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家族聚会

《 饕餮新娘 》 封面

    清晨五点的顾家别墅已经苏醒。

    姚姣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天空是灰蓝色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旧布。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薄雾里，轮廓模糊，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迹。她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佣人们搬动桌椅的摩擦声，厨师准备食材的切菜声，还有管家低声指挥的说话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紧张的前奏曲。

    她抬起手，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倒影里的她穿着白色丝绸睡袍，长发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里有未散的恐惧，但深处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颈部的装置已经停止发热，但那种空虚感还在，像身体里有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门被推开，顾明轩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还没系，衬衫领口敞开。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姚姣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须后水的味道——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像雨后泥土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顾明轩问，声音低沉。

    姚姣转过身。丝绸睡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没有。”她说，“但必须去。”

    顾明轩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珍珠不大，但光泽温润，像凝固的月光。他取出耳环，手指碰到姚姣的耳垂时，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她的皮肤暖一些。

    “这是什么？”姚姣问。

    “通讯器。”顾明轩为她戴上耳环，动作很轻，“左边这个是接收器，右边是发射器。频率加密，只有我们和顾清能听到。如果有什么异常，我会立刻知道。”

    珍珠贴在耳垂上，冰凉光滑。姚姣能感觉到耳环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像远处传来的蜂鸣。

    “宾客名单确认了吗？”她问。

    顾明轩点头，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折叠的文件。纸张展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姚姣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短的标注——身份、家族、与顾家的关系、风险评估等级。

    “红色标记的，是需要重点关注的。”顾明轩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划过，“王氏集团的二公子，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但出入境记录有三个月空白期。赵家的三小姐，声称在国外留学，但学校那边查不到她的注册信息。还有这个——”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李浩。

    姚姣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也收到了请柬。”顾明轩的声音很平静，但姚姣能听出平静下的寒意，“以独立投资人的身份。顾清查过，他确实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资金来源不明。”

    姚姣看着那个名字。黑色的印刷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会来吗？”

    “请柬已经确认接收。”顾明轩合上文件，纸张合拢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而且，他回复说会带一位‘特别嘉宾’。”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

    姚姣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敲在鼓面上的锤子。她能感觉到颈部的装置又开始微微发热，像在警告什么。窗外的天色更亮了一些，薄雾开始散去，山峦的轮廓逐渐清晰。远处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三叔公那边呢？”她问。

    “已经在宴会厅布置了。”顾明轩系上领带，动作流畅熟练，“他带了六个能力者，混在服务生里。每个人身上都有抑制装置，如果情况失控，他们会第一时间行动。”

    姚姣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丝绸面料，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深海的水面。礼服的设计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腰间有一条银色的细链，链子上挂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她伸手触摸面料，丝绸冰凉顺滑，像水流过指尖。

    “这件衣服……”

    “防切割面料。”顾明轩走到她身后，“里面织入了金属纤维，能抵挡普通刀具。蓝宝石是定位器，顾清能随时知道你的位置。”

    姚姣脱下睡袍。丝绸从皮肤上滑落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换上礼服，拉链从腰部一直延伸到颈后。顾明轩帮她拉上拉链，金属拉链滑过轨道时发出细密的“嘶嘶”声。礼服很合身，像第二层皮肤，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但又不妨碍行动。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苍白的脸，深蓝色的礼服，珍珠耳环在耳垂上微微晃动。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她拿起口红，深红色的膏体在晨光中像凝固的血液。涂抹在嘴唇上时，她能闻到蜡和香料的混合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

    “记住，”顾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如果感觉到能力异常，立刻告诉我。如果看到李浩，不要单独接近他。如果——”

    “如果预言成真呢？”姚姣打断他。

    镜子里，顾明轩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上。手掌的温度透过礼服的面料传来，很暖。“那就一起面对。”他说，“但我会确保，那个画面不会变成现实。”

