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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能力者网络

作者梦思幻儿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518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饕餮新娘 》 封面

    医疗室的白炽灯光刺得姚姣眼睛发疼。

    她躺在检查床上,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有意识还在半昏迷状态中漂浮。针头刺入皮肤的刺痛感很清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耳边回响,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带着医院特有的冰冷。

    顾明轩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黑暗中的锚,把她从饥饿的深渊边缘拉回来一点。她能感觉到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血液样本出来了。”三叔公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

    姚姣勉强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三叔公站在一台仪器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顾明轩站在床边,另一只手按着姚姣手臂上的棉球,刚才抽血的位置。

    “催化剂残留量多少?”顾明轩问,声音压得很低。

    “百分之三。”三叔公转过身,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纸,“比预期低,但问题不在这里。”

    他走到床边,把报告递给顾明轩。

    姚姣能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大部分她看不懂。但有几个数字被红笔圈了出来——那些数值异常高,旁边标注着“能量密度指数”和“感知阈值”。

    “这种催化剂……”三叔公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它不是单纯刺激能力暴动。它在改造能力结构。”

    顾明轩的手收紧了一点。

    “什么意思?”

    “意思是,姚姣的吞噬能力已经发生了永久性改变。”三叔公重新戴上眼镜,眼神严肃,“原本的能力是吸收物质能量,转化为自身储备。但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现在她的能力多了一个维度。她能感知到其他同类。”

    姚姣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幻觉。

    那个像雷达一样的能力,那些黑暗中的光点,那些模糊的信号——都是真的。催化剂强行打开了某种她原本不具备的感知通道。

    “能感知到什么程度?”顾明轩问。

    “目前还不清楚。”三叔公看向姚姣,“需要测试。但根据血液中的神经递质变化推测,应该是模糊的位置感知,可能包括能量强度判断。”

    姚姣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发疼,她吞咽了一下,才发出声音:“我……能感觉到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明轩问。

    “宴会厅。”姚姣说,声音还是很哑,“黑暗降临之后。我能感觉到……四个,在出口那边。他们在观察。”

    三叔公和顾明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距离?”三叔公问。

    “大概三十米。”姚姣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种感觉,“他们的能量……很稳定。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像……中立。”

    “还有其他人吗?”顾明轩的声音很轻。

    姚姣沉默了几秒。

    她集中精神,试图调动那个新能力。一开始很困难——像要启动一台生锈的机器,齿轮卡住,转不动。但慢慢地,某种模糊的感知开始浮现。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

    是更原始的东西,像第六感,像动物对同类的本能察觉。

    她能“感觉”到。

    在这个城市里,分散在各处,像夜空中的星星——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几乎熄灭。数量……很多。比她想象的多。至少有二十几个信号,分布在不同的区域。

    “有。”她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很多。二十多个,可能更多。”

    医疗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能确定位置吗?”顾明轩问。

    姚姣摇头。

    “太模糊。只能感觉到大概方向,和……强弱。”她停顿了一下,“有的很强,像太阳。有的很弱,像烛火。还有的……很奇怪。”

    “奇怪?”

    “像……”姚姣皱眉,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像黑洞。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但什么都感知不到。能量被完全吞噬了,连信号都传不出来。”

    三叔公的表情变得凝重。

    “那是高阶能力者。”他说,“能力强大到能完全控制自身能量外泄,甚至吞噬周围的探测信号。”

    顾明轩站起身。

    他走到医疗室另一端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笔尖在白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需要地图。”

    ---

    两小时后。

    顾明轩的书房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城市地图铺在长桌上,用图钉固定着四个角。姚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不同颜色的标记笔。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恢复了一些——三叔公给她注射了营养剂和镇静剂,抑制装置的效果也暂时稳定下来。

    “开始吧。”顾明轩站在她身边,“从最近的开始。”

    姚姣闭上眼睛。

    深呼吸。

    她让意识沉入那个新觉醒的感知通道。一开始还是模糊的噪音,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但慢慢地,信号开始清晰。

