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细查异香 溯源疑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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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嫡女求凰 》 封面
柳氏的仪仗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廊下残留的那缕华贵衣料熏香,也慢慢被院中的清风吹散。
栖云苑重新落回安静,只是这份安静,再也衬不出半分安稳。
沈清辞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方才柳氏随口提起的柳府亲友入府一事,像一根细密的针,刺破了她之前所有的片面猜测。
从前她只以为,柳氏的手段仅限于内宅操纵人心、收买下人、温水煮骨消磨她的身子。可自打梳妆台暗格查出那缕诡异异香,再到院墙之外一闪而过的习武黑影,所有零散的疑点,终于有了一条隐隐串联的线。
外人能自由进出侯府,还能借着柳府探亲的名头,名正言顺游走在侯府各处,甚至悄无声息渗透进她的卧房布局。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继母苛待继女的宅斗私怨。
柳氏的背后,从头到尾都牵着一股宫外的势力。
而这股势力的目标,大概率从一开始,就不止是侵吞她的嫁妆、败坏她的名声、废掉她这个侯府嫡女这么简单。
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指尖微凉。
前世她死得仓促,被困废院,耳目闭塞,最后葬身火海,到死都只以为一切祸根都是柳氏、沈清柔和顾言泽的私心作祟。如今重生回头复盘,才惊觉自己当年看得太过浅薄。
那场看似意外的大火,或许也不是柳氏一时狠心的收尾。
是有人刻意封口,抹去所有藏在侯府深处的隐秘。
“小姐,风凉,回屋歇着吧。”
春桃轻声上前,态度恭顺又体贴,一如既往的模样。
沈清辞抬眼,眼底翻涌的沉疑尽数敛去,只余下淡淡的倦怠,轻轻点头:“好。”
她缓步走回卧房,姿态松弛,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心绪起伏。
当着春桃的面,她不做任何异常举动,只是慵懒靠在软榻上,随意吩咐两句,让春桃去清点午后要晾晒的衣物,支开了贴身伺候的人。
春桃没有多想,应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屋里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沈清辞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柔和也瞬间褪去。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这张梨花木梳妆台,是母亲当年亲手挑选的物件,陪着她长大数年,每一处纹路、每一个暗格机关,她都熟得不能再熟。
昨日清扫屋子人多眼杂,她只能草草察觉异常,来不及细细探查。此刻无人打扰,正好溯源查踪。
她弯腰,伸手轻轻抠开梳妆台最底层的隐秘暗格。
这暗格藏在背板夹层之中,位置极偏,寻常下人打扫根本不会留意,就连她从前懵懂之时,也极少打开。柳氏安插的下人,就算有心手脚,也未必能摸清这个位置。
暗格开启,里面空空如也,没有物件,没有粉末,干干净净,仿佛昨日那缕异样香气只是她的错觉。
沈清辞俯身,鼻尖凑近暗格内侧的木板,极轻地呼吸了一口。
寻常木料只有经年沉淀的木香,干净温润。可这暗格最深处的边角,依旧残留着一丝极淡极冷的异香。
味道几乎快要散尽,若不刻意细嗅,根本无从捕捉。
不是侯府库房的熏香,不是市面流通的女子脂粉香,甚至不是京中世家惯用的雅致香料。
冷、薄、带着一丝近乎草木枯涩的凉气,闻久了让人头脑隐隐发沉。
她闭着眼,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前世的记忆碎片。
火场浓烟滚滚,烈火灼烧的剧痛,绝望窒息的最后时刻,空气里除了烟火焦糊味,的确萦绕着一缕一模一样的冷香。
当年她濒死意识模糊,只当是废院荒草的气息,从未放在心上。
如今两相印证,再无错处。
这香,是刻意人为留下的。
贯穿了她前世的死亡,和今生的开局。
沈清辞指尖轻轻抚过木板纹理,一寸寸摸索。
很快,她在暗格最隐蔽的缝隙里,摸到了一点细微的残渣。
颗粒极细,颜色是近乎透明的浅灰,粘在木纹深处,不细看完全发现不了。应该是香料风干之后留下的余烬,被人刻意擦拭清理过,却没除得干净彻底。
她小心用指尖捻起一点,放在指腹细细摩挲。
触感干涩,遇风即散,没有寻常香粉的油腻感。
她前世偶尔跟着祖母打理香事,粗浅认得几类罕见香料。这东西绝非养生熏香,反倒像是南疆一带的小众迷神草,研磨成粉之后,气息清淡无攻击性,混入密闭空间,日积月累,能扰人神志、乱人心绪,让人变得怯懦多疑、精神涣散。
最妙的是,这东西无毒无痛,太医诊脉也查不出半点异常。
只会让人日复一日,变得愚钝懦弱、心神不宁。
好阴毒的算计。
不伤人性命,只毁人心性。
数年如一日的潜移默化,慢慢将一个聪慧鲜活的侯府嫡女,磋磨成世人眼中骄纵、蠢钝、心性不稳的废人。等到她声名尽毁、不堪大用,再顺势夺走她的一切,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沈清辞心底一阵发寒。
柳氏接手侯府内宅多年,一步步温水煮蛙,毁她身子、败她名声、乱她心神,桩桩件件层层递进,根本不是一时兴起的苛待。
是一场筹备了数年的长线布局。
而提供这种罕见南疆异香、在外接应、派人窥探侯府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她一个深闺嫡女,从未涉足朝堂纷争,更无宫外宿敌,谁会费尽心思,早早布局算计她一个未成及笄的小姑娘?
