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大变了

《 无锡的灰色夏天 》 封面

    江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屁股摔得生疼。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李劲你个王八蛋，松手也不说一声……”

    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李劲的脸。KTV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李劲嘴角那抹红色格外刺眼，血还在往外渗，顺着唇线慢慢淌下来，在下巴上凝成一小滴。

    江一心里“咯噔”了一下。

    刚才那一撞，他光顾着自己头疼，没注意到李劲伤得更重。嘴唇破了那么大个口子，血都没止住，这人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那个……”江一张了张嘴，目光在李劲嘴角上停了两秒，又飞快地移开，“你没事吧？”

    声音不大，带着点别扭。

    李劲挑了挑眉，嘴角一咧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

    江一见状，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了一圈，掏出一包纸巾，看都没看就递了过去：“擦擦，跟个血盆大口似的，不嫌丢人。”

    纸巾是印花的那种，淡蓝色，边角还有一朵小雏菊。

    李劲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鼻尖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过来。他抬起头，脸上那个欠揍的笑容又回来了：“你他妈真娘啊。”

    他一边擦血，一边打量江一，眼神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去：“用印花纸巾，出门打个伞，吃个饭筷子还要用开水烫三遍！江一，你是不是投错胎了？”

    “滚。”江一瞪了他一眼。

    李劲偏偏不滚，反而凑近了一步，笑嘻嘻地说：“不过说真的，自从跟你一块儿吃饭，我整个人都精致了不少。以前我擦嘴直接用袖子，现在居然学会找纸巾了。”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你说你是不是有毒？”

    江一不想理他了。

    抬脚就是一下，踹在李劲小腿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李劲“哎呦”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减。

    江一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他的脚本来就小，走路重心不太稳，这会儿又带着气，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只炸了毛的猫在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李劲的笑声，不大，但在这嘈杂的KTV里格外清晰。

    江一走得更快了。

    ……

    角落里，唐月沁和杜景并肩蹲着，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看清了吗？”唐月沁压低声音，语气里压抑着巨大的兴奋。

    “看清了。”杜景点头。

    “他给他递纸巾了。”

    “递了。”

    “他还说他娘。”

    “说了。”

    “然后他被踹了。”

    “踹了。”

    唐月沁深吸一口气，猛地抓住杜景的胳膊，指甲差点掐进肉里：“杜景，你告诉我，这两人是不是有问题？”

    杜景疼得龇牙咧嘴，想抽回胳膊，但唐月沁抓得太紧，根本抽不动：“你轻点轻点……有什么太对劲？不就正常交流吗？”

    “不太对劲！”唐月沁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又赶紧压下来，凑到杜景耳边，“你看看李劲那个眼神，江一走那么远了，他还盯着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都忘了自己嘴角还在流血吧？他不会是个老M吧？”

    杜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李劲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包印花纸巾，目光落在江一离开的方向，嘴唇微张，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包纸巾被他攥在手里，没有要扔掉的意思。

    “我跟你说，”唐月沁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吓人，“以我磕cp多年的经验来看，我磕的cp，绝对是真的。之前我还不太确定，今天这一出，铁证如山。”

    杜景摸了摸自己被揪疼的胳膊，终于把手臂从她的魔爪里解救出来。他揉了揉，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那两个身影。

    他以前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李劲在班上是什么德性，他最清楚。这人跟谁都不太亲近，平时男生勾肩搭背，他要么躲开，要么一巴掌拍掉，嘴里还嫌人“黏糊”。有一次班上有人从背后抱了他一下，他转身就把人按在桌子上，差点没把人家胳膊卸了。

    可到了画室，到了江一这儿……

    杜景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画面。李劲被扇了多少巴掌？被踹了多少脚？换作别人，早被打进医院了。可李劲呢？挨了打不躲，还往人家跟前凑，嬉皮笑脸的，像个……

    像个什么来着？

    杜景想了想，脑子里蹦出一个词。

    舔狗。

    不对不对，比舔狗还严重。

    杜景咽了口唾沫，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子里生了根，发了芽，蹭蹭地往上长。

    他抬起头，和唐月沁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杜景缓缓开口，“咱老大是不是变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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