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绿色火球与回旋斧

《 英雄无限之烽火 》 封面

    飞斧进入绿色烟雾的瞬间，李柏享几乎失去了对它的视野。

    但他没有失去感觉。

    那柄飞斧像一条细线，连在他手臂、肩膀、呼吸和脑海深处。绿色火焰遮住了银色圆盘，也遮住了敌人的眼睛，却没有遮住这条线。

    李柏享能感觉到它正在旋转。

    能感觉到它擦过断裂盾牌边缘，带起一缕炽热火雾。

    能感觉到它被一层临时护盾轻轻撞偏，又借着偏移继续向前。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明白行刑官为什么总是那么冷静。

    飞斧飞出去之后，不是结束。

    那才是开始。

    它会遇到风、盾、敌人、尸体、火焰、魔法余波和所有不可控的东西。真正的使用者不是把飞斧扔出去后等待结果，而是在这些不可控里，为它找到下一段路。

    七息。

    银色面具辅助怒吼一声，圆盘强行驱散部分绿雾。一面护盾出现在供能柱前方，但位置偏高。

    他猜错了。

    李柏享的飞斧没有走高位。

    它贴着地面，从两具尸体之间穿过，沿着绿色火焰烧出的浅沟向前滑行。火焰附着在飞斧边缘，让它看起来像一枚旋转的绿色弯月。

    灰黑法师反应更快，一道黑色风刃斜斩而下。

    李柏享左手猛地一抖。

    飞斧被风刃擦中，轨迹偏开，险些撞上旁边金属支架。可李柏享没有收回，而是顺着这股偏移继续牵引。

    偏移不是错误。

    只要还能走向目标，它就是路线的一部分。

    六息。

    飞斧从金属支架下方穿过，砍向供能柱旧裂痕。

    暗金甲胄战士终于发现真正目标。他怒吼着回身，长枪带着金光刺向飞斧。可这一次，他离得太远，中间又隔着绿色烟雾和第五军阵残存战士。

    一名联盟盾战用半截身体撞上他的枪杆。

    那名盾战被金光震飞，胸口塌陷，却让枪尖偏了半寸。

    半寸。

    飞斧擦着枪尖过去。

    五息。

    供能柱前的临时修补层亮起。那层淡金胶质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挡住飞斧。飞斧砍上去，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李柏享手臂一沉，像有人抓住他的腕骨往下拽。

    不够。

    这一斧还不够。

    他咬牙，强行抬起另一只手。

    第二柄飞斧凝聚。

    可他的精神已经快到极限，第二柄飞斧刚出现就开始不稳。飞斧边缘忽明忽暗，甚至不像完整技能，更像一团勉强维持形状的光。

    庞怀安看见了。

    他想说什么，却被又一道风刃压得说不出来。破裂光盾承受不住，庞怀安干脆用实体盾牌顶上去，盾面被切出一道深槽。

    “别停！”庞怀安吼。

    李柏享当然不会停。

    四息。

    第二柄飞斧出手。

    它不是用来攻击供能柱的。

    它砍向第一柄飞斧的尾端。

    “铛！”

    两柄飞斧在半空中相撞，第二柄飞斧当场崩散，第一柄飞斧却借着这一下冲击，硬生生切穿淡金修补层。

    绿色火焰随之钻入裂缝。

    供能柱光芒剧烈闪烁。

    三息。

    裂痕扩大。

    这一次不是浅浅一道，而是从底部向上窜出一条明显裂缝。金色光流像失控的水，从裂缝里喷出，随后又被绿色火焰吞噬一部分。

    大杀器炮身猛地一震。

    炮口内的暗红光团不再稳定，边缘开始乱颤。

    第五军阵前方，核心锁护盾终于降到最低。

    背负破阵器的战士抓住最后机会，向前扑去。

    他不是走完最后一步。

    是整个人扑上去。

    两息。

    暗金甲胄战士终于挣脱阻拦，长枪刺向那名战士后心。

    庞怀安忽然向前冲。

    李柏享一把没拉住。

    “庞怀安！”

    庞怀安没有回头。他的光盾已经碎得不像样，只剩一圈不完整的光边。可他还是冲到了李柏享前方更靠近核心锁的位置，用最后一点护盾撑出一面斜挡。

    暗金长枪的余波先撞上斜挡。

    光盾彻底碎裂。

    庞怀安整个人被震飞，重重摔在李柏享身前，口中喷出一口血。

    可长枪也偏了。

    枪尖擦着背负破阵器战士的肩膀过去，没能把他钉死。

    一息。

    那名战士扑到核心锁上。

    他双手死死抱住金属箱，几乎是用胸口把破阵器压在圆形结构上。

    “开！”

    他的声音被战场吞没。

    但李柏享看见金属箱亮了。

    破阵器外壳一层层展开，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银色齿轮和符文针。那些符文针像活物一样刺入核心锁缝隙，疯狂旋转。