    姚姣闭上眼睛。

    她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花香——楼下花园里的玫瑰开了，浓郁的甜香透过窗户缝隙渗进来。能听到远处厨房传来的声音，厨师在煎牛排，油脂在锅里“滋滋”作响。能感觉到顾明轩手掌的温度，还有自己心脏的跳动。

    三天。

    四十八小时已经过去。现在，夜幕即将降临，宴会即将开始。

    而那个预言，正在时间的河流里，缓缓向她漂来。

    ***

    下午六点，顾家别墅灯火通明。

    宴会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成千上万颗水晶折射着灯光，在墙壁和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香水的甜腻，食物的香气，雪茄的烟味，还有人群聚集时特有的、混合着体温和呼吸的暖昧气息。

    姚姣站在宴会厅入口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好奇的，嫉妒的，算计的。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刺在她的皮肤上。她穿着深蓝色礼服，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气泡不断上升，在液面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顾太太今晚真美。”一个穿着紫色礼服的女人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

    姚姣认出她是赵家的三小姐——名单上红色标记的名字之一。女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她穿着深紫色露肩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钻石项链，钻石在灯光下闪烁，像碎冰一样刺眼。

    “赵小姐过奖了。”姚姣微笑，举起香槟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子。玻璃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叮”声。

    “听说顾太太以前是美食主播？”赵小姐抿了一口香槟，眼睛盯着姚姣，像在观察什么，“真有意思。从主播到豪门太太，这跨度可不小。”

    话语里藏着刺。

    姚姣能感觉到。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人生总是充满意外。”她说，声音平静，“就像赵小姐，听说一直在国外留学，怎么突然回国了？”

    赵小姐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短，几乎察觉不到。但姚姣看到了。女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戳破了什么秘密。然后她很快恢复笑容，笑容很标准，像练习过无数遍。

    “家里有些事需要处理。”她说，声音依然甜腻，“而且，国外的风景看久了也会腻。还是国内热闹。”

    姚姣点头，没有追问。

    她能感觉到颈部的装置在微微发热。不是警告的那种热，是另一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她体内的弦。很细微，但确实存在。她看向宴会厅的另一端，顾明轩正在和几个商界人士交谈。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在人群中很显眼。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姚姣感觉到耳环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赵家三小姐有问题。”顾明轩的声音，通过耳环里的通讯器传来，很轻，只有她能听到，“她身上有能量波动。很弱，但确实存在。”

    姚姣微微点头，动作很小。

    她重新看向赵小姐。女人还在说话，声音甜腻，讲着她在国外的见闻。但姚姣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在握着什么东西。礼服的袖子很长，遮住了手腕，看不到具体的情况。

    “赵小姐的手怎么了？”姚姣突然问。

    赵小姐的话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然后抬起头，笑容有些勉强。“没什么，前几天不小心扭到了。”

    “那要小心。”姚姣说，声音很温和，“需要我让医生来看看吗？顾家有私人医生值班。”

    “不用了。”赵小姐的声音变得急促，“一点小伤，不碍事。”

    她说完，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紫色礼服在人群中穿梭，很快消失在视线里。姚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能感觉到颈部的装置发热更明显了一些。

    那种拨动弦的感觉还在。

    而且，越来越清晰。

    她走到长桌边，拿起一块小蛋糕。奶油蛋糕，上面点缀着草莓和蓝莓。她咬了一口，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混合着草莓的酸甜。但味道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膜。她能感觉到蛋糕在胃里分解，能量被吸收，但那种空虚感依然存在，像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感觉怎么样？”顾清的声音从耳环里传来。

    姚姣走到角落，假装在欣赏墙上的油画。画上是顾家祖先的肖像，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男人，表情严肃，眼睛盯着前方，像在审视每一个经过的人。

    “能力有波动。”她低声说，嘴唇几乎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唤醒它。”

    “能确定来源吗？”

    “不止一个。”姚姣说，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过，“至少有四个方向。赵家三小姐是一个，还有那边——”

