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十五节 小翠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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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十五节小翠之死

    王野的陈述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昭夜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王大人铁青着脸，唐雨柔咬着嘴唇，诸葛禅轻摇羽扇，面容平静如水。

    “凶手能够控制石姬、能够及时观察到王野的动向，利用极短的时间锁门、操纵飞剑——“昭夜沉声道，“这说明凶手仍然在庄内。“

    “在庄内？“王大人一惊，“你是说凶手就在石家庄里？“

    “很有可能。“诸葛禅点头，“傀儡术虽然可以远程操控，但距离越远，操控的精细程度就越低。凶手能够在王野闯入的瞬间做出反应——锁门、操控飞剑、引导灵气——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和实时判断。如果凶手身在远处，很难做到如此精准。“

    “那我们应该立刻封锁庄子，搜查每一个人！“王大人急道。

    “不急。“昭夜摇头，“凶手既然能够精心布局到现在，必然已经做好了退路。贸然搜查，只会打草惊蛇。“

    他转向王野：“王公子，你昨日来石家庄时，是谁带你去的别院？“

    “一个丫鬟。“王野回忆道，“叫小翠。“

    “小翠。“昭夜喃喃道，“她是石家庄负责迎来送往的丫鬟，正一道长住在别院的这几天，她应该是最常接触道长的人。“

    “你是说，这个小翠有问题？“唐雨柔问。

    “未必是她本人有问题，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昭夜说，“走，去找她。“

    三人走出别院，在石家庄内四处寻找小翠。

    庄丁说天没亮就见过小翠在后院打水，之后就没再注意。厨娘说小翠最近几日总是心不在焉，好几次端菜都端错了桌子。另一个丫鬟说小翠前几日经常去城东的集市，说是石夫人让她去买东西，但每次回来都两手空空。

    昭夜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一个行为反常的丫鬟，在案发后行踪不定，前几日还频繁外出……

    “去后院。“昭夜加快了脚步。

    后院有一口古井，井边放着一只木桶，桶里的水已经满了，却没有人来提。井边的青石板上，散落着几滴尚未干涸的水渍。

    “小翠！“唐雨柔朝着后院的厢房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小翠！“

    还是没有回应。

    昭夜走到后院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门前。门是虚掩着的，他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唐雨柔捂住口鼻，脸色一变：“什么味道？“

    昭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屋内角落的一张矮榻上。

    矮榻上躺着一个人。

    是小翠。

    她蜷缩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铁青，嘴角和鼻孔处有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七窍中还残留着黑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小翠！“唐雨柔惊呼一声，冲进屋内。

    昭夜伸手拦住了她。

    “别进去。“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她已经死了。“

    唐雨柔愣住了。

    昭夜蹲下身，仔细观察小翠的尸体。口吐黑血，七窍流出黑色液体，面色铁青——这是典型的蛊毒反噬之相。

    他伸出手，将内力缓缓释出，探查小翠体内的灵气。

    果然。

    小翠的体内残留着蛊毒的气息，阴寒刺骨，侵蚀性极强。而且，她的身上还有傀儡术残留的线状灵气痕迹，如同无数细线在空中交织。

    “她也中过蛊毒，也被傀儡术控制过。“昭夜站起身，面色凝重，“小翠就是凶手的工具。凶手先用蛊毒和傀儡术控制了小翠，再通过小翠控制了石夫人，最终借石夫人之手接近正一道长。“

    “那小翠是怎么死的？“唐雨柔的声音有些发颤。

    “蛊毒反噬。“诸葛禅在门口说道，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凶手在利用完小翠之后，切断了与她之间的蛊毒联系。蛊毒失去了控制者的压制，立刻反噬宿主。小翠修为浅薄，根本无法抵御，当场毙命。“

    “灭口。“昭夜沉声道，“凶手在杀人灭口。“

    “好狠毒的手段。“唐雨柔咬着嘴唇，“利用完就杀，连一个丫鬟都不放过。“

    昭夜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小翠的尸体。他注意到小翠的十根手指指尖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这是长期施展傀儡术留下的痕迹。“诸葛禅说，“但不是她主动施展的，而是被人强行灌注的。她的手指是被傀儡术的灵气反噬灼伤的。“