    第一个光点。

    在城市的东区,距离大概十五公里。能量强度中等,像一盏一百瓦的灯泡。信号很稳定,没有剧烈波动。

    姚姣拿起蓝色标记笔,在地图上东区的位置点了一个点。

    “这里。”她说,“第一个。”

    “能感觉到什么特征吗?”顾清的声音从电脑那边传来。她负责记录和数据分析,面前的三台显示器上分别显示着城市卫星图、能量波动曲线和姚姣的生理数据。

    姚姣集中精神。

    她试图“触摸”那个信号。不是物理接触,是能量的试探。像伸出一根无形的触须,轻轻碰触那个光点的边缘。

    反馈很微弱。

    但能感觉到——那个能力者的能量性质,和她的吞噬能力不完全一样。更……柔和。不是吞噬物质,是吞噬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时间。”姚姣睁开眼睛,有些不确定,“他……或者她,能吞噬时间。”

    顾清敲击键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具体表现?”

    “不知道。”姚姣摇头,“只能感觉到能量的性质。像……沙漏倒转,像时钟指针回拨。很模糊。”

    顾明轩在地图上的蓝点旁边标注:“疑似时间吞噬者”。

    “下一个。”他说。

    姚姣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个光点。

    在西区,距离二十公里。能量强度较弱,像四十瓦的灯泡。但这个信号很奇怪——波动很大,时强时弱,像呼吸一样有规律。

    姚姣拿起绿色标记笔,在西区点了一个点。

    “这个……”她皱眉,“能吞噬记忆。”

    “确定?”顾清问。

    “确定。”姚姣说,这次语气肯定了一些,“能量的性质很特别。像……胶片被擦除,像书本被撕页。能感觉到那种‘消失’的特质。”

    顾明轩标注:“疑似记忆吞噬者”。

    第三个光点。

    在北区,距离二十五公里。能量强度很弱,几乎要熄灭。但这个信号的性质让姚姣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她拿起黄色标记笔,点下第三个点。

    “梦境。”她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她能吞噬梦境。”

    医疗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时间、记忆、梦境——这些都不是物质能量,而是更抽象、更难以理解的存在。如果吞噬能力能发展到这种程度,那它的上限在哪里?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还有吗?”顾明轩问。

    姚姣继续感知。

    第四个光点,在南区,能量强度中等,性质未知。

    第五个光点,在市中心,能量强度很强,性质是物质吞噬,和姚姣类似。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她一个一个地标记。

    蓝色、绿色、黄色、红色、紫色——不同颜色的点在地图上蔓延开来,像一场无声的瘟疫,潜伏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当姚姣标记完第二十三个点时,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体力透支。

    是恐惧。

    这么多。

    这么多和她一样的人,被诅咒的人,在黑暗中挣扎的人。有的可能像她一样,在努力控制。有的可能已经放弃,任由饥饿吞噬一切。还有的……可能已经变成了怪物。

    “够了。”顾明轩按住她的手,“休息一下。”

    姚姣放下笔。

    她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有些急促。集中精神感知这么多信号,对她的消耗很大。她能感觉到抑制装置在发烫——它在压制她能力的同时,也在压制这个新觉醒的感知能力。

    “喝点水。”顾清递过来一杯温水。

    姚姣接过,小口喝着。水温刚好,带着一点蜂蜜的甜味。她能感觉到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部,带来一点虚假的满足感。

    饥饿感还在。

    像背景噪音,永远不会消失。

    “现在怎么办?”她问,看向顾明轩。

    顾明轩盯着地图。

    二十三个标记点,分散在城市各处。有的在居民区,有的在商业区,有的在工业区。没有明显的规律,就像随机散布的种子。

    “我们需要接触他们。”他说。

    姚姣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接触?”

