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婚期渐近，各怀心思

《 微雨海棠 》 封面

    皇家聘礼入府的消息转瞬传遍整条街巷，往日冷清的西院一时成了叶府众人目光聚焦之地。满箱金玉珠翠、绫罗绸缎堆叠一室，流光溢彩，可叶海棠瞧着这些象征荣华的物件，心中没有半分欢喜，只觉皆是缚身枷锁。

    秦氏自那日被渊正王当众驳回心思后，心中积满怨怼，却碍于圣旨不敢明着发作，只能处处暗中给叶海棠使绊子。往日里尚且还顾及几分脸面，如今更是毫不遮掩，府中份例用度刻意克扣，送往西院的吃食皆是残羹冷饭，粗茶淡饭草草了事。

    秋萤瞧着满心气愤，捧着凉透的饭菜愤愤不平：“小姐，夫人也太过过分了，明知如今您已是钦定的皇子正妃，还这般处处刁难，分明是故意折辱您！”

    叶海棠安然坐在窗边，提笔静静临摹字帖，闻言淡淡放下毛笔，神色淡然无波：“些许衣食委屈罢了，不值当动气。她心中憋着怨气无处发泄，任由她折腾便是，如今圣旨已定，大局早已无法更改，她再如何算计，也动不了我的根基。”

    “可这般日日受气实在憋屈。”

    “越是临近婚期，她们心中越是焦躁，沉不住气的人，终究最先自乱阵脚。”叶海棠眸光沉静，早已将继母与叶宁栀的心思看得透彻。

    果不其然，几日后府中便传出风声，说是叶海棠自幼体弱，性情冷淡不善言辞，不懂持家理事，配不上温润儒雅的三皇子，反倒叶宁栀才情卓绝、温柔体贴，才是相伴皇子的良人。

    流言蜚语在府中四处散播，渐渐还传到了外头的世家圈子里，不少不明真相的贵妇小姐纷纷议论，都觉得这桩赐婚着实委屈了三皇子。

    叶易安听闻流言，左右为难，一边是圣意难违，一边是疼爱的小女儿日日在他面前垂泪诉苦，搅得他心神不宁。

    这日午后，叶宁栀借着探望之名来到西院，褪去往日柔弱模样，眼底藏着几分不甘与试探。

    “姐姐如今身份尊贵，转眼便是皇子正妃，往后便是平步青云，妹妹真心为姐姐高兴。”叶宁栀语气听似温和，句句暗藏锋芒。

    叶海棠抬眸淡淡瞥她一眼，一语戳破心思：“二妹妹不必这般假意寒暄，心中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叶宁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索性不再伪装，轻声叹道：“姐姐，我知晓婚约已定无法更改，可我对三皇子一片痴心早已深入心底，日夜难以忘怀。姐姐本就无心这门婚事，为何不肯成全我？嫁入皇子府步步皆是权谋争斗，那般凶险之地，实在不适合姐姐这般恬淡之人。”

    “合着在二妹妹眼中，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要想要，旁人便该拱手相让？”叶海棠放下手中书卷，语气清冷，“生母拼死为我定下这桩安稳婚约，不是让我随意送人。皇子府凶险也好，荣华也罢，皆是我命中该历之路，就不劳二妹妹费心操心了。”

    “姐姐这般冥顽不灵，就不怕日后后悔吗？”叶宁栀脸色微微沉下。

    “我从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一番交谈不欢而散，叶宁栀满心失落离去，心中的执念与恨意愈发浓重。明面上无法撼动婚约，她已然暗中谋划好了别的路子。

    她悄悄买通了叶府平日里伺候叶海棠的一名小丫鬟，许以重金厚利，让其伺机暗中动手，只盼着在大婚之前，毁去叶海棠的名声，或是坏了她的身子，届时婚事自然不攻自破，自己便能顺势取而代之。

    这一切细微异动，尽数落入了暗中值守的暗卫眼中，很快便一字不差传到了徐行耳中。

    渊正王府内，徐行听完暗卫的禀报，指尖轻叩桌案，眉宇间泛起一丝冷意。

    “真是不知死活，屡屡触碰底线。”

    徐念站在一旁低声道：“主子，要不要属下出手惩戒一番，杜绝后患？那叶二小姐心思歹毒，留着迟早会对叶姑娘不利。”

    “不必急于一时。”徐行缓缓摇头，眼底思绪深沉，“些许宅内阴私小事，交由叶海棠自己应对便好，她心思通透，自有自保之法。我们只需暗中盯着，护住她性命安危，不让她吃大亏即可。”

    顿了顿，他再度开口吩咐：“另外，派人留意三皇子府那边的动静，李祁泽重伤痊愈之后，近来频频暗中联络朝中官员，拉拢势力，储君之争已然愈演愈烈，让底下人严加探查，切勿遗漏半点蛛丝马迹。”

    “属下谨记。”

    “还有，把穆家书信之中与当年旧案相关的内容整理出来，细细核对线索，当年徐家蒙冤一事，快要摸到关键之处了。”徐行想起满门惨死的至亲，眼底掠过一抹浓重寒意。

    朝堂风起云涌，皇子之间明争暗斗愈演愈烈，北厉潜藏的势力暗中蛰伏伺机而动，叶家内宅更是风波不断，暗流汹涌。

    转眼距离大婚之日仅剩半月有余，宫中早已定下大婚规制，各类婚嫁礼仪有条不紊筹备着。

    三皇子李祁泽伤势彻底痊愈，得知自己即将迎娶叶海棠为正妃，神色平淡无半分欣喜。在他眼中，这不过是顺应圣意、慰藉先母遗愿的一场政治联姻，心中真正属意之人，从来都是温婉懂事、才情出众的叶宁栀。

    闲暇之时，他时常借着拜访叶侍郎的名义出入叶府，明面上探望长辈，实则私下悄悄与叶宁栀相见。

    二人独处之时，叶宁栀泪眼婆娑倾诉满心爱慕与委屈，惹得李祁泽满心怜惜，轻声许诺，纵然叶海棠身为正妃入府，往后府中实权依旧交由她执掌，来日定会给她至高无上的尊荣。

    这般甜言蜜语，彻底稳住了叶宁栀的心，也让她更加笃定，即便没能成为明媒正娶的正妃，自己也终究能赢过叶海棠。

    西院之中，叶海棠听闻三皇子频频私下与叶宁栀相见的消息，心中毫无波澜，早已知晓这二人情意相投。

    秋萤满心替自家小姐不平：“三皇子这般行事未免太过过分，大婚在即，不与小姐亲近，反倒频频私会二小姐，实在太过欺人！”

    “无妨。”叶海棠淡淡一笑，“他心中属意何人，与我无关。我嫁入三皇子府，从来不是为了情爱缠绵，只求安稳立足，护住自身安稳，查清心中所想之事便足矣。”

    情爱二字，在权谋利益面前本就轻薄无比，她早已不抱半分期许。

    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叶宁栀的算计，远比她想象之中还要狠绝，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然悄然布下，只待时机到来，骤然发难。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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