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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力量觉醒

作者梦思幻儿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518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饕餮新娘 》 封面

    黑暗像实体一样压下来。

    姚姣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后颈的刺痛还在蔓延,那种冰冷的液体顺着她的脊椎向下流淌,所到之处带来一种诡异的麻木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收缩,肌肉在痉挛,但无法移动分毫。

    颈部的装置在剧烈震动。

    嗡嗡声从皮肤下传来,像有无数只蜜蜂被困在里面。温度急剧升高,烫得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肉。她能闻到皮肤被灼烧的焦味——淡淡的,混合着空气中那股铁锈和臭氧的奇怪气味。

    然后,饥饿感爆发了。

    不是胃部的空虚,不是生理的渴望。是更深层的东西,像身体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突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饥饿从那个口子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想要吞噬。

    一切。

    灯光熄灭后的黑暗,人群混乱的脚步声,空气中飘浮的香水味,地毯上残留的食物碎屑,水晶吊灯反射的微弱月光,甚至时间本身——她想要全部吞下去,填进那个无底洞。

    “姚姣!”

    顾明轩的声音,通过耳环传来,但听起来很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姚姣能感觉到他的手还握在她的腰上,很用力。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急促而紧张。她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汗水的气息。但这些感官信息都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饥饿的潮水搅得支离破碎。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野兽在嗅到猎物时的兴奋,像火山在喷发前的震动。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疯狂翻涌——那些平时被她小心翼翼控制的力量,此刻像脱缰的野马,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顾清,启动应急照明!”顾明轩的声音,这次不是通过耳环,而是直接在她耳边响起,“三叔公,我需要支援,现在!”

    姚姣的视线开始变化。

    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她能“看到”能量的流动——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空气中蜿蜒。人群的恐慌情绪是红色的,像燃烧的火焰。顾明轩的担忧是深蓝色的,像深夜的海。远处有人正在靠近,他们的能量是冰冷的银色,像手术刀的光。

    她转过头。

    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器。她能听到自己颈椎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声。视线穿过黑暗,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宴会厅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侍者的黑色制服,但姚姣能看到他体内流动的能量——和注入她后颈的液体一样的冰冷银色。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细长的注射器,针尖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姚姣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还在那里。”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动了。

    不是她控制的动。是饥饿控制的动。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她朝着那个侍者冲过去。脚步很快,快得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她能感觉到风从耳边掠过,能听到礼服下摆撕裂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铁锈味。

    “姚姣,停下!”顾明轩在她身后喊。

    但停不下来。

    饥饿在驱使她。那个侍者体内的银色能量在吸引她,像蜜糖吸引蚂蚁。她想要吞噬那种能量,想要把它从那个人的身体里抽出来,吞进自己的黑洞。

    距离在缩短。

    十米。

    五米。

    三米。

    侍者看到了她。黑暗中,姚姣能看到他眼睛里的惊恐——白色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他转身想跑,但姚姣已经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他的肩膀。

    瞬间,吞噬开始了。

    不是通过嘴,不是通过任何物理的接触。是更直接的方式。姚姣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黑洞在旋转,在产生吸力。侍者体内的银色能量开始被抽离,像水从破掉的水袋里流出来。

    银色的光,顺着她的手指,流入她的身体。

    冰冷。

    刺痛。

    但伴随着一种短暂的满足感——像沙漠中的旅人喝到第一口水。虽然远远不够,虽然那个黑洞还在尖叫着要更多,但这一瞬间,饥饿稍微缓解了一点点。

    侍者倒下了。

    没有声音,像一袋沙子摔在地上。姚姣能看到他体内的能量正在迅速消散,像熄灭的蜡烛。他的生命在流逝,但她停不下来。饥饿在催促她,吞噬更多,更多。

    “姚姣!”

    这次是多个声音。

    顾明轩从身后抱住她,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同时,几道身影从黑暗中冲出来——是顾家的能力者。姚姣能“看到”他们的能量形态:一个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像正午的阳光;一个流动着绿色的波纹,像森林里的溪流;还有一个是纯粹的黑色,像深不见底的井。

    “按住她!”顾明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三叔公,稳定她的情绪!”