    “对。”顾明轩转身,眼神坚定,“单独一个吞噬能力者,是猎物。但一群吞噬能力者,就是一个网络。一个可以互相保护、互相支持的社区。”

    “太危险了。”三叔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才去准备新的抑制剂,现在拿着一支注射器走进来,“我们不知道这些人的立场。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敌人。”

    “所以才要接触。”顾明轩说,“摸清情况,建立联系。如果有可能,把他们拉拢过来。”

    “拉拢过来做什么?”姚姣问。

    顾明轩看着她。

    “建立一个保护网络。”他说,“收割者组织在狩猎能力者。他们这次失败了,但还会有下次。如果我们能提前联系到其他能力者,警告他们,保护他们,那我们就不是被动挨打。”

    姚姣沉默。

    她看着地图上的那些点。那些和她一样的人。那些可能在某个夜晚突然觉醒,发现自己永远填不饱肚子的人。那些可能正在恐惧、困惑、绝望中挣扎的人。

    她经历过那种感觉。

    孤立无援,像被困在孤岛上,四周都是黑暗的海水。

    如果有人在那时候找到她,告诉她你不是怪物,告诉她有办法控制,告诉她有人理解……

    “从谁开始?”她问。

    顾明轩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绿点。

    “记忆吞噬者。”他说,“西区这个。能量强度弱,波动大——可能意味着他或她刚刚觉醒,还在不稳定期。这种时候最需要帮助,也最可能接受帮助。”

    “怎么找?”姚姣问,“我只能感知大概方向。”

    “有大概方向就够了。”顾清说,在电脑上调出西区的卫星图,“结合能量强度判断距离,可以划定一个半径两公里的搜索范围。西区那个区域主要是老式居民楼和小型商铺,人口密度中等。我们可以……”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顾明轩。

    “我们可以用顾家的资源,以市场调研的名义进行走访。慢慢缩小范围。”

    顾明轩点头。

    “需要几天时间?”

    “如果顺利,三到五天。”顾清说,“但前提是姚姣能持续感知,帮我们调整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姚姣。

    姚姣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她说。

    ---

    第二天下午。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西区。

    姚姣坐在后排,靠着车窗。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米色风衣,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上班族。顾明轩坐在她旁边,同样穿着休闲装,戴着墨镜。

    副驾驶座上是顾清,她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西区的电子地图。

    “信号还在吗?”顾清问。

    姚姣闭上眼睛。

    感知通道打开。

    那个绿色的光点还在,在意识的“地图”上闪烁。距离更近了——大概只有五公里。能量波动依然很大,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强弱交替。

    “在。”她说,“方向……西北,距离五公里左右。”

    顾清在地图上标记。

    商务车拐进一条老街。两旁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外墙斑驳,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各种颜色的衣物。小贩推着三轮车叫卖,空气中飘着烤红薯和油炸食品的香味。

    姚姣摇下车窗。

    她让感知更细致地延伸出去。

    不是单纯定位,是尝试“读取”那个信号周围的环境信息。很困难——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但她能感觉到。

    那个能力者所在的位置,能量场很……混乱。不是敌意的混乱,是痛苦的混乱。像一个人在噩梦中挣扎,像一个人在记忆的迷宫里迷失。

    “他很难受。”姚姣突然说。

    顾明轩看向她。

    “能感觉到?”

    “嗯。”姚姣点头,眉头紧皱,“能量的波动……不是正常的强弱交替。是痉挛,像伤口在抽搐。他在……抵抗什么。”

    商务车在一栋六层居民楼前停下。

    姚姣的感知告诉她,目标就在这栋楼里。具体楼层不确定,但肯定在三楼以上。

    “我上去。”顾明轩说。

    “我也去。”姚姣解开安全带。

    顾明轩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对顾清说:“你在车里等,保持通讯。”

    两人下车。

    老楼的楼道很窄,楼梯扶手锈迹斑斑。墙面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搬家、家教。空气中有霉味和油烟味混合的气味。

    姚姣跟在顾明轩身后,一步一步往上走。

    她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目标在……四楼。左边那户。

    他们走到四楼。楼道里堆着纸箱和旧家具,光线昏暗。左边那户的门是深绿色的铁门,门漆剥落,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福”字挂饰,已经褪色。

    顾明轩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这次用力一些。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挪动东西。然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谁啊?”

