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童子郎

《 来局三国杀？ 》 封面

    策论会后，郡守周景亲自向朝廷举荐了一批童子郎。名单上共有四人，李蔡排在第二——第一是荀攸，但荀攸是通过颍川郡的察举通道走的，襄阴郡只是他临时参加的一个策论会。

    真正从襄阴郡举荐的童子郎，李蔡是第一。

    消息传回官学那天，刘靖比李蔡还兴奋。他绕着槐树跑了三圈，然后冲进宿舍，一把抓住李蔡的肩膀——被李蔡一个侧身躲开了。

    “手。”

    “洗了！”刘靖把手举到他眼前，“你看！刚洗的！还热乎着！”

    李蔡低头看了一眼，指甲缝里确实没有泥，勉强接受。

    “你要去太学了！”刘靖眼睛里亮晶晶的，“洛阳！那可是洛阳！”

    “嗯。”

    “你不激动？”

    “激动。”李蔡说，“但激动之前，得先把行李收拾好。脏衣服不能带走，到了洛阳要买新的。”

    刘靖看着他那几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衣，忽然不笑了。

    “李蔡。”

    “嗯？”

    “你去了洛阳，会不会就不认识我了？”

    李蔡正在折叠衣物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刘靖那张圆圆的、永远笑嘻嘻的脸。此刻那张脸上没有笑，只有一种十几岁少年对“离别”这件事的、笨拙的不安。

    “不会。”李蔡说，“你刻的那两块石片，我带在路上。”

    刘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眼眶却有点红。

    出发那天，是一个薄雾的清晨。

    王氏、李茂、李薇和小妹李兰都来送行。小妹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李蔡蹲下来，让她抱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掰开她的小手，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他说，“哥去洛阳读书，读完了就回来。”

    李茂背着他的行李——一个青布包袱，里面装着几件干净衣裳、二十几卷竹简，还有那两块石片。李茂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到了城门口才闷声说了一句：“三郎，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大兄放心。”

    李茂又补了一句：“那边要是有人欺负你，写信回来，我带人去揍他。”

    李蔡看着他粗糙的双手和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别过脸，假装在看远处的雾。

    刘靖把他送到城外五里亭，塞给他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很厚实，针脚不太整齐，但看得出缝了很多遍。

    “我娘做的。”刘靖说，“她说你那双鞋底子都磨穿了，没法走远路。”

    李蔡攥着那双鞋，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没说出口。他只是把布鞋放进包袱，然后从袖中抽出一块干净的葛布，递给刘靖。

    “留着。”李蔡说，“擦手用。”

    刘靖接过葛布，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玩意儿……不就是块抹布吗？”

    “我洗过的。”

    “我知道你洗过的，你每样东西都洗过。”刘靖把葛布小心地叠好，塞进袖子里，“谢了，玉麒麟。”

    李蔡没有纠正他的叫法。外号也好，名字也好，到了洛阳，没人会叫他“玉麒麟”。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只是李蔡，一个十三岁的童子郎，穿着一双补过的新布鞋，背着一包袱竹简，站在襄阴城外的五里亭前。

    晨雾渐渐散了。

    他从李茂手里接过包袱，朝家人和同窗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上了牛车。

    牛车辘辘地驶上黄土路，襄阴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薄雾里。

    李蔡坐在车上，握紧胸口的玉麒麟，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任务：前往洛阳太学。】

    【距离目标：800里。】

    【预计行程：15天。】

    【系统提示：沿途将有随机事件触发。】

    他把界面关掉，闭上眼，靠在车板上。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秋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田野里收割后的稻草香。

    八百里的路，十五天的行程。

    他要穿过颍川，经过阳翟、许昌，一路向北，直到那座天下最大的城市——洛阳。

    那里有太学，有三万学子，有天下最好的经学大师。

    那里也有党锢之祸的余波，有宦官与外戚的角力，有帝国表面繁荣下越来越深的裂缝。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牌局。

    “李蔡。”他对自己说，“这局牌，才刚刚开始。”

    玉麒麟在他胸口微微发热，像一颗沉睡了很久的种子，终于要破土而出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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