    那个散发金色光芒的老人——顾明轩的三叔公——走到姚姣面前。他伸出手,手掌悬在姚姣的额头前。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手心散发出来,像阳光照在冰面上。

    姚姣感觉到一股暖流进入她的意识。

    不是吞噬,不是强制。是安抚,像母亲的手轻抚婴儿的额头。那股暖流在她的意识里蔓延,试图平息饥饿的潮水。但效果有限——饥饿太强烈了,像海啸,阳光照在海面上,只能让表面泛起微光。

    “她的能力被强制激活了。”三叔公的声音苍老而凝重,“注入她体内的物质……是催化剂。它在撕裂她能力的限制器。”

    “能逆转吗?”顾明轩问,手臂还在用力抱着姚姣。

    姚姣在挣扎。本能地挣扎。她能感觉到顾明轩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这些都在吸引她——活人的能量,情绪的能量,生命的能量。她想要吞噬他,想要把他也填进那个黑洞。

    “不行。”三叔公摇头,金色光芒在颤抖,像风中残烛,“催化剂已经和她的能力融合了。现在只能……控制。”

    控制。

    姚姣的理智在尖叫。

    控制住。深呼吸。想想父亲。想想债务。想想你为什么要嫁入顾家。想想你为什么要活着。

    但饥饿的声音更大。

    吞噬。吞噬一切。填满那个洞。永远填满。

    她的视线又开始变化。

    这次,她“看到”了整个宴会厅的能量图景。像热成像仪的画面,但更精细,更丰富。每个人的情绪都是不同的颜色——恐惧是鲜红色,愤怒是暗红色,好奇是黄色,冷静是蓝色。食物的能量是温暖的橙色,酒水的能量是流动的紫色,甚至家具和装饰品都有微弱的灰色能量场。

    全部。

    她想要全部。

    姚姣张开嘴。

    不是要说话,是要吞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扩张,像蛇在吞食猎物前的准备。黑洞在旋转,吸力在增强。距离她最近的一盆装饰花开始枯萎——花瓣迅速变黄、卷曲、脱落。花盆里的土壤失去水分,变成干裂的粉末。

    “她在吸收生命力!”绿色能量的能力者惊呼,“快阻止她!”

    几个能力者同时出手。

    金色光芒试图包裹姚姣,像蚕茧包裹幼虫。绿色波纹试图渗透她的皮肤,像树根深入土壤。黑色能量试图压制她的黑洞,像巨石压住井口。

    但都失败了。

    饥饿太强了。

    姚姣能感觉到那些能量进入她的身体,然后被黑洞吞噬。像水滴落入沙漠,瞬间消失无踪。吞噬的过程带来短暂的满足,但随即是更强烈的饥饿——尝到甜头后,想要更多。

    “这样不行。”顾明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她在吸收我们的能量,只会让她变得更强。”

    “那怎么办?”绿色能力者问,声音已经开始虚弱——他的能量被姚姣吸走了一部分。

    顾明轩沉默了几秒。

    姚姣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变化——从担忧,到决断,到某种孤注一掷的冷静。像赌徒在押上全部筹码前的深呼吸。

    “让我来。”他说。

    然后,他松开了抱着姚姣的手。

    不是完全松开,而是改变了方式。他转到姚姣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黑暗中,姚姣能看到他的眼睛——深褐色,像秋天的泥土,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

    “姚姣。”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听我说。”

    姚姣在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但顾明轩的手很稳,像钳子一样固定住她的头。

    “我知道你很饿。”他说,“我知道那个洞永远填不满。我知道你想要吞噬一切。”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

    不是通过耳环,不是通过任何设备。是直接进入她的意识。姚姣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流动——担忧,决心,还有某种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像温暖的潮水,缓慢地包围她。

    “但你不是野兽。”顾明轩继续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你是姚姣。你是美食主播,你是顾家的媳妇,你是你父亲的女儿。你有理智,有记忆,有选择。”

    姚姣的挣扎减弱了一点。

    不是饥饿消失了,而是有另一种东西在抗衡。顾明轩的情绪像锚,把她飘散的意识一点点拉回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担忧——深蓝色的,像深夜的海,广阔而深沉。能感觉到他的决心——银白色的,像淬火的钢,坚硬而锋利。还能感觉到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琥珀色的蜂蜜,粘稠而温暖。

    那是什么?

    姚姣的理智在问。

    但饥饿在尖叫:吞噬他!吞噬那个温暖!填满黑洞!

    “看着我。”顾明轩说,眼睛一眨不眨,“只看着我。只感受我。”

    姚姣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

    黑暗中,她能看清他的每一个细节——眉毛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厚度。她能闻到他呼吸的气息——雪松,汗水,还有一丝血腥味(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她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稳定,有力,像战鼓。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视觉,不是通过嗅觉或听觉。是更直接的方式。像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了她和顾明轩的意识。通过那根线,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的记忆,他的……存在。

    她看到了一些画面。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十五岁的顾明轩,站在父亲的葬礼上,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麻木。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二十岁的顾明轩,在深夜的办公室里,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窗外是城市的灯火,但他的眼睛里只有疲惫。

