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香煞人

《 同病不相怜 》 封面

    又来了一阵风，霍妍伸手，有桂花花瓣擦着指尖飞过去。

    “你闲着？”

    “刚结束一个会议，休息一下。”

    “那你下来，给我剪几支桂花，拿回房间插瓶。”

    护工一手端着水果，一手拎着毯子，从门走出来，听到霍妍这话，惘然地抬起头。

    “先，先生。”

    邵云景点下头，人消失在窗口。

    邵云景让管家拿来剪子，管家惊异地，有点结巴地问：“怎？怎么了？”

    这边的房子，不常住。以前是假期的时候，邵苍带着妻儿，一家三口地来这边住一阵子，都很随和，人挺好的。

    后来夫妻俩，邵云景也不大来。管家摸不清他的脾性。

    “没事，剪几支桂花插瓶。”

    管家说：“那我叫园丁去。”

    “不用，去拿剪子就好。”邵云景说完，出了后门，到了花园。

    霍妍在桌边吃水果，冲他招手：“来尝尝这个瓜，挺甜的，有瓜味。”

    邵云景一哂，什么叫有瓜味？霍妍这话说的挺有意思的。

    他凑过去，霍妍一怔。阿姨大概想着只有她吃，就准备一个金属叉。

    她转头看护工。

    护工问：“霍小姐？怎么了？”

    邵云景握着霍妍的手，扎起一块，吃了。

    “嗯，不错，是有瓜味。”

    霍妍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

    邵云景问：“刚才和谁打电话？”

    “妈妈。”

    “告诉她出院了。妈妈让我听你的，不挑食，不闹脾气，安安静静的，好好养伤。”

    邵云景心头一松，说：“听阿姨的话。”

    霍妍回了他个鬼脸。

    ——听阿姨的？

    ——对，拐着弯让她听他的话呢。

    管家拿来剪子，邵云景也不管什么造型不造型。咔嚓咔嚓，一气剪下十几支，管家在旁接着。

    一簇簇金色桂花，衬着苍翠绿叶，香气扑鼻。

    霍妍说：“够了，够了。”

    管家捧着花，笑道：“霍小姐，春天过来。那里，满墙月季开的可漂亮了。从前夫人最——”

    声音戛然而止。

    管家自知失言，默然地偷眼去看邵云景。

    邵云景刚才带笑的脸陡然沉下来，明显的低气压。

    霍妍也是一懵。

    原来，邵云景一家从前经常来这里。邵云景让她住进这里，大刀阔斧地做了很多改变。

    还真是——

    她见管家有懊恼、恐惧的神色，说：“把花和剪子拿进去吧。找几个合适的瓶子，待会我去弄。”

    管家得了大赦一般，小心地接过剪子。使眼色，让护工也走了。

    霍妍挪着轮椅，到邵云景身边，抓住他的手。

    柔软温热的手，邵云景回神，低头看到霍妍担忧的眼神。

    ——八年。

    ——花都是只开一季的。

    父母，孩子，都是只能陪伴走半程的人。不过，他已找到这个能抓住自己手的人。

    “想来看看吗？”

    霍妍脸一热，脖子都跟着有点发痒。

    明年春天——想来的话，就是——

    “脚好了。不是忙工作，就是忙毕业的事。”

    霍妍眼睁睁看着，邵云景眉心一点点攒起来。

    靠近桂花的那边脸，被映得发暖。冷暖光的对比，愈发显出浓眉，直鼻，深邃的眼。好看的，可以去做男明星。

    风很温柔，桂花香煞人，啾啾的鸟鸣，也不知道什么鸟儿在叫。

    若是到了春天，万物复苏，郁郁葱葱，这里应该会更加生机勃勃吧。

    “得……抽时间。”霍妍声音发飘，带着点犹豫。

    不过邵云景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比前几年强，那时候，进一步，退一步。鬼打墙似的，原地踏步。

    现在，霍妍会想要安慰他，会心疼他。

    ……

    晚上，霍妍见到了吴妈。

    她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有点偏胖，约莫五十出头。一身香芋紫的宽松运动装，感觉挺利索。

    “吴妈。”

    “霍小姐好。”说话间，吴慧娟也在打量霍妍。她上学少，早早就嫁人，丈夫家暴，跑出来打工。

    刚开始，做的体力活，给超市搬货。后来见月嫂和保姆挣的多，还都提供住的地方，就花钱去培训了。

    面试时，邵苍专门问她的家乡，会做什么家乡菜？

    那年，邵苍比如今的邵云景没大多少。真英俊，彬彬有礼。

    没人能不动心。

    可是，她是赖着同乡身份和苏慧点头的那一手好菜留下的。

    这一转眼，二十一年。她真是一路看着云景长大，也看着他几天内，父母皆丧。看着他改弦更张，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也知道他喜欢一个姑娘，像他爸一样，情深。

    就是在进展速度上跟他爸没的比。

    不过，打眼一瞧，她跟苏慧就是两种人。

    明艳的漂亮，像带刺扎手的玫瑰花。听说家境也很好，很任性。

    “脚还痛吗？听少爷说，您头上也有伤。”

    霍妍摆手道：“不痛了。您远道而来，辛苦了。先收拾，休息一下——”

    说到这，有点卡住。不知道邵云景怎么安排的。其他的阿姨跟管家和司机安保都是住在副楼。

    “吴妈！”邵云景开完会，从楼上下来，声音轻快。

    “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往那一坐，累什么。我瞧你，怎么也熬瘦了？放心吧，我来替你照顾霍小姐。”

    霍妍低头，摸了摸脖子。

    这话，听得她不舒服。像在指责她。

    她看，邵云景没瘦，就他那个饮食，还锻炼，那么多工作。想胖也没有胖的空间。

    “没瘦，放心吧，我挺好的。”邵云景说着介绍：“阿妍。”

    霍妍讲：“我们见过了，你们聊，我去复健。”

    说是复健，石膏还没拆。不过是尝试抽动一下腿上肌肉，再扶着，尝试一下行走。用进废退，左腿是一定会萎缩，右腿不动，也得跟着萎缩。

    一大早，霍妍吃过饭，就坐在轮椅上，在客厅乱转，等子悦来。

    她同子悦，早在艺考补课时就认识了，找的是同一位老师。后来一块考进大学，同样的表演系，连在学校宿舍的床都挨着。

    十点，邵云景走步梯，想要告诉霍妍，司机已经接到人了。

    吴妈冲他努嘴，示意人在窗边。

    邵云景转过去，黢黑的一张脸。吓了他一跳，看清后，哭笑不得。

    霍妍抬头，笑嘻嘻地说：“吓到了？”

    她在落地窗边晒阳光边看书。有医嘱的，要多晒太阳补充维生素D，还能促进钙吸收。

    可她怕脸晒黑了，闪购了个脸基尼。

    “没，司机说，马上就能到了。”邵云景指了指脑袋。

    “没事，跟她打电话，感觉很亲切。”

    邵云景笑笑，没说话。心里咕嘟咕嘟地往上冒酸气。

    失忆了也知道妈妈亲，朋友好。

    对他……

    就是不知道，万一方子悦不开眼，说穿了他们没订婚，今年更一度闹掰。

    霍妍怎么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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