思绪纷乱缠绕,无数疑点盘旋心头。
生母早逝的旧疾、常年查不出根源的体虚、府里常年不散的窥探、前世莫名的大火……所有事情,都开始变得蹊跷。
生母当年的死,真的是单纯体弱病逝吗?
会不会从多年前开始,她和母亲,就已经落入了别人布下的局?
沈清辞靠在梳妆台前,静静平复翻涌的心绪。
急不得。
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没有人脉,眼下她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缕异香,绝非近期才放入的。从残留气息的沉淀程度来看,至少常年累月间断放置,只是前段时间大概率被人撤走,刻意断了气息,掩人耳目。
为何偏偏在她落水重生之后,对方撤走了香料?
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有人刻意收手,不想在这个关键节点留下破绽?
正凝神思索,屋外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春桃轻快的步子,是粗布鞋底蹭地、刻意放轻动静的节奏。
是晚翠。
沈清辞心神瞬间归位,面上所有凝重尽数压下,指尖轻轻一抹,擦去指腹残留的香粉余烬,利落合上暗格,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异常。
她直起身,慢悠悠坐回软榻,拿起枕边一本闲书,随意摊开,姿态闲散慵懒,仿佛方才只是安静休憩,从未探查过任何东西。
几乎在她坐定的瞬间,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小姐,奴婢送凉茶过来。”
晚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清辞淡淡应声:“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晚翠端着一碗微凉的清茶走入房中。
依旧是垂着头的姿态,眉眼藏在阴影里,手脚规矩,步伐稳妥,全程目不斜视,只盯着手中茶碗。
她将茶碗轻轻放在桌边矮几上,躬身行礼:“天热燥气重,奴婢泡了点凉草茶,给小姐解燥。”
沈清辞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看似随意一扫,实则将她所有细微神态尽收眼底。
眼前的人,依旧沉默木讷,老实本分,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沈清辞此刻再看她,心底只剩彻骨的警惕。
昨夜深夜窥探、今早门口驻足、方才柳氏提及柳府外人入府时的脊背僵硬、常年潜藏不露的隐忍心性……再加上这数年日复一日,悄无声息留在她卧房的迷神异香。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晚翠,就是负责暗中安放香料、监视她心性变化的那个人。
她不是柳氏临时收买的普通下人,是早早被安插在她身边、专职执行长线阴私算计的暗棋。
甚至极有可能,晚翠认得墙外那道黑影,认得那些借柳府名头入府的宫外之人。
“放着吧。”沈清辞语气平和,没有半点异常,低头翻着书页,漫不经心开口,“近日院里收拾得干净,你们做事也辛苦,不必时时过来伺候,自行歇息便可。”
晚翠低头应声:“是,奴婢知晓。”
依旧简短的回话,无波无澜。
她躬身退身,转身之际,垂着的眼眸极快地抬了一瞬,余光悄无声息扫过后方的梳妆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确认。
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可这细微的一眼,精准落入沈清辞眼底。
沈清辞指尖捏着书页的力道,悄然收紧。
确认了。
晚翠知道她查了梳妆台。
方才她开合暗格、探查香料的动作,纵然隐蔽,依旧被对方拿捏得清清楚楚。
这个藏在她身边多年的暗棋,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屋内细微的动静,都从未逃过她的监视。
晚翠退出卧房,轻轻带上房门。
屋里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书页静静摊开的轻响。
沈清辞缓缓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眸光沉凝如墨。
对方收手撤走香料,不是察觉破绽心虚,是刻意试探。
在她重生醒来、心性大变的第一时间,对方停了长年的迷神布局,静静观望。
观望她是否觉醒、是否察觉异常、是否开始溯源追查。
而方才她的探查举动,已然落入对方眼中。
相当于她的每一步蛰伏布局,从一开始,就暴露在暗处人的视线之下。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晚翠方才那一眼里的讯息。
不是慌张,不是忌惮。
是等待。
像是笃定了什么,静静等着她继续深挖、继续溯源。
沈清辞心头微动,一个无比诡异的念头悄然升起。
她们算计她数年,毁她心性、乱她神智,筹谋数年。
可如今她重生破局,对方明明已经察觉,却不遮掩、不灭口、不重启迷神布局。
反倒任由她追查线索,步步接近真相。
这场横跨数年的阴谋背后,藏着的根本不止夺权害命这么简单。
而那群隐匿在暗处的人,真正等着的,或许是她重生之后,彻底褪去天真、决意复仇破局的这一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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