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郑建国找曦儿

《 日暮乡关之故土难离 》 封面

    郑建国到了老丈人家里，本来是想放下礼物喝杯茶就要走的，可老丈人强势，无论如何也要女婿陪他喝两盅。

    慧慧在一旁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郑建国心里一软，便答应了。

    老丈人是个酒葫芦，一顿酒，从下午的三点开始，一直喝到晚上的七点多。

    郑建国也被老丈人灌下了不少的高度白酒。

    带着几分醉意，骑着车，歪歪扭扭地回到家楼下。车也不停车棚了，直接就往楼梯口一扔，三把两把扯掉身上的雨衣，上楼。

    脚步有点飘。

    慧慧赶紧也脱掉自己身上的雨衣挂在车上，上前，把郑建国的右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搀着他上楼。

    刚才坐我车上怕不怕？郑建国忽然问。

    两个人同生共死，怕什么。慧慧想都没有想，脱口答道。

    郑建国看了慧慧一眼，不再说话。

    很快，到了四楼。

    慧慧敲门。

    郑建国搭在慧慧的肩上，有点晕。

    他低下头：咦，这是什么？这上面的字怎么这么熟悉？

    他捡起来，顿时醉意全无：这不是我写给曦儿的信吗？这信怎么会在这里？

    谁？慧慧回头问郑建国。

    门轻轻打开了。

    妈，曦儿是不是来过？郑建国紧紧盯着母亲的眼睛，问。

    什么曦儿？你喝多了。赶紧进来。母亲避开儿子的眼光，淡淡说道。

    郑建国忽然用拿着信件的手指着自己的母亲，怒吼道：朱彩云，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你快告诉我，曦儿是不是来过了！你快告诉我！

    他忽然想起了中午出去的时候，停在巷口的那辆板车，怪不得那么眼熟。他又想起了慧慧说的那个光着脚丫的女人。

    曦儿来上海了，拉着那辆生产队的板车。

    妈，谁是曦儿？慧慧带着哭音问自己的婆婆。她此刻忽然有些明白了，结婚几天了，丈夫为什么连碰都不碰自己。

    大晚上的，你们就不能进来再说吗？你们就非要在楼道里吵闹吗？朱彩云克制的声音有些愠怒，也有些心虚。

    不能！郑建国的声音更大了：朱彩云，你赶紧告诉我，曦儿是不是来过？

    郑建国，你就这样直呼你妈的大名的吗？你就这样对你妈大呼小叫的吗？朱彩云两眼冒火，她彻底被儿子激怒。

    朱彩云，我要你马上告诉我，曦儿是不是来过了？郑建国的情绪也在失控的边缘。

    是，来过！还带着你的儿子！

    那她们人呢？

    走了！

    走哪去了？你把她赶到哪里去了？

    郑建国，你醒醒吧！你们早已经离婚了！现在慧慧才是你的妻子。

    郑建国转身就要往楼下冲。

    建国！慧慧一把抱住了郑建国：这么晚了，你喝了酒，外面又下着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曦儿，我要去找我儿子！你们想过没有，他们在上海举目无亲，这么大的雨，又这么黑的夜，他们有哪里可以去啊！他们可以去哪里啊？郑建国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他挣脱开慧慧的手，跪倒在慧慧面前，咚咚咚给她磕头：慧慧，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你就让我去找他们吧！我求求你了，慧慧！

    慧慧泪如泉涌心如刀割，她费力地拉起眼前这个她爱的男人：建国，你走吧！

    磅礴的雨。

    冰冷的街。

    一个男人，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扛，一路上风驰电掣，险象环生。

    他浑身早已湿透，雨水当头浇下，他眯着眼，连路都看不清。

    但他依然一路狂奔。

    他一边疯狂踩着踏板，一边左右寻觅，还一边嘶声呐喊：曦儿！知青！曦儿！知青！……

    前面是一个火车道口。老远的，红灯已经在闪烁。

    但到了跟前了郑建国依然没有刹车的意思。

    一个黑乎乎的道口执勤拿着一个喇叭扬声器冲了过来，没好气地骂道：侬不要命了！

    漫长而狂躁的等待，拦杆终于缓缓抬起。

    郑建国突然伸手，夺下执勤手中的喇叭扬声器，扬长而去。

    曦儿！知青！……喇叭虽然有点破音，但音量比起嗓子吼，自然是要高去多少倍。

    喂！侬抢劫啊！黑乎乎的道口执勤冷不丁被抢走了喇叭扬声器，边骂着边追了上去。

    但那雨中的背影骑得飞快。

    曦儿！知青！曦儿，曦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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