    ——三个月前的顾明轩,第一次见到姚姣的照片。不是在相亲资料里,是在美食直播的截图上。她正在品尝一道甜品,眼睛笑得弯起来,像月牙。

    ——昨天的顾明轩,在卧室里,看着沉睡的姚姣。手指悬在她的脸颊上方,想触碰,又收回。最后只是轻轻拉好被子,关掉台灯。

    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姚姣的意识。

    伴随着画面的是情绪——孤独,责任,疲惫,还有……温柔。对,就是温柔。那种琥珀色的,蜂蜜一样粘稠而温暖的情绪,是温柔。

    顾明轩在温柔地对待她。

    即使在现在,即使她正在失控,即使她可能吞噬他,他还是在温柔地对待她。

    姚姣的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悲伤的眼泪,不是恐惧的眼泪。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缝隙,像沙漠里开出第一朵花。

    饥饿还在。

    黑洞还在尖叫。

    但有了别的东西。

    有了顾明轩。

    有了那些画面,那些情绪,那些温柔。

    “我……”姚姣开口,声音破碎,“我控制不住……”

    “你可以。”顾明轩说,拇指擦去她的眼泪,“想想别的东西。想想你喜欢的东西。不是吞噬,是……享受。”

    享受?

    姚姣的理智抓住这个词。

    享受。美食主播。品尝食物。不是吞噬,是品尝。感受味道,感受质地,感受温度。享受过程,而不是结果。

    她闭上眼睛。

    不是逃避黑暗,是寻找记忆。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直播。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手机架在简陋的三脚架上,她做了一道最简单的番茄炒蛋。鸡蛋在锅里凝固成金黄色的块,番茄炒出红色的汁液,混合在一起,热气腾腾。她尝了一口,对着镜头笑:“好吃。”

    她想起了最受欢迎的那期视频。满汉全席的复刻,整整三天三夜的准备,最后摆满了一整张长桌。她穿着旗袍,一道一道地品尝,一道一道地讲解。弹幕在刷:“主播好美”“看着就饿了”“这才是美食”。

    她想起了父亲。

    不是欠债后的父亲,是更早的父亲。在她小时候,父亲在厨房里教她包饺子。面粉沾满了她的脸,父亲笑着用沾满面粉的手点她的鼻子:“小花猫。”

    这些记忆像光,照进黑暗的意识。

    饥饿还在,但光也在。

    吞噬的欲望和享受的欲望在对抗。

    像两股潮水,在意识的海洋里碰撞。

    姚姣在颤抖。

    不是之前的兴奋颤抖,是挣扎的颤抖。她能感觉到黑洞在尖叫,要她放弃这些无用的记忆,回归本能,吞噬一切。但那些记忆在发光,在温暖她,在告诉她:你是人,不是野兽。

    “坚持住。”顾明轩的声音,像远处的灯塔,“我在。”

    我在。

    两个字,很简单。

    但姚姣能感觉到其中的重量。顾明轩在。不是旁观,不是救援,是在。和她一起,在黑暗里,在失控的边缘,在饥饿的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进入肺部,带来刺痛,但也带来清醒。

    然后,她想起了另一样东西。

    李浩给的抑制装置。

    那个银色的,像口红一样的小东西。李浩说:“如果你控制不住了,就用它。虽然副作用未知,但总比彻底失控好。”

    现在就是控制不住的时候。

    姚姣睁开眼睛,看向顾明轩:“我的包……在那边……”

    她示意宴会厅边缘的一张椅子。她的晚宴包就放在那里,黑色的,很小,但足够装下那个抑制装置。

    顾明轩明白了。

    他看向三叔公:“争取时间。”

    三叔公点头,金色光芒再次增强。其他能力者也全力出手——绿色波纹试图构建屏障,隔绝姚姣和周围环境的能量连接;黑色能量试图延缓黑洞的旋转速度。

    顾明轩松开姚姣,冲向那张椅子。

    他的速度很快,但姚姣能感觉到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年那么长。饥饿在反扑,像被暂时压制的野兽,发现压制减弱后,疯狂地挣扎。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能量图景又开始吸引她。

    “快了。”顾明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姚姣咬住嘴唇。

    用力。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她看着顾明轩拿到她的包,打开,翻找。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然后停住——他找到了。

    那个银色的抑制装置。

    顾明轩冲回来,把装置塞进姚姣手里。

    金属的触感,冰凉光滑。

    姚姣低头看着它。在黑暗的能量视觉里,这个装置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光芒——不是能量的光,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真空,像虚无,像黑洞本身。

    “用吗?”顾明轩问,眼睛盯着她。

    姚姣点头。

    没有犹豫了。要么用这个未知的东西,要么彻底失控,吞噬一切,包括顾明轩,包括这些帮助她的人,包括宴会厅里所有无辜的宾客。

    她按下装置的按钮。

    咔哒一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黑暗里,清晰得像枪响。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像按下了坏掉的遥控器。

