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郡府策论会

《 来局三国杀？ 》 封面

    十月，郡守府。

    正堂坐满了人。郡守周景端坐主位，郡丞陈耽、主簿张修分坐两侧，堂下摆了数十张案几，坐着来自各县的儒生和官学诸生。

    李蔡的座位在第三排中间。刘靖坐在他右手边，紧张得不停搓手。

    “你抖什么？”李蔡低声问。

    “我第一次见郡守大人！”刘靖的声音都在抖，“那可是两千石的大官！”

    李蔡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呼吸。你写得不错，别慌。”

    策论会的流程是：诸生依次呈上策论，由郡守和郡丞共同评阅，选出前十名进行现场答辩，再定高下。李蔡的策论被排在第六个呈上去。陈耽接过竹简，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低声对周景说了几句。

    周景也看了一遍，抬头在堂下搜寻：“哪位是李蔡？”

    李蔡起身行礼。

    “你今年多大？”

    “回禀郡守，学生十五。”李蔡面不改色地把年龄往上报了两岁。

    周景看了一眼陈耽，陈耽微微点头。周景又问：“你这篇策论，末尾引了《商君书》的话。你可知《商君书》在太学中并不被推崇？”

    堂上安静了。几个年长的儒生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敢在策论里引法家著作，胆子不小。

    李蔡面色不变：“学生知道。”

    “那为何还要引？”

    “因为《商君书》里有一句话说得对。”李蔡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得让堂上每一个人都能听见，“‘疑则勿断，断则勿疑。’学生以为，论事不论派，论理不论人。对的就是对的，不管它出自哪家；错的就是错的，就算是圣人说的也不能盲从。”

    堂上一片哗然。

    这话放在现代是常识，放在东汉经学昌明的语境里，已经有点“离经叛道”的味道了。几个老儒生皱起了眉头，张修的目光在李蔡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周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论事不论派，论理不论人。”他重复了一遍，转头对陈耽说，“陈君，你这个学生有意思。”

    陈耽面色平静：“此子虽年少，但思虑周全，不落窠臼。”

    李蔡坐下时，手心里全是汗。只有他知道，刚才那段话的底气从哪来——不是来自胆量，而是来自“奇策”技能的加持。系统在他开口时弹出了一行绿字：【“奇策”技能已激活。你提出的“论事不论派”论点获得郡守认可。评价加成生效。】

    一场虚惊。

    下午公布结果。前十名的名单张贴在墙上，李蔡排在第三。

    第一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姓荀名攸，颍川人。

    李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颍川荀氏——那是东汉顶级世家，名士辈出。荀攸的祖父荀昙做过广陵太守，父亲荀彝早逝，但荀攸从小就以才识闻名。他来襄阴做什么？游学？还是探亲？

    不管怎样，李蔡知道这个人后来会成为曹操的谋主，算无遗策，被称为“谋主”。如今见到真人，只觉得他面容清秀，目光沉稳，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成许多。

    前两名的策论被张贴出来供人观摩。李蔡走过去看荀攸的文章——写的是《论盐铁专营之利弊》，引用《盐铁论》的材料如数家珍，论点犀利不失分寸，文风老练得不像二十岁。

    “你写得不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蔡转身。荀攸站在他身后两步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荀君过誉。”李蔡拱手，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荀攸衣袍整洁，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墨香，不脏，可以接受。

    荀攸注意到了他后退的动作，微微一怔，然后笑了：“听闻官学里有一位‘玉麒麟’，洁身自好，不喜与人近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蔡：“……”

    这个外号已经传到郡守府了？刘靖那小子到底跟多少人说过？

    “外号而已，当不得真。”李蔡干咳一声。

    荀攸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认真地说：“你的策论我读了。‘论事不论派，论理不论人’这十个字，很多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你能在这个年纪想通，不简单。”

    “荀君的《论盐铁专营之利弊》才是真功夫。”李蔡说的是实话——那篇文章放在任何时代都是顶尖的经济学分析，格局之大、用典之精，他自愧不如。

    两人在墙边聊了大约一刻钟，从盐铁专营聊到西北羌乱，从羌乱聊到郡国兵制，越聊越投机。荀攸说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但从不掉书袋，每个观点都有实际依据。

    最后荀攸说：“我下月便回颍川了。你若有机会来颍川，可到荀家找我。”

    李蔡点头：“一定。”

    目送荀攸离开后，刘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脸崇拜：“你认识荀攸？那个颍川荀氏的荀攸？”

    “刚认识。”李蔡说。

    “你居然跟荀攸聊了那么久！”刘靖啧啧称奇，“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我的策论写得好。”

    刘靖沉默了片刻，然后憋出一句：“我的策论排第十五，没人跟我说写得好。”

    李蔡看了他一眼：“你的策论写的是《论君子之德》，全文都在抄《论语》，能排第十五已经不错了。”

    刘靖：“……”

    当天晚上，李蔡回到宿舍，刚坐下，刘靖就钻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两块石片，磨得光滑，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字。

    “给你。”他把石片放在李蔡的书案上。

    李蔡拿起一看，一块刻着“玉”，一块刻着“麒”——“麟”字太难刻，刘靖只刻了前两个字。

    “我刻了一下午。”刘靖说，“手都磨破了。”

    李蔡看着他指尖的创口，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块葛布递过去：“包上。别感染了。”

    刘靖咧嘴笑了：“你这个人，关心人的方式就是送抹布？”

    “这不是抹布，是干净的葛布。”李蔡严肃地纠正，“我洗过三遍，用滚水烫过。”

    刘靖：“……”

    他把两块石片放在枕头旁边，和玉麒麟放在一起。玉麒麟温润如玉，石片粗糙如石。一个千年古玉，一个同窗手刻。

    都很珍贵。

    窗外，深秋的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李蔡躺在榻上，握着玉麒麟，打开系统界面。

    【新事件：郡府策论会已完成。评价：第三名。】

    【童子郎资格已解锁。下一阶段任务：赴洛阳太学。】

    【新技能槽位已解锁——可同时装备2个主动技能。】

    【因策论表现优异，永久技能“集智”触发概率提升至10%。】

    李蔡盯着这些提示，嘴角微微上翘。

    洛阳。太学。

    那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在那里，他会遇到更多真正搅动风云的人。

    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刚从郡官学毕业的童子郎，连表字都没有。

    “慢慢来。”他对玉麒麟说，“牌要一张一张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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