    “社区调查。”顾明轩说,语气自然,“关于老旧小区改造的问卷,耽误您几分钟。”

    沉默。

    几秒后,门锁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身上有股长时间没洗澡的酸味。

    “什么问卷?”他问,声音很警惕。

    姚姣的感知在尖叫。

    就是这个人。

    绿色的光点,记忆吞噬者。他的能量场混乱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痛苦、恐惧、困惑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姚姣能“看到”那些被他吞噬的记忆碎片——像破碎的镜子,反射着无数个陌生人的面孔和场景。

    “很简单的几个问题。”顾明轩递过去一张伪造的问卷表,“关于居住环境和设施需求。”

    男人接过问卷,但没有完全打开门。

    他的目光扫过顾明轩,落在姚姣身上。

    那一瞬间,姚姣感觉到他的能量场剧烈波动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

    同类之间的感应。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呼吸变得急促。他盯着姚姣,嘴唇颤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我们……”姚姣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和你一样。”

    男人的手一抖,问卷掉在地上。

    他后退一步,想关门。

    但顾明轩的手已经抵住了门板。

    “我们没有恶意。”顾明轩说,语气平静但坚定,“我们想帮你。”

    “帮我?”男人的声音在发抖,“怎么帮?你们知道……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知道脑子里突然多出别人的记忆是什么感觉吗?知道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忘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感觉吗?”

    他的情绪崩溃了。

    眼泪从深陷的眼眶里流出来,混合着鼻涕。他蹲下身,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

    “我控制不住……昨天晚上,我邻居吵架,我太饿了,我就……我就吞掉了他们吵架的记忆。现在他们不记得为什么吵架,也不记得吵过架。而我……我脑子里全是他们互相骂人的声音……”

    姚姣走进屋里。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二十平米。家具简陋,地上堆着泡面盒和空水瓶。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上面写着字——但很多字都被划掉了,或者写错了又涂改。

    “这是我的名字。”男人指着墙上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陈默”,“我每天都要写一遍,不然会忘。”

    姚姣的心揪紧了。

    她走到陈默面前,蹲下身。

    “我能理解。”她说,“我也有……饥饿感。永远填不饱的感觉。”

    陈默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你也是……?”

    “嗯。”姚姣点头,“吞噬能力者。不过我吞噬的是物质能量。”

    她伸出手。

    不是要握手,是让陈默感知她的能量场。她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点气息——很微弱,但足够让同类识别。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

    那种同源的饥饿,那种深渊般的空虚。但姚姣的能量场比他的稳定得多,控制得也好得多。

    “你怎么……”他哽咽着问,“怎么控制的?”

    “有人帮我。”姚姣看向顾明轩,“还有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颈部的抑制装置。银色的金属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陈默的眼睛亮起一丝希望。

    “那是什么?”

    “能力抑制器。”顾明轩走进来,关上门,“可以暂时压制饥饿感,给你时间学习控制。”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另一个抑制装置,比姚姣的小一些,设计更简洁。

    “这是给你的。”顾明轩说,“但戴上之前,我们需要谈谈。”

    陈默盯着那个装置,眼神复杂——渴望、恐惧、怀疑交织在一起。

    “谈什么?”

    “关于建立一个网络。”姚姣说,“吞噬能力者的互助网络。我们互相保护,互相支持,互相学习控制能力的方法。”

    “还有,”顾明轩补充,“共同对抗那些狩猎我们的人。”

    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看姚姣,看看顾明轩,再看看那个抑制装置。最后,他伸手,颤抖着接过盒子。

    “我需要做什么?”

