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998 年的夏天）

《 旧相册里的女孩 》 封面

    失踪了？“

    我愣住了，手里的相册差点掉在地上。

    “嗯。“张奶奶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悲伤，“1998年的夏天，雨水特别多。小满那年七岁，和她奶奶王秀琴相依为命。那孩子特别乖，特别懂事，每天都坐在巷口的石凳上，等她奶奶下班回家。“

    张奶奶的声音顿了顿，陷入了回忆。

    “说起来，她还是你姨奶奶的远房表孙女呢。她奶奶和你姨奶奶的妈妈是表姐妹，两家走得一直很近。你姨奶奶那时候刚三十岁，特别喜欢小满，经常给她买糖吃。“

    “出事那天，也是个雨天。和今天一样，下着很大的雨。王秀琴出门上班前，把自己最喜欢的那支银簪子摘下来，放在桌子上，说等发了工资，就给小满买新裙子。小满拿着簪子，开心得不得了，说要去巷口等奶奶。“

    “可直到天黑，王秀琴都没有等到小满。“

    “整条巷子的人都出去找，打着手电筒，喊着小满的名字，找了三天三夜。我们把附近的河沟、树林、废弃的房子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林小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那个雨天。“

    我听得浑身发冷。

    1998年的夏天，正好是这张生日照拍摄的那个夏天。

    也就是说，这个小女孩，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就已经失踪了。

    一个已经失踪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我姨奶奶的照片里？

    而且，还出现在了之后二十五年里的每一张照片里？

    “那……那我姨奶奶呢？“我颤抖着问道，“我姨奶奶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你姨奶奶是第一个发现小满不见的人。“张奶奶说，“那天下午，你姨奶奶去河边洗衣服，看到小满一个人往河边走。她喊了小满一声，小满没回头，反而跑得更快了。等你姨奶奶追过去的时候，河边已经没人了，只看到水面上漂着一只红色的塑料凉鞋。“

    “就是她脚上穿的这只。“张奶奶指着照片上小女孩的脚，声音哽咽。

    “从那以后，你姨奶奶就变了。“她叹了口气，“以前她最爱热闹，巷子里谁家有什么事，她都第一个去帮忙。可自从小满失踪后，她就很少出门了，话也变得特别少。每天天不亮，她就会去河边，一坐就是一天，直到天黑才回来。“

    “我们都以为她是因为愧疚。毕竟，她是最后一个见到小满的人。如果她当时能追上小满，也许小满就不会失踪了。“

    “也就是在那一年年底，她去孤儿院把你抱了回来。“张奶奶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我们都劝她，说她一个大姑娘家，带个孩子不容易。可她不听，说什么也要把你养大。“

    我拿着相册，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老房子。

    原来姨奶奶一辈子的沉默和忧郁，都是因为这个叫林小满的小女孩。

    原来她每天去河边，不是去散步，而是在等小满回家。

    一等，就是二十五年。

    原来我之所以能来到这个家，全都是因为这个死去的女孩。

    可我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小满会出现在我姨奶奶的照片里？

    为什么她的身影，会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回到卧室，再次翻开了那个红木相册。

    这一次，我按照拍摄时间的顺序，一张一张地仔细看。

    在最早的那张1998年的生日照里，小满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离我们很远，几乎要看不清了。

    在爸爸十岁生日的照片里，她已经站在了院子的门口，离我们近了一些。

    在我五岁那年的照片里，她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而在相册的最后一页，是姨奶奶去年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上，姨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她看着镜头，笑得很温和。

    而在她的身后，林小满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梳着两个羊角辫。她的手，正轻轻搭在姨奶奶的肩膀上。

    她的脸，终于从阴影里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稚嫩的小脸，眼睛又大又黑。

    她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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