    姚姣的心沉下去。

    失败了?李浩骗了她?这根本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但下一秒,变化开始了。

    不是从外部开始,是从内部。从她体内那个黑洞开始。像有一只手,伸进了黑洞深处,抓住了什么东西,用力一拧。

    剧痛。

    姚姣尖叫出声。

    不是喉咙发出的声音,是意识发出的声音。像灵魂被撕裂,像存在被否定。她能感觉到黑洞在收缩,在扭曲,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改变形态。

    吞噬的欲望在减弱。

    不是慢慢减弱,是断崖式下跌。像退潮,瞬间露出干涸的海床。饥饿感还在,但变得遥远,像隔着玻璃看火焰,能感觉到热,但不会被烧伤。

    她的能量视觉开始消失。

    那些发光的河流,那些颜色的情绪,那些能量的图景,像褪色的照片,一点点模糊,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纯粹的黑暗——物理的黑暗,没有超自然的光。

    她的身体软下来。

    像被抽掉骨头的布偶,向前倒下。

    顾明轩接住了她。

    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支撑住她的重量。姚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听到他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这些感官信息恢复正常了——不再是能量层面的感知,是普通人的感知。

    “姚姣?”顾明轩的声音,紧张,“你怎么样?”

    姚姣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干涩疼痛。她只能摇头,然后点头——我不好,但我还活着,我还清醒。

    “带她去医疗室。”三叔公说,金色光芒已经收敛,“我们需要检查她体内的催化剂残留。”

    顾明轩抱起姚姣。

    不是公主抱,是更实用的姿势——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姚姣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西装面料粗糙的纹理,能听到他呼吸时胸腔的震动。

    他们穿过黑暗的宴会厅。

    应急照明已经启动——几盏红色的应急灯在天花板上亮起,投下昏暗的光线。姚姣能看到混乱的现场:宾客们聚集在角落,脸上写满惊恐;侍者们试图维持秩序;地上倒着那个袭击她的侍者,一动不动。

    还有其他人。

    姚姣的视线扫过人群,突然停住。

    在宴会厅的另一端,靠近出口的地方,站着几个人。他们没有参与混乱,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黑暗中,姚姣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她能感觉到……某种联系。

    不是能量的联系。

    是更模糊的东西。像共振,像共鸣,像同类的气息。

    那些人也是吞噬能力者。

    这个认知像闪电一样劈进姚姣的意识。她能感觉到他们,就像他们能感觉到她。不是通过视觉,不是通过能量感知,是通过某种新觉醒的……雷达。

    她能感知到其他吞噬能力者的存在和位置。

    就像现在,她能“感觉”到那几个人站在那里,像黑暗中的灯塔,散发着只有她能接收到的信号。她能感觉到他们的距离,大概三十米。能感觉到他们的数量,四个。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他们的状态——警惕,好奇,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

    中立。

    观察者。

    “怎么了?”顾明轩注意到她的僵硬。

    姚姣想告诉他,但说不出来。她只能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

    顾明轩看过去。

    但那些人已经消失了。像融入黑暗的影子,瞬间不见踪影。只有空荡荡的出口,和还在晃动的门。

    “你看到了什么?”顾明轩问。

    姚姣摇头。

    不是没看到,是无法解释。这种新能力太模糊,太主观,她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也许只是抑制装置的副作用,也许只是幻觉。

    顾明轩没有追问,抱着她继续走。

    他们离开宴会厅,穿过走廊,进入别墅深处的一扇隐蔽的门。门后是顾家的秘密医疗室——白色的墙壁,不锈钢的设备,各种姚姣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顾明轩把她放在检查床上。

    床单是冰冷的,像手术室的味道。姚姣躺在上面,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灯还没开,但能想象它亮起时的刺眼光芒。

    三叔公和其他能力者跟了进来。

    “我们需要抽血检查。”三叔公说,已经戴上医用手套,“催化剂可能还在她血液里循环。”

    姚姣闭上眼睛。

    她太累了。身体累,精神更累。饥饿感还在,但被压制在意识深处,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暂时不会出来伤人。但笼子能关多久?抑制装置的效果能持续多久?她不知道。

    她能感觉到顾明轩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用力,像在说:我在。

    姚姣握回去。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然后,她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不是睡着,不是晕倒,是介于两者之间。她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仪器的滴答声,三叔公的说话声,抽血时针头刺入皮肤的轻微刺痛——但无法回应,无法思考。

    只有那个新觉醒的能力,还在隐约运作。

    像背景噪音,像雷达屏幕上的光点。

    她能感觉到,在这个城市里,不止那四个观察者。还有很多。分散在各处,有的强大,有的弱小,有的像她一样在挣扎,有的已经放弃抵抗。

    吞噬能力者。

    一个隐藏在社会阴影里的群体。

    而她,刚刚正式成为其中一员。

    不是被动地拥有能力,是主动地觉醒,主动地感知到这个群体的存在。

    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落在她意识的土壤里。

    暂时还不会发芽。

    但总有一天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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