    核心锁发出刺耳尖鸣。

    大杀器炮口的暗红光团已经膨胀到极限。

    如果这一炮发出来，破阵器可能来不及完全破坏核心。

    李柏享半跪在地，手臂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飞斧还没有回来。

    第一柄飞斧切开供能柱后，被喷涌的金光弹飞，正沿着混乱轨迹向侧后方回旋。正常情况下，李柏享应该接住它，结束这次攻击。

    可他看着飞斧回旋的轨迹，忽然知道自己不该接。

    它还能再走一段。

    李柏享强行牵引。

    回旋飞斧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别扭的弧度，绕过一截断裂支架，冲向大杀器炮身左侧的校准环。

    银色面具辅助想拦，却因为供能柱爆乱，圆盘上全是金色杂光，根本无法精确预判。

    灰黑法师抬手补风刃。

    庞怀安倒在地上，忽然伸手抓住李柏享脚踝。

    “别……倒。”

    他明明已经站不起来，却还在提醒李柏享稳住。

    李柏享咬住舌尖，让疼痛把意识拉回来。

    飞斧撞上校准环。

    “铛！”

    这一击不重。

    如果炮口没有蓄能，如果供能柱没有裂，如果破阵器没有刺入核心锁，这一下几乎毫无意义。

    可第三军阵、第七军阵、第五军阵和他这一斧，所有事情都叠在这一瞬间。

    校准环偏了。

    炮口内暗红光团终于失控。

    它没有朝第五军阵完整射出，而是在炮管内部炸开一层反向冲击。黑金炮身猛地鼓起，左侧纹路大片熄灭，刺耳爆鸣把所有人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破阵器趁着这一瞬彻底咬入核心锁。

    银色符文针全部亮起。

    核心锁崩开第一道裂口。

    李柏享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他眼前一阵发黑，只能听见周围混乱的喊声。

    “破了！”

    “核心锁破了！”

    “退！所有人退！”

    “破阵器还在咬，别让他们拆！”

    “护住他！”

    护住谁？

    护住破阵器？

    护住背负破阵器的战士？

    还是护住那些已经倒下却仍然没有松手的人？

    李柏享分不清。

    他只知道庞怀安还抓着他的脚踝，手指用力得发抖。

    “胖胖。”李柏享低头喊。

    庞怀安睁开眼，嘴角全是血，却还努力笑了一下。

    “我说了……我挡你。”

    李柏享鼻子一酸，骂道：“你下次能不能换句没这么吓人的？”

    庞怀安想笑，结果咳出更多血。

    李柏享赶紧按住他肩膀，却不知道该按哪里才不会碰到伤口。

    前方，核心锁裂缝越来越大。

    大杀器炮口内的能量彻底乱成一团。

    敌方终于开始真正恐慌。

    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

    这门大杀器，不只是被打断。

    它要被反噬了。

    短暂的失控之后，战场没有立刻爆开。

    那一瞬反而像暴风雨前的吸气。

    核心锁裂口里白光不断塌陷，炮口深处的暗红能量则向外顶，两股力量在大杀器内部互相撕扯。黑金炮身表面凸起又凹下，符文一片片熄灭，又一片片强行亮起。它像一头不肯死的巨兽，明明心脏已经被咬住，还想把最后一口火吐出来。

    敌人疯了一样往核心锁扑。

    联盟的人也疯了一样往前挡。

    暗金甲胄战士再次站稳，半边盔甲被冲击烧红，却仍拖着长枪向破阵器方向走。他每一步都踩碎地面，像要把挡路的人全部碾成泥。第五军阵残部几乎没有完整盾牌了，他们干脆抱住他的腿，缠住他的枪杆，甚至用牙咬住他护臂上的皮带。

    李柏享看得眼眶发热。

    他想再凝聚飞斧，可掌心只闪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成形。系统技能不是无穷无尽的奇迹，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被榨到极限。

    庞怀安趴在地上，还想把盾往前推。

    李柏享一把按住他：“别动了。”

    “还没完。”

    “我知道。”

    “那就别按我。”

    李柏享没有松手。

    他第一次用近乎强硬的力气把庞怀安压住，声音发哑：“你已经挡到了最后。剩下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庞怀安怔了怔。

    或许是伤太重，或许是这句话正好戳中他心里某处，他终于没有再挣扎。

    远处第七军阵方向又传来爆炸。周寅的人似乎引爆了最后一枚晶石，转轴侧翼再次塌下一段。第三军阵战旗也向外挪动，像是在残破身体里硬挤出最后一点力气。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把最后的重量压上去。

    李柏享盯着核心锁。

    他知道，下一息就是结果。

    也就是在这一息里，他忽然听见脑海深处传来极轻的系统提示音。

    声音很模糊，像隔着厚重水面，听不清具体内容。可那一瞬间，旋转飞斧残留的牵引感似乎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在他意识里留下了一道滚烫痕迹。

    李柏享来不及分辨那是不是经验、技能熟练，还是行刑官体系某种更深层的回响。

    战场不给他查看的时间。

    他只能把那点异常压进心底，死死盯着核心锁和炮口交汇的方向。这一处节点若成，他们才有以后去弄明白；若败，所有秘密都没有意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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