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中转错了

《 日暮乡关之故土难离 》 封面

    列车走走停停，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上官曦呆的这个角落已经没有办法坐人了。大家都只能站着，而且是挤得紧紧的那种。

    上官曦抱起小知青，整个人都被挤得壁虎一般贴在车门上。

    一个又瘦又矮黑炭一样的小伙子挤呀挤，挤到上官曦旁边。上官曦感觉那个小伙子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转头又挤了出去。

    上官曦还沉浸在别离浓浓的伤痛之中，她只是看了那个小伙子一眼，并没有在意。

    凌晨时分，车里的广播报站：金华到了。

    车里又是一阵骚动。

    上官曦抱着小知青，上官文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行李。他们随着乱糟糟的人流茫茫然下了车，然后又随着这股乱糟糟的人流茫茫然往前走。

    他们从未出过远门，也从来没有坐过火车。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中转在哪里中转怎么中转。他们只是随着人流机械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出站口。

    出站口人挤人，那场面简直就像是春天洄游的鱼群，全挤在小小的激流前面，争先恐后地等着纵身一跃的那一刻。

    前面还有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地验票，但眼看着小小的通道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躁动，车站的工作人员干脆不验票了：直接通行。

    就这样，上官曦抱着儿子，被人流裹着，茫茫然到了灯火通明的车站广场上。

    文！文！上官曦一转眼没有看见上官文，着急地大声呼喊。

    姐，我在这里。原来上官文还在后面。

    三个人站在广场上，看着强光灯下来匆来匆往的人潮，傻了：哪里中转？

    赶紧问候车厅的工作人员，更傻了。

    你中转出站干嘛呀？工作人员一脸的懵。

    我们没有坐过车，不懂。下车跟着大家走就走到这里来了。上官文的语气里充满了哀求：能放我们进去一下吗？

    可以，你们赶紧进来吧，不知道你们还来不来得及？赶紧把你们的车票给我，我带你们进去。门口的工作人员也有点急起来了。

    哦，我们没得车票，可是我们有派出所给的乘车证明。上官曦赶紧伸手去裤兜里掏。这一掏，彻底把上官曦给吓傻了：裤子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个大口子，现在的裤兜里是空空如也。

    怎么了，姐？上官文被上官曦突然苍白的脸色和突然空洞的眼神给吓到了：你怎么了姐？

    上官曦忽然想起了那个黑炭一样又瘦又矮的小伙子。她木然放下小知青，把已经破了一道口子的口袋翻了出来：证明被偷了。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工作人员一脸的爱莫能助。

    来的时候，可是走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啊！上官文扔掉手中的拐杖，直通通地对着工作人员跪了下去。

    可城市是一个讲规则守秩序的地方。

    候车厅只有有车票的旅客才可以进入。上官曦等三个人被保安请出了候车厅。

    空旷的车站广场，风特别大，加之又是深夜，所以就愈加的透心冷。上官曦抱着小知青，带着上官文站在候车厅门外那昏暗而凄冷的灯光中，不知道此刻该何去何从。

    喂！如果这会儿你们实在没地方可去的话，可以去隔壁的购票厅挤挤，那里虽然也冷，但起码避风，总归比广场要暖和些。已经进去了的保安，隔着玻璃门看见寒风中茫然无助的三人，顿生恻隐之心。他又回身拉开门，探头对上官曦道。

    谢谢！上官文回头对保安感激地说道。

    忽然，上官曦抱着儿子小屁股的双手，感觉怎么热热的？她把小知青放在地上站好，一模他的小屁股，惊呼：青儿，你怎么尿裤子了？

    但郑知青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没作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上官文拉拉上官曦的衣服，轻声道：姐，青儿这一路上都没说话了。都这样呆呆的。

    上官曦一个激灵。她一把抱住小知青，轻轻摇晃着他的小肩膀，焦急的问道：青儿，青儿？

    小知青依然毫无反应。

    你怎么了？青儿，你不要吓妈妈，跟妈妈说句话，好吗？青儿……

    但郑知青就那样，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青儿，青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建国，我该怎么办啊？上官曦抱着儿子，不禁痛哭失声。

    姐，先别哭了，我们去买票的大厅，给青儿换条干裤子吧。

    破旧的售票大厅。

    橘黄而昏暗的灯光。

    零零散散急着赶回家过春节的旅人。或躺或坐，或来回踱步。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疲惫和思归。

    上官曦找了一个角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上官曦就推醒了上官文：文，我们该走了。

    上官文眯着眼睛，看看四周，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再看看睡在上官曦怀里的小知青：青儿还没有醒呢。

    我背着他走。小知青突发的状况，让上官曦归心似箭。此时，她才发现，儿子在她心里，比什么都重要。而自己的家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出了火车站，沿着马路笔直往前，大约十多公里的样子，一个倒人字形路口。

    天已破晓。

    人稀车少。

    一块蓝色的路牌。往左，一条大路，3.5公里，金华市区。往右，一条小路，15公里，坪山村。

    上官曦望着路牌，沉思了片刻，径直往右而去。

    这个路口，上次来的时候走过，上官文还记得：姐，我们不是应该往左穿过金华市区的吗？

    上官曦没有停下脚步：我们尽可能走农村走乡下，虽然路程可能会远去很多，但至少我们不会被饿死，更不会被渴死，危险也会少很多。

    哦！上官文似懂非懂。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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