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到方平

《 日暮乡关之故土难离 》 封面

    小知青的情况，好像越来越不好。除了尿裤子，大便也会一声不响地拉在裤子上。咳嗽更是越来越厉害。

    儿子，终成了压在上官曦心头越来越重的一块石头。和来时走白天不走晚上不同，这次回家，上官曦背着小知青，带着腿脚不便的弟弟，可谓是日夜兼程。她累了就睡，醒了就走，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路上只要能拦下来的车，她就厚着脸皮拦下来，不管是几个轮子的，也不管别人车里装的是什么，只要别人愿意带上一程，哪怕只能搭个两三公里的顺风车，她也厚着脸皮搭。

    可即使是这样，回到方平县，也已是六月中。

    此时的她，大腹便便，已经怀了将近六个月的身孕。这腹中的胎儿，就是后来的阿云。

    上官曦决定先去方平县城找大哥上官龙。她背上的小知青，从江西的井冈山开始，就背在她的背上，没有下地走过路了。可怜的小知青，早已经是骨瘦如柴。他不停地咳嗽，肺部随着呼吸，如同拉风箱般的响。在这一路上将近六个月的时间里，他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呆呆地就没有变换过任何表情。

    她想让大哥上官龙带小知青去医院看看医生先。

    六月的方平县，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凉丝丝的。

    上官曦注意到，和去时不同，这个时候的方平县，路边楼房斑斑驳驳的墙上，多了很多随处可见的，写得又大又粗的计划生育的标语。(此处略去74字)

    上官曦下意识地摸摸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周六。上午。

    方平县民生路45号，公安宿舍楼，几栋老旧的五层小楼。

    503室。

    上官曦背着儿子，轻轻敲了敲房门。

    哪个呀？是哥哥上官龙洪亮的声音。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大哥。上官曦哽咽着喊了一声，泪水瞬间无声而汹涌地滚落。

    曦儿？！？上官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像刚从非洲逃难过来一般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妹妹上官曦：你不是去上海找建国去了吗？你怎么回来了？还有文，你怎么也成这副模样了？这么黑这么瘦！还有你的腿，你的腿怎么了？

    大哥……上官文看见大哥上官龙，情绪也是瞬间崩塌。他望着大哥上官龙，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怎么这么吵呀！大周末的，能不能让人睡个懒觉！一个和上官龙一样也是矮矮胖胖的女人，穿着睡衣，带着满脸不满与嫌弃的神情，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红梅，是曦儿和文。上官龙回头望着自己的老婆陈红梅，满脸的谄媚。陈红梅是上官龙的同事，老丈人是上官龙的顶头上司。上官龙能从一个编外的办事员如此快速地转正，靠的，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老丈人。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嘛。

    大嫂！上官曦望着女人叫道：你救救青儿吧！

    青儿怎么了？上官龙望向软蹋蹋地趴在上官曦背上气若游丝的小知青：赶紧先进来再说！先进来再说！

    陈红梅扫了一眼上官曦的大肚子，然后一巴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上官龙的右肩膀上：进什么进啊？你顶了个猪脑壳吗？你看你妹妹现在这样子，你觉得她能进我们家吗？曦儿啊，你别怪嫂子无情啊，你还是自己想想别的办法吧，啊！

    说完，一把将上官龙拽进屋，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公安宿舍楼的不远处，有一个小菜场。上官曦背着儿子在菜场的铁棚下避雨。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上官文望着淅淅沥沥的雨幕，问道。

    上官曦没有回答。此刻的她，也是心乱如麻。

    小知青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上官文上前一手轻拍小知青的后背，另一手摸了摸他的小额头：姐，青儿的额头好烫，是不是又发烧了？

    上官曦小心翼翼地把小知青放在卖菜的水泥台子上平躺着，然后伸手探了探小知青的额头：又发烧了。

    小知青已经连续发烧两天了。

    要不，我们还是去大姐家看看吧！上官文焦虑地望着上官曦。

    上官曦盯着小知青潮红的小脸，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一咬牙，附身抱起了小知青。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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