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又见故人

《 穿越荒年：农家小可怜杀疯了 》 封面

    姜薇薇在窗边坐了一整夜。

    月亮自西边移到东边，将她手边那封字迹早已干透的信照了又照。

    天刚刚亮，她便起身洗了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与弟妹一同出了门。

    “阿姐，你也要去上学堂吗？”

    姜小花拉着她的手，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阿姐陪着小花去，一会儿就回来。”

    姜薇薇挽起浅笑，捏了捏她的小脸。

    崇文堂不远，三人走了半柱香，便到了。

    学堂也换了新的先生，听闻束脩虽不比周先生，为人却最是可靠。

    姜小禾与姜氏十分喜欢这个先生，听讲时也格外乖巧些。

    姜薇薇绕到了后院，瞧见一老仆。

    “这位叔伯，请问太师在何处？”

    老仆打扫的动作一愣。

    “你且等着。”

    随后，他转身进了书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领着她进去了。

    谢衡正坐在案前看书，一身青色长衫，瞧着比之前随和不少。

    “姜姑娘怎么来了？上回的伤可好些了？”

    姜薇薇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从袖中拿出昨夜那封信，放在他面前。

    “谢太师，民女有一要事。”

    谢衡打开信，神情从一开始的疑惑到了凝重，甚至有些冷意。

    “此事，你可有凭证？”

    姜薇薇面色平静，似早有预料。

    “清江底下的沉船便是凭证，大人派人去查便是。”

    “我此前给那位赵同知留了信，只是一直未曾听闻消息，想来也是被人压住了。”

    闻言，谢衡的面色更加沉重，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为何此时交给我？”

    姜薇薇的脸色微变，衣袖下的手指下意识屈了屈。

    “民女知太师为人公正，自是能料理好此事。”

    “但民女亦不是无私之人，自然有所求。”

    书房里静了一瞬。

    谢衡的目光变了，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重新审视的眼神。

    “你想要什么？”

    “民女想要一个官职，能护住家人即可。”

    姜薇薇说这话时，底气分明是不足的。

    太子太师，当朝正一品。

    此前帮了她，还与她讨论圣贤之理。

    可她现下手握国之重事，却是为了与他讨要权势。

    她讨厌这般，可她没有办法，她要往上走。

    谢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女子为官，在本朝不是稀罕事。”

    “可你若想要一个护得住家人的官职，至少得是八品以上。”

    “这不是一个毫无根基，从北方逃荒而来的姑娘能有的。”

    “所以民女才来寻太师。”姜薇薇无丝毫退缩之意，“这是民女给朝廷的诚意，若皇上需要，民女定也能为朝廷带来更多的诚意。”

    谢衡的目光意味深长。

    “你倒是有信心。”

    姜薇薇拱了拱手。

    “民女定当竭力。”

    谢衡起身，步至窗边，望着那座凉亭，看了很久。

    “好，你的心愿，我会转达。”

    姜薇薇出了崇文堂时，还在恍惚。

    一月前，她还是一个只想过平静日子的人。

    可现下，她也要进入这场权力的斗争当中了。

    当日下午，谢衡便离开了临安城，让老仆传来一句话:

    “静候佳音。”

    姜薇薇松了口气，继续去临春堂捣药。

    临安城也上任了新知府，据说是从县令提拔上来的，颇有清名。

    赵梅听闻这个消息时，给姜薇薇缝了件新衣裳，料子是最时兴的。

    “娘，我有衣裳，咱们的银子得省着点。”

    姜薇薇瞧着这料子，眉头微蹙。

    赵梅低着头穿针走线，声音哽咽。

    “你受委屈了，娘得给你缝件最好的，去去晦气。”

    姜薇薇笑了笑，靠在她的肩上，没再说话。

    这日午后，临春堂的患者不多，十分清闲。

    姜薇薇坐在柜台前，拿着孙伯远给她的《本草拾遗》，津津有味地看着。

    这书要是放在现代，是要在博物馆里裱起来的程度。

    她现下能随意翻阅着，也是天大的福气了。

    此时，门外忽而有一人走了进来。

    姜薇薇听见动静抬头，正要招呼着，却猛地一愣。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衣裳破烂，头发乱糟糟地揉成一团，脸上遍布尘土，整个人都像是在泥土里滚过的一般。

    “我…我来看病。”

    女人的声音嘶哑，似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

    姜薇薇放下书，走了过去。

    “哪不舒服？”

    女人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下露出一张她十分熟悉的脸。

    李丹。

    赵磊的娘，那个在青木村偷枣树皮的人。

    只是她现下瞧着比之前老了将近十岁。

    “薇…薇？”

    李丹的眼里闪过惊愕。

    “是我。”

    姜薇薇语气平静。

    李丹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刷地下来了。

    “薇薇…你救救我的腿…此前是我对不住你，真的对不住。”

    她掀开自己的裤腿，露出脚踝上的伤。

    不，不仅是脚踝，伤口溃烂发炎，已然蔓延至大腿了。

    姜薇薇蹲下来，仔细瞧了瞧伤口，眉头紧皱。

    “为什么拖了这么久？”

    “北边大旱，我，我一直在逃。”李丹哭个不停，“路上没有大夫，也没有药，我走了俩月，才到了临安城。”

    姜薇薇没有说话，打来一盆热水，又寻来许多瓶瓶罐罐的药。

    李丹愣住了。

    “你…你愿意给我治？”

    姜薇薇没抬头。

    “医馆开着门，自是来者不拒。”

    李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不停地说着谢谢。

    药上完了，姜薇薇站起身，洗干净手。

    “一共八十文。”

    可李丹摸了浑身的口袋，也只拿出几枚铜板。

    “我…我就这么多了。”

    “一会儿我让磊子送来，可行？”

    姜薇薇沉默了一瞬，随后招呼伙计。

    “带她去后院干活抵药钱，一分不能少。”

    李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乖乖地去了。

    姜薇薇重新拿起那本书看，孙伯远却凑了过来。

    “你认识她？”

    姜薇薇点了点头。

    孙伯远撇撇嘴。

    “不是什么好人吧？”

    姜薇薇沉吟许久，才道:

    “不算坏，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孙伯远不再追问，又到后边的屋子打盹去了。

    “李丹！李丹！你死哪去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自门外炸响。

    姜薇薇不耐地抬起头。

    还让不让人看书了。

    可等她瞧清那人后，面色便不好看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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