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导演

《 同病不相怜 》 封面

    方子悦到了。

    她比霍妍大一岁，今年二十二岁。一米六五的身高，为了上镜，身材非常瘦削。

    细眉，小鼻，一张秀雅而温柔的脸庞。

    在学校里，排演张爱玲的《红白玫瑰》。她们这一届，总是霍妍扮演红玫瑰，方子悦扮演白玫瑰。

    不过她如今的性情跟脸是不大匹配的。风风火火，活力十足。

    下了车，一路奔到霍妍面前，看霍妍打石膏的脚，又看霍妍戴着帽子的头。

    “疼吗？”

    霍妍摇头。

    “脑袋血液循环快，都长好了，针线也吸收了。不过还有点怕风。”

    司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橙色箱子，像外卖的那种。

    霍妍纳闷：“什么呀？”

    “横店，你爱吃的那家石锅鱼。我连鱼带调料都打包来了，让你们家阿姨做吧。”

    方子悦说完，这才抬头，同推着霍妍轮椅的邵云景打招呼：“邵总，你好。”

    “你好。”

    “你去忙吧。我们待会去影音室看电影。”霍妍扭头对邵云景说。

    “有事找阿姨，然后，你盯着她点，别吃太多垃圾食品。不能坐太久，看电影的话，要帮她把脚抬起来，不然会肿。”邵云景嘱咐方子悦。

    霍妍有点不好意思，边推邵云景边说：“哎呀，别啰嗦。我自己知道的。”

    “轮椅我现在用很溜的。”

    霍妍在前头操纵着轮椅，带着方子悦到了影音室。

    影音室很大，除开屏幕和音响外，只有沙发和两张移动的边几。

    阿姨进进出出了好几趟，饮料茶水，水果零食，将两个拼在一块的边几都堆满了。

    方子悦把门推上，回过头，才说：“我艹！庄园！庄园！！！我要是你，早特么从了！”

    知道邵云景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魔都这寸土寸金的地，还特么能有庄园。

    “哎呀，你别胡说。”霍妍嗔道。

    方子悦爬起来，白了霍妍一眼：“小气鬼！”她打开一罐橙条巧克力，用小拇指点了点脑袋。

    “我听司机说——你头受伤，记忆——”

    霍妍“嘘”地一声，示意方子悦先开一部电影，背景音响起，方子悦凑头去听。

    “我……那啥的……你也知道嘛，之前耍了他，他跟那个前女友不知怎么回事……就……”

    方子悦嘴一撇，还以为她脑袋真出问题了。

    “用不着！你闲的，给自己找事。”

    霍妍摇头，神情明显的沮丧，方子悦这才认真了点。

    “家里资金……他借的……”

    方子悦咬着橙条巧克力，瞪大了眼，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她知道霍家缺资金的事，为此，她一半积蓄都借给霍妍了。

    这笔资金对她这样的人来讲，都是天文数字。

    “那你还瞎折腾什么？哪个男人为我花这么多钱，我马上跟他领证。”

    “他跟他前女友……”

    “大姐，钱在哪，爱在哪。”

    “万一他只是没得到。再说，又不是不还了。”

    霍妍又来了，一万个理由。

    方子悦真服了，手一抬，说：“好了，闭嘴，不想听了。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

    “咱聊点别的——”她想起邵云景的嘱咐，放下巧克力，拿湿巾擦了手，撑着霍妍，让她从轮椅挪到沙发上，腿搭的高一点。

    “裴铭塌房。品牌和之前片约，要么解约，要么终止合作。基本等于退圈。”

    “我看到了……”霍妍捂着胸口，再说他，她要吐了。

    “杜——杜晦呢？我之前也看到他的一些八卦了。”

    方子悦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点恐惧的样子。她伸出右手，在霍妍面前转了转。

    霍妍纳闷：“干嘛？”

    方子悦屈了屈食指同中指。

    “他因意外，少了两根手指。”

    “啊——”

    “他常住上海，医疗发达，就算真意外，也能接上。横店那边都传，他得罪人了。”

