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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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省城那天，天色很好。

    格伦斯福尔奇行省的省城比临石城大得多。还没靠近城门，众人就先看见了外城连成片的屋顶，商队排在道路两旁，马车、驮兽、行人挤成几条长队。城墙上旗帜密密麻麻，除了西乔布伦联盟的旗子，还有各学院、商会和地方守备的标识。

    许临趴在车窗边，眼睛都看直了。

    “这也太大了吧？”

    何锐也忍不住往外看：“我以前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是跟家里人来的，只在外城住了一晚。现在看，好像比我记得还热闹。”

    许临问：“你家还带你来过省城？”

    何锐道：“来过怎么了？”

    “没怎么。”许临酸溜溜道，“我就是忽然发现，你以前过得比我像个人。”

    何锐笑了一声：“你现在也可以像个人。等会儿进城，先去洗澡。”

    许临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脸色一变：“你不说我都忘了。”

    老秦坐在前面的车里，听见这话，掀帘道：“你忘了没用，我们没忘。进城以后，谁不洗干净，别想靠近我。”

    许临立刻道：“秦叔，你现在自己也没比我们好到哪去。”

    老秦看他一眼：“所以我也洗。”

    队伍在城门口接受盘查。

    护卫拿出学院身份证明和文书，守门军士看完后，态度立刻变了。没过多久，省城这边就派出一名文吏来接他们，把他们带到一处临时驿馆。

    驿馆不算豪华，却比他们这段时间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好。

    有床。

    有热水。

    有干净衣服。

    还有能安心关上的门。

    许临站在院子里，声音都有点发飘：“我现在觉得，这地方比学院也差不了多少了。”

    老秦道：“你还没见过学院，就敢说这种话？”

    “我这不是夸它好吗？”

    “没见识的夸奖，听起来也像没见识。”

    许临捂着胸口：“秦叔，你伤好了以后，嘴是不是也更厉害了？”

    老秦慢悠悠道：“我伤的是胳膊和腿，又不是嘴。”

    众人哄笑，许临闹了个大红脸。

    众人安顿下来后，驿馆管事告诉他们，省城这边之前已经接到临石城急信并派兵支援了。管事还让他们在省城休整几日，补足物资后，再继续往联盟学院走。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经过短暂沟通，老秦让大家休息三日。

    不是逃命时那种随时会被打断的休息，而是真正可以洗澡、睡觉、买东西的三日。

    当天晚上，很多人睡得像死过去一样。

    第二天一早，许临就拉着何锐出门。

    “走，去买东西。”

    何锐刚睡醒，头发还乱着：“买什么？”

    “什么都买。”许临眼睛发亮，“干粮、鞋、衣服，还有能放在身上的小刀。对了，我还要吃省城的肉饼。”

    何锐看向李柏享：“你去吗？”

    李柏享摇头：“我不去。”

    许临一愣：“为什么？好不容易到省城，你不出去看看？”

    “你们去吧。”李柏享把弓放到墙边，“我想练一会儿。”

    许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热闹的街道：“你这人真奇怪。逃命的时候没空玩也就算了，现在有空了还练？”

    李柏享说：“就是因为之前没空。”

    许临还想劝，老秦从旁边经过：“别管他。有人喜欢热闹，有人喜欢折腾自己。你再劝，他也不会去。”

    许临摇头：“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懂。”

    说完他拉着何锐走了。

    李柏享留在驿馆后院。

    后院不大，但足够练习最基础的魔法。李柏享先练火球术，又练魔法护盾。火球不大，飞出去的距离也不算远，可他练得很认真。每一次凝聚，都尽量控制魔力流动；每一次散掉，都回想哪里不稳。

    之前逃亡时，他一直用弓。

    可他没有忘记，自己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身份还是魔法学院学生。

    虽然他的魔法天赋很差。

    虽然现在真正改变他战斗路线的，是系统，是行刑官带来的飞斧，是战场逼出来的判断。

    可魔法仍然是他其中一项能力，况且飞斧同样也需要魔法来凝聚。

    练了几十发火球术后，老秦来了。

    他左臂还吊着，脸色比在临石城时好了一些，但走路仍然慢。看见李柏享手里的火球，他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

    李柏享注意到了他，散掉火球后喊道：“秦叔？”

    老秦表情有点古怪：“你小子是魔法师？”

    李柏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老秦走过来，“我这一路看你拿弓，还以为你是个刚学射箭的小弓手。结果到了省城，你躲在院子里练魔法？”

