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吃人的规矩

《 穿越荒年：农家小可怜杀疯了 》 封面

    女人的话语刚落，她身后的几个家仆便上前一步，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动手。

    赵梅吓得站都站不稳，又跪下向女人求饶。

    “这位贵人，我给你擦，我给你擦。”

    “求你放过我女儿，求求你。”

    女人趾高气昂地瞧着姜薇薇，将家仆招了回来。

    “瞧见了吗？这便是道理。”

    话落，她踏脚狠狠踩在了赵梅的手上，还似泄愤一般碾了碾。

    赵梅疼得发抖，却低着头不敢出声。

    “娘！”

    姜薇薇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天灵盖，死死瞪着女人。

    “这柳氏啊，是知府大人的爱妾，平日里最是蛮横，这小丫头招惹了她，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也是她娘倒霉，偏偏是踩了柳氏的鞋，若是换了旁的贵人，或还有一线生机。”

    姜薇薇将这些议论尽数收入耳中，衣袖下的手早已指节泛白，咯咯作响。

    明明鞋上一干二净，泥土早就被赵梅擦没了。

    可这个柳氏，仍旧不愿放过她。

    这哪是在乎鞋，分明就是想要将穷苦的人当作狗一般玩弄！

    这就是世道。

    有钱有势的人，生来就该踩在无权无势的人头上。

    可凭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想要告诉周围的人，他们不该认为这是对的。

    但最终，她只说了一句:

    “那便去见官。”

    柳氏闻言，更是笑得不屑。

    “报官？好啊，我跟你去见官。”

    姜薇薇知晓官府会瞧着知府大人的面子，偏袒她些许，最起码要做表面工程。

    可没想到的是，官府的人一听是柳姨娘，即刻便将她压住，要打上十大板。

    没有由头，没有证据，甚至堂都没开。

    大板子的衙役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抡起板子来丝毫不留情面。

    很快，姜薇薇便被打得皮开肉绽，只是她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叫出声来。

    柳氏在旁坐得悠闲，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欣赏。

    赵梅扑上来要替她挨打，却被衙役架着扔出了门口去。

    她跪在府衙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求你们不要打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啊…我的孩子…”

    姜薇薇的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她没有喊，也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她明白了，这不是她的地盘，她没有这个资格去哭。

    十个板子打完后，后背到大腿上全是血痕，粗布衣裳跟血肉黏在一起，一动便疼得满脸扭曲。

    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瞧着她，语气像是在打发一条狗。

    “丫头，记住了，这是给你的教训。”

    “以后见着惹不起的人，躲远点。”

    “滚吧。”

    姜薇薇没有说话，也没必要说话。

    她用手缓缓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赵梅冲进来抱住她，泪珠似断了线般掉落。

    “是娘不好…是娘拖累了你…我的薇薇啊。”

    姜薇薇靠在她的怀里，忽而觉着很累。

    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疲惫，是由内心散发出来的累。

    她想起自己穿越的这些日子，斗村霸，逃荒，打官司，扳倒贪官，过江，找房子，学手艺…

    她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勇敢，就可以努力地在这个世道里活出个人样来。

    可现实告诉她，别不自量力了。

    只要有权势的人一句话，一条人命，便抵不过一只鞋。

    这就是权势。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词，但到今天，她才尝到是什么滋味。

    不是甜的，是血的腥味。

    她疼得快要晕过去了，人前一片模糊，赵梅的哭声也慢慢听不见了。

    “成何体统！”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人自门外走进来。

    姜薇薇看不清是谁，只听见衙役的声音变得惶恐。

    “谢…谢太师。”

    “一个妾，也能让良家妇女为她跪下擦鞋，让衙门不由分说为她打人？临安城莫不是要翻了天不成！”

    谢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却极有威严。

    师爷脸色刷一下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来人，去将那个姨娘抓来衙门领罚。”

    “另外，告诉李广，他这个知府，做到头了！”

    谢衡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姜薇薇瞧着他，忽而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谢衡用权势压人，而是权势就是这么运作的。

    你站在比别人高的位置上，就是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

    谢衡走到她面前，眉头紧皱。

    “我送你去临春堂。”

    “谢过太师。”姜薇薇强撑着站了起来，“我自己能走。”

    说完，她靠着赵梅，挪着步子，缓缓走了出去。

    赵梅没敢带着她去临春堂，只是先扶着她回家，再找孙伯远过来。

    皮肉之伤不重也不轻，孙伯远一边叹气，一边熬药，气得胡子都在抖。

    姜薇薇在榻上躺了三日，第四日便能下床了。

    可她整日就爱待在屋子里，临春堂也不去了，就连人也少见。

    孙伯远日日来探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丫头，你莫不是被板子打傻了？”

    姜薇薇面色平静。

    “我没有。”

    孙伯远叹了口气，递了杯茶到她面前。

    “心里有事，便说出来，不要憋着。”

    姜薇薇看着那杯茶，沉默了很久。

    “师傅。”她终于开了口，“你说，人要爬得多高，才不会被人踩在脚下？”

    孙伯远愣住了，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知道这个答案，而是他不敢说。

    自这以后，姜薇薇变得更加沉默了。

    她虽是按时吃饭上工，却不爱与人说话，做事如木头般没了魂。

    这日夜里，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独自一人望着月亮发呆。

    她忽而想起，穿越前的导师曾在她第三次实验失败后，对着低迷的她说了一句:

    “想要做成一件事，就得先接受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不欠你的。”

    她当时觉着导师真是冷血。

    可她现下知道了，现实就是冷血的。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拿。

    拿不到，就得忍着。

    直到你拿到的那一日，便将这吃人的规则，一条一条地改掉。

    从前她身为天骄，从不知这般的苦楚。

    如今她知晓了，她得为了那些需要她的人，强大起来。

    想着，她便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在月光的映照下，隐隐约约显出一个镇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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