    她的视线落在宴会厅的另一角。

    那里站着几个人，穿着都很正式，但举止有些奇怪。他们不像其他宾客那样聚在一起交谈，而是分散站着，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他们的目光不时扫过全场，像在观察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姚姣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

    他穿着灰色西装，身材中等，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他手里端着的酒杯很奇怪——不是香槟，也不是红酒，而是一种深紫色的液体。液体很浓稠，在杯子里几乎不晃动。而且，杯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姚姣低声说，“他手里的饮料有问题。”

    “收到。”顾清的声音，“我调一下监控。”

    几秒钟后，耳环里传来顾清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紧张。“姚姣，离他远点。那杯饮料的温度是零下十五度。正常液体在这个温度应该结冰了，但它还是液态。而且，光谱分析显示里面有未知有机成分。”

    姚姣的心脏收紧。

    她看向那个男人。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男人的眼睛很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他看着姚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很诡异。

    像在打招呼，又像在挑衅。

    然后，他举起酒杯，对着姚姣的方向，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深紫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但没有一滴洒出来。杯壁上的白霜更厚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姚姣移开视线。

    她能感觉到颈部的装置开始发烫。不是微微发热，是真正的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她的皮肤。而且，那种拨动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身体里，在轻轻拨动那些沉睡的能量。

    她需要离开这里。

    现在。

    姚姣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嗒”声。她转身走向宴会厅的侧门，那里通向花园。脚步很快，但很稳，深蓝色礼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推开侧门，夜晚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花园里很安静，与宴会厅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玫瑰的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传来喷泉的水声，哗哗作响，像在演奏一首舒缓的乐曲。

    姚姣走到喷泉边，手撑在石栏上。

    她能感觉到冷空气刺激着皮肤，让发热的颈部稍微舒服了一些。但那种拨动弦的感觉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像有一根线，从宴会厅里伸出来，连接着她的身体，另一端有人在轻轻拉扯。

    “姚姣。”

    顾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姚姣转过身。顾明轩站在月光下，黑色西装在夜色中几乎融为一体。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你也感觉到了？”姚姣问。

    顾明轩点头。“宴会厅里有至少六个能量源。都在试图激活什么。三叔公说，这是共鸣诱导——用特定的频率波动，诱导能力者进入活跃状态。”

    “为了让我失控？”

    “为了打开门。”顾明轩走到她身边，手放在石栏上。石栏冰凉，上面凝结着夜晚的露水，湿漉漉的。“收割者需要你的能力达到峰值，才能用你作为钥匙。所以他们不会直接攻击你，他们会慢慢诱导，直到你控制不住。”

    姚姣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听到隐约的音乐声和谈笑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美好。但在这美好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李浩来了吗？”她问。

    “还没有。”顾明轩说，“但顾清监控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外三公里的地方。已经停了二十分钟，没有移动。”

    “在等什么？”

    “等时机。”顾明轩的声音很冷，“等你的能力被诱导到临界点。等宴会达到高潮。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

    姚姣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花园里的声音——喷泉的水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宴会厅隐约的音乐声。能闻到玫瑰的香气，还有顾明轩身上雪松须后水的味道。能感觉到石栏的冰凉，还有颈部装置的灼热。

    还有那种拨动弦的感觉。

    越来越强。

    像有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那些弦，准备用力拉扯。

    “我们回去。”姚姣睁开眼睛，“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顾明轩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担忧，有警惕，但深处还有一丝骄傲。“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在你身边。”

    姚姣点头。

    两人一起走回宴会厅。

    推开门，喧嚣再次涌来。音乐声，谈笑声，酒杯碰撞声。空气里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甜腻得让人头晕。姚姣重新挂上微笑，走进人群。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再次落在身上。

    但这次，她不再躲避。

    她看向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观察每一个人。穿紫色礼服的赵家三小姐，又回到了人群中，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笑容甜美。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的深紫色饮料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的白霜更厚了。还有几个可疑的人，分散在宴会厅各处，每个人都保持着奇怪的姿态，像在等待什么。