    ——是她的事，邵云景做的？

    霍妍摸着手臂，感觉影音室温度打得有点太低了。

    方子悦也心有余悸，过了半天，才说：“这圈子不容易混，你也别瞎折腾了，就签明城旗下公司得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别自找虐。”

    霍妍脸色不好看，方子悦想想，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裴铭塌房了，你们《盛夏》那部剧，大幅删减他那条线。会完善你们的副线，最近应该会联系你们回去补拍。”

    霍妍看向自己打了石膏的脚，苦笑一声。

    怎么拍？走都走不了。

    “借位，找角度。导演想补还不简单。”

    “还有个事，不知道是好是坏，有点奇怪。”

    一周前，方子悦在横店拍戏。晚上回酒店，在大厅被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拦住了。

    男人瘦高个，皮肤苍白，穿一件做旧皮夹克，大晚上还带着个墨镜，轮廓坚毅，像个很有个性的落拓艺术家。

    接过他递来名片。

    ——何新知。

    业内知名的编剧兼导演，方子悦兴奋坏了。跟他上了二楼的咖啡厅，找了个临窗的僻静地。

    快七点，她要了杯牛奶，对面的何新知要的还是咖啡。

    服务员上好饮品后，何新知才摘下墨镜。

    他很瘦，两只眼都快陷进眼窝里去了，不过眼底闪着一种奇异、兴奋的光芒。

    方子悦兴冲冲地做自我介绍，他掏出一叠照片。

    方子悦演员能做的顺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账号有一百多万的粉丝。

    而她的vlog里，有霍妍出镜的画面。他截取的，看起来有点模糊。

    “你们是同学，还是好朋友。她叫霍妍，对吗？”

    方子悦后背直冒凉气，捧起杯子，说：“何导演，咱们只谈个人，工作上的事。”

    何新知低着头，置若罔闻，声音很低，像呓语似地说：“她今年二十一。她过得好吗？她长得真漂亮。我看她比你还高一点，是不是有一米七？”

    方子悦两臂都冒起鸡皮疙瘩。

    霍妍癫狂的，要生要死的追求者。她也见过几个。不过一看就是虚张声势，扮演深情。

    何新知却如同平静河面下涌动着的暗流。

    “她最近有档期吗？我有她合适的角色，她这么漂亮，不要跟人瞎接触，会被骗的。”

    “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你见过她妈妈没？她有没有弟弟或妹妹？”

    何新知两只凹陷的眼盯着方子悦，方子悦摸着手臂，挑了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回了。

    “没有弟弟妹妹，有个哥哥。她爸爸做生意，家境非常好。全国各地，几千家店。”

    “啊——哥哥？”何新知错愕道。

    方子悦继续道：“家境好，脾气比较急。”你就别想着招惹她了。

    谁知，何新知压根不关注这个。他皱着眉，喃喃道：“哥哥……不对！不对！怎么会有哥哥？”

    “她父亲二婚吗？”

    方子悦没好气地回：“不是！她爸妈感情好得很。”

    “怎么会——”何新知喃喃道。

    方子悦很想起身就走。

    可一想，这是何新知，还是耐着性子坐下了。

    好久，何新知才捧起面前的咖啡，豪迈地一饮而尽。他似乎有重度的咖啡瘾，咖啡一入喉，眼睛都亮了。

    他小心将照片收了回去。

    “我没恶意的，她跟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我以为……不过，对不上。这样，你留着我的名片。联系我——”

    他望着方子悦，像是恳求：“你还是让霍妍联系一下我。你想要什么角色，我可以帮你争取，只要你贴合角色。或者你想跟谁合作。”

    当着何新知的面，她当然是应允了。

    “你看。”方子悦把名片递给霍妍。

    简单的纸质名片，在口袋内呆太久，边缘被摩擦得有点发毛。只印着何新知三个字，同一串号码。

    方子悦说：“我搜过，但没添加。”

    何新知开的条件挺诱人，可他是冲霍妍来的，行为又那么奇怪。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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