    “也就是说，“昭夜沉吟道，“小翠不是自愿的，她是被强行控制的。“

    “对。“诸葛禅点头，“凶手将傀儡术的灵气通过蛊毒注入小翠体内，利用小翠的身体作为中转，再控制石夫人。小翠在整个过程中只是一个被动的容器。“

    “一个被动的容器……“昭夜喃喃重复着。

    他站起身，走出小屋。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

    “这件事必须告诉石夫人。“昭夜说。

    ---

    石姬站在小翠的遗体前，面容苍白如纸。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从小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小翠是她从街上捡回来的孤儿，那时候小翠只有五六岁，瘦得像只小猫，浑身脏兮兮的。石姬给她洗了澡，给她取了名字，教她识字、算账、酿酒。二十多年了，小翠早就成了她最亲近的人。

    “小翠……“石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她从小就跟着我……“

    昭夜将案件的真相一一道来。

    “正一道长，本名郑胤。“昭夜轻声道，“三十年前，他为了功名进京赶考，与你分别。他功成名就之后，一直在寻找你的消息。几日前，他听闻石家庄有一位酿制三十年陈竹叶青的女主人，便猜到了是你。他以买酒之名来到石家庄，想要见你一面。“

    石姬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他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昭夜继续说，“他只是以道长的身份住在这里，远远地看着你。但，凶手跟踪正一道长来到了石家庄，发现了你们的关系。凶手先用蛊毒控制了小翠，再通过小翠控制了你。被控制的你，给正一道长端去了那坛三十年陈竹叶青——里面下了蛊毒。“

    石姬的瞳孔猛地收缩。

    “正一道长看到那坛酒，看到你亲手为他倒的酒，他一定什么都明白了。“昭夜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一定知道，你就是他等了三十年的人。他也一定知道，酒里有蛊毒。但他以为……是你认出了他，心生怨念，意图以蛊毒惩罚他当年的离去。“

    “所以……“石姬的声音颤抖着，“所以他喝下去了？“

    “他褪去了体内的金光术护体，坦然服下了那杯毒酒。“昭夜点头，“他宁愿死，也不愿伤害你。“

    石姬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他……他以为是我……“石姬的声音哽咽了，“他以为是我恨他……所以他才……“

    “凶手原本的意图，是通过小翠前往正一道长的房中获取某种物件或达成某种目的。“昭夜说，“但王野的闯入打断了凶手的计划。正一道长之死暴露，凶手情急之下，利用傀儡术引导王野的灵气引爆了道长的头颅——那里面寄宿着蛊毒的毒虫，爆炸之后，蛊虫被毁，我们无法追查蛊毒的具体种类。“

    “凶手……“石姬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凶手是谁？“

    “目前还不知道。“昭夜摇头，“但凶手同时掌握了蛊毒和傀儡术两种功法，这是确凿的线索。“

    石姬低下头，看着小翠安详的面容，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等了她三十年，却死在了她的手上；另一个跟了她二十多年，却被人利用，惨遭灭口。

    而她，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石夫人。“昭夜轻声道，“正一道长临死前，一直在怀中藏着一枚小木剑。剑上刻着'郑'和'姬'两个字。那是三十年前，他送给你定情信物。他随身携带了三十年，从未离身。“

    他从怀中取出小木剑，递到石姬面前。

    石姬颤抖着接过木剑，看着上面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郑“和“姬“。那是三十年前，郑胤用笨拙的手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不知道命运会给他们开一个怎样的玩笑。

    “郑胤……“石姬将木剑紧紧攥在胸口，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昭夜沉默了。

    他想起了正一道长坐在太师椅上的样子，想起了那杯被喝干的竹叶青，想起了那颗碎裂的头颅。

    正一道长知道石姬被控制了吗？他是否在最后一刻，还在为石姬着想？

    这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凶手还在石家庄里。“诸葛禅在门口淡淡开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昭夜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小屋，目光扫过石家庄的每一个角落。凶手就在这里，躲在某个暗处，看着这一切。

    而他们，必须在他逃走之前，将他揪出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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