    李柏享道：“我本来就在魔法学院上学。”

    老秦盯着他：“那你箭法怎么回事？”

    “临时学的。”

    “临时学的能有这么好的射箭技术？”

    李柏享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他的射箭还真不怎么好，只是偶尔超常发挥罢了。

    老秦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也笑了：“行，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你们这些学院出来的小子，一个个身上都有点乱七八糟的事。”

    李柏享道：“我还没进联盟学院。”

    “快了。”老秦在旁边石凳坐下，“不过你也别以为拿着推荐令，到了联盟学院就算稳了。”

    李柏享停下动作：“什么意思？”

    老秦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顾大人只说推荐我们去战时特训班。”

    “推荐是推荐，留下是留下。”老秦说，“战时学员班不是今年才有的特例，联盟学院几乎每年都会收一批。边境打仗、地方学院出人才、前线有特殊功劳，都会有人被送过去。”

    李柏享皱眉：“每年都有？”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就只有这次才有。

    “差不多。”老秦道，“只是今年战争闹得大，天之痕一开，异大陆打过来，送过去的人更多，盯着的人也更多。”

    李柏享问：“那去了以后就能入学？”

    老秦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你们拿到的是进门机会，不是留院资格。进了战时学员班以后，还有考核。”

    “还有考核？”李柏享头一次听说考核的事情。

    “嗯，据我所知应该有三次考核，考核通过就能留在学院。”

    李柏享沉默了一下。

    老秦看着他的表情，笑道：“怕了？”

    “不是怕。”李柏享说，“只是觉得似乎学院本该如此。”

    “嘿，你小子接受的还挺快。”老秦靠着石桌，“联盟学院不是收容所，不会因为你们在前线吃过苦，就让你们一直待着。苦吃过不算本事，吃完苦还能继续往上走，才算。”

    李柏享点头。

    这个道理他听得懂。

    推荐令把他从前线送到更高的门前，却不会替他把门推开。

    老秦看了看他手里的火球，又看了看墙边的弓：“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去了学院以后，你到底要让别人觉得你是什么。”

    李柏享问：“这很重要？”

    “当然重要。”老秦道，“魔法师有魔法师的训练，射手有射手的训练，辅助有辅助的训练。你要是自己都说不清，别人会怎么看你？”

    李柏享笑了一下：“那就先让他们觉得我是魔法师吧。”

    老秦挑眉：“先？”

    李柏享没有回答，只重新凝聚火球。

    老秦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后也没追问。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现在拉不了弓，也教不了你射箭的技术。你想练魔法，就继续练吧。”

    李柏享道：“秦叔，你不是说我箭法一般吗？”

    “是一般。”老秦回答得很快，“但你要是魔法也一般，那就更该练了。”

    哈，老秦似乎有些对他无语了。

    李柏享却笑了。

    他继续练到傍晚。

    许临和何锐回来时，两人手里拎着一堆东西。许临嘴上还叼着半块肉饼，看见李柏享还在院子里，震惊得差点把肉饼掉地上。

    “你还在练？”

    李柏享收起魔力：“嗯。”

    许临看向老秦：“秦叔，你也不劝劝？”

    老秦慢悠悠道：“劝什么？他不出去花钱，不是挺好吗？”

    许临想了想：“也对。”

    何锐把一个纸包递给李柏享：“给你带的肉饼。你不去买，我们总不能真让你饿着练。”

    李柏享接过：“谢了。”

    许临立刻道：“我的主意。”

    何锐看他：“钱是我付的。”

    “主意更重要。”

    两人又吵起来。

    李柏享坐在石阶上，咬了一口肉饼。热油和肉香在嘴里散开，他忽然有种很久没有过的真实感。

    这里有省城的喧闹，有同伴的拌嘴，有老秦难听却实用的提醒。

    未来还有联盟学院的考核。

    他抬头看向远处。

    省城很繁华。

    这三天里，驿馆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

    有人买了新靴子，有人买了护腕，有人把身上破甲送去修补。许临甚至买了一只小木哨，说以后夜里警戒能用。老秦听完后让他吹一下，结果声音尖得像被踩住脖子的鸡，整个院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许临涨红脸：“我回去换一个。”

    老秦道：“别换了。真遇到敌人，你吹这个，敌人可能会先愣一下。”

    何锐笑得差点把药汤喷出来。

    这些小事让众人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难得平静下来的时光让众人感觉道久违的愉悦。

    只是联盟学院还在更前面，接下来他们还需要继续收拾行李出发前往学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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