    姚姣走到长桌边，拿起一杯水。

    清水，没有颜色，没有气味。她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颈部的灼热。但那种拨动弦的感觉还在，而且越来越清晰。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躁动。

    像沉睡的野兽，被外界的呼唤惊醒，开始不安地翻动。她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饥饿感——不是对食物的饥饿，是对能量的渴望。像有一个黑洞，在她的身体深处旋转，想要吞噬一切。

    她握紧水杯。

    玻璃杯壁很凉，能让她保持清醒。

    宴会进行到高潮。

    乐队开始演奏欢快的舞曲，宾客们纷纷走进舞池。灯光变得柔和，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旋转的人影间闪烁。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气味，还有女士们香水混合后的、甜腻得令人窒息的气息。

    姚姣站在舞池边缘，看着旋转的人群。

    顾明轩在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这个动作看起来很亲密，但实际上，他的手指按在她的礼服上，通过细微的按压传递信息——摩斯密码，顾清教他们的。

    “左前方，穿红色礼服的女人，手里有东西。”

    姚姣看向左前方。

    一个穿着红色露背礼服的女人，正和一个年轻男人跳舞。女人笑得很开心，头微微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但她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像遥控器。

    “收到。”姚姣低声说。

    她能感觉到颈部的装置开始剧烈发热。

    像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她的皮肤，疼痛从颈部蔓延到肩膀。而且，那种拨动弦的感觉达到了顶峰——像有一只手，用力拉扯那些弦，想要把它们全部扯断。

    她体内的能量开始暴动。

    像被囚禁的野兽，疯狂撞击着牢笼。她能感觉到那种吞噬的欲望，像火焰一样燃烧。她想要吞噬一切——灯光，音乐，人群，空气。想要把整个宴会厅，整个别墅，整个夜晚，全部吞进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姚姣。”顾明轩的声音，通过耳环传来，很紧，“控制住。深呼吸。”

    姚姣闭上眼睛。

    深呼吸。

    冷空气进入肺部，稍微缓解了灼热。她能感觉到顾明轩的手握紧了她的腰，很用力，像要把她固定在原地。

    “还有三十秒。”顾清的声音，“根据能量波动曲线，峰值将在三十秒后达到。如果超过阈值，你的能力会彻底激活。”

    三十秒。

    姚姣睁开眼睛。

    她看向宴会厅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在旋转，光芒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她看向人群，那些旋转的人影，那些笑容，那些酒杯。她看向长桌，那些食物，那些饮料。她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冰冷。

    二十秒。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疯狂翻涌。

    像海啸，像火山，像即将爆发的风暴。

    十秒。

    颈部的装置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五秒。

    那种拨动弦的感觉达到了极限——像有一只手，用力拉扯，弦即将断裂。

    三秒。

    姚姣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两秒。

    她看向顾明轩。

    顾明轩也在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决心。

    一秒。

    然后——

    灯光突然熄灭。

    整个宴会厅陷入彻底的黑暗。

    音乐戛然而止。谈笑声停止。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人群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淹没了所有光线，所有颜色，所有形状。

    姚姣站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顾明轩的手还握在她的腰上，很紧。能听到周围混乱的声音——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呼喊。能闻到空气中突然弥漫开来的、奇怪的气味——像铁锈，像臭氧，像某种化学试剂。

    然后，她感到一阵刺痛。

    从后颈传来。

    很尖锐，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是一种冰凉的感觉，像有什么液体被注入了她的体内。液体很冷，顺着她的血管蔓延，所到之处带来一种麻木的刺痛。

    她想转身，想看清楚是什么。

    但身体突然僵硬。

    像被冻住了，无法移动。她能感觉到那种冰凉的感觉在体内扩散，像冰水在血管里流淌。能感觉到颈部的装置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突然暴动——像被点燃的炸药，疯狂爆炸。

    黑暗。

    刺痛。

    冰冷。

    然后，一切陷入混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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