一定是今天受了太大的刺激，出现了幻觉。

    我走到墙边，按下了电灯开关。

    “啪”的一声，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卧室，驱散了些许阴冷。我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准备继续整理姨奶奶的遗物。

    可当我看到桌子上的相册时，我的心脏骤然缩紧。

    相册，被翻开了。

    我明明记得，我刚才把它合上了。

    而且，它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我五岁那年和姨奶奶在石榴树下拍的照片。照片上，林小满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静静地看着我们。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

    我一步步挪到桌子前，颤抖着伸出手，想把相册合上。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相册的时候，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关上了。

    风？

    可窗户是关着的。

    我猛地回头，看向卧室门。

    门紧紧地关着，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次不是笑声，是哭声。

    细细的、委屈的哭声，从衣柜的方向传来。

    “呜呜……奶奶……我好冷……”

    是林小满的声音。

    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梳妆台，梳妆台上面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衣柜，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哭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委屈。

    “奶奶……我找不到你了……”

    “陈奶奶……我的簪子呢……”

    我再也忍不住了，尖叫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跑。我用力拉着门把手，可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锁住了一样，怎么也拉不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一边用力拍打着门，一边哭喊着。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开门！”

    是表姑陈静的声音。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道：“表姑！救我！门打不开！”

    门外传来了撞门的声音。“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陈静冲了进来，看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我，连忙跑过来抱住我。

    “念念！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焦急地问道。

    我扑在她怀里，哭得喘不过气来：“表姑……有鬼……衣柜里有哭声……相册自己翻开了……门也打不开……”

    陈静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衣柜，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相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用力抱紧我，拍着我的后背安慰道：“别怕别怕，表姑在呢。什么都没有，是你太想姨奶奶了，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我激动地喊道，“我真的听到了！是林小满的声音！她在哭！”

    听到“林小满”这三个字，陈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严肃地说：“念念，不许胡说！哪里有什么林小满？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姨奶奶已经走了，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胡说！”我指着桌子上的相册，“你看！这本相册里全是她的照片！她出现在每一张照片里！姨奶奶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她！”

    陈静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本红木相册。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走过去，拿起相册，“啪”的一声合上了。

    “什么照片？我怎么没看到？”她故作镇定地说，“这就是一本普通的旧相册，哪里有什么小女孩？念念，你肯定是太累了，看花眼了。”

    我愣住了。

    她怎么会看不到？

    那么明显的人影，她怎么会看不到？

    我刚想反驳，陈静却打断了我：“好了，别说了。收拾东西，跟我回家。这个老房子不能再住了。”

    “我不回去！”我摇了摇头，“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姨奶奶为什么要瞒着我？林小满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弄清楚这些有什么用？！”陈静突然爆发了，她把相册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她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就不能让她安安心心地走吗？！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

    我从来没有见过表姑发这么大的火。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明天我就找人来，把这房子里的东西都处理掉，然后把房子卖了。”陈静不容置疑地说，“今晚你必须跟我走。”

    说完，她不等我反驳，就拉起我的手，拖着我往外走。

    我挣扎着，回头看向那个衣柜。

    就在这时，我看到衣柜的门缝里，露出了一只红色的塑料凉鞋。

    和照片上林小满穿的，一模一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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