    “首先,戴上这个。”顾明轩说,“然后,告诉我们你的能力具体怎么运作。越详细越好。”

    陈默点头。

    他按照指示戴上抑制装置。金属环贴合颈部皮肤,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然后指示灯亮起绿色。

    那一瞬间,陈默的表情变了。

    痛苦减轻了。

    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再疯狂涌入,饥饿感被压制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他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流出来,但这次是解脱的眼泪。

    “谢谢……”他哽咽着说。

    姚姣扶他坐到椅子上。

    “现在,从头开始说。”她说,“你什么时候觉醒的?能力具体表现是什么?”

    陈默擦了擦眼泪,开始讲述。

    他的觉醒是在三个月前。一场车祸,他受了轻伤,但昏迷了几天。醒来后,他就发现自己能“看到”别人的记忆——像透明的胶片,漂浮在人们周围。一开始只是看到,后来他开始“饿”,然后无意中吞掉了一个护士关于早餐的记忆。

    从那以后,失控就开始了。

    他吞噬了父母的记忆,吞噬了朋友的记忆,吞噬了陌生人的记忆。每一次吞噬都会暂时缓解饥饿,但代价是他自己的记忆开始混乱,开始丢失。

    “我忘了我的生日。”陈默说,声音低沉,“忘了我的毕业典礼。忘了……我女朋友长什么样。”

    姚姣记录着这些信息。

    记忆吞噬——能力表现、触发条件、副作用、控制难点。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对其他能力者有帮助。

    一个小时后,他们离开陈默的家。

    陈默答应加入网络,并提供了他能感知到的另外两个能力者的模糊信号——一个在附近,能力似乎是吞噬声音;另一个在城南,能力未知。

    回到车上,姚姣疲惫地靠在座椅上。

    但她的眼睛很亮。

    “第一个。”她说。

    顾明轩握住她的手。

    “做得很好。”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找到了另外四个能力者。

    第二个是“声音吞噬者”,一个失聪的年轻女孩,在聋哑学校工作。她的能力是无意识吞噬周围的声音能量,导致自己听力越来越差,而周围的人会突然失声几分钟。

    第三个是“温度吞噬者”,一个锅炉工,能吸收热量,但会导致周围环境急剧降温,差点在冬天引发事故。

    第四个是“色彩吞噬者”,一个画家,能吞噬物体的颜色,但自己的视觉开始褪色,看世界像在看黑白电影。

    每一个都有各自的故事,各自的痛苦,各自的挣扎。

    每一个都戴上了抑制装置,加入了网络。

    姚姣的感知能力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熟练。她能更精确地定位,能更细致地分辨能量性质,甚至开始能“读取”能力者的大致情绪状态。

    第五天晚上。

    他们准备接触第六个能力者——一个信号很强的存在,在城市的金融区。

    商务车停在CBD的一栋写字楼下。

    姚姣闭上眼睛感知。

    这个信号……很特别。

    能量强度很高,像一个小太阳。但性质很奇怪——不是吞噬物质,不是吞噬抽象概念,是吞噬……存在感。

    她能感觉到,那个能力者所在的位置,能量场像一个漩涡,不断吸收周围的存在感。路过的人会不自觉地忽略那栋楼,视线会自动滑开,记忆会自动模糊。

    “就是这里。”姚姣说。

    顾明轩看向写字楼。

    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灯光。现在是晚上九点,大部分楼层还亮着灯——金融行业的加班常态。

    “能确定楼层吗?”

    姚姣集中精神。

    感知延伸,向上攀升。

    十楼、二十楼、二十五楼……

    在二十八楼。

    她的感知触碰到那个漩涡的中心。

    那一瞬间,姚姣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能力者的强大。

    是因为……那种气息。

    熟悉。

    太熟悉了。

    像童年记忆里的味道,像血液里的共鸣,像基因深处的呼唤。

    她的呼吸停止,心脏狂跳。

    顾明轩察觉到她的异常。

    “怎么了?”

    姚姣睁开眼睛,脸色惨白。

    她看向写字楼的二十八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那个人……”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认识。”

    “谁?”

    姚姣的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那个词。

    但最终,她还是说了出来。

    “我妈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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