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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笼络旧仆 埋下后手

作者叫我小仓奈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231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重生之嫡女求凰 》 封面

    卧房的木门合上,轻微的落栓声落在耳中,格外清晰。

    晚翠的脚步声缓缓远去,踩着廊下青砖,步伐均匀克制,没有半分慌乱,一如她日复一日的模样,安分得近乎刻板。

    沈清辞依旧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那本闲书,书页停留在原先的页码,指尖却早已失了翻读的心思。

    方才晚翠那匆匆一瞥里的笃定,始终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试探,观望,纵容。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她查异香、探暗格、梳理疑点,自以为藏得隐秘,步步谨慎。可在暗处之人的眼里,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透明的博弈。对方撤走长年扰神的香料,不是畏缩心虚,是刻意停下了数年的布局,静静看着她重生归来、褪去天真、慢慢觉醒破局。

    这份掌控一切的从容,远比柳氏直白的阴毒更让人胆寒。

    柳氏的算计,是内宅妇人的小家手段,贪利、妒恨、夺权,目的性直白浅显。可藏在晚翠身后、藏在侯府墙外的那股势力,太过莫测。他们耐心蛰伏数年,润物无声毁她心性,在她重生的关键节点骤然收手,不打压、不灭口,反倒任由她追查线索。

    目的到底是什么,她一时完全摸不透。

    未知的敌人才最致命。

    眼下她能做的,唯有沉住气,稳步扎根。

    看不清全局的时候,贸然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如先稳住脚下方寸之地,把自己能掌控的一切,牢牢抓在手里。

    栖云苑是她的根基,若是这片方寸之地始终被柳氏的眼线牢牢把控,她往后所有布局、所有探查,都会尽数暴露于人前。

    清理眼线,不能再一味被动蛰伏了。

    但急不得。

    春桃贴身窥探、晚翠暗地蛰伏、夏荷随风摇摆,三层眼线盘根错节,贸然拔除任何一个,都会引发连锁动静,惊动柳氏和暗处的势力。

    硬碰硬最是愚蠢。

    她要做的,是润物无声的分化,不声不响的笼络。

    偌大栖云苑,几十个下人,不可能人人都被柳氏收买。有趋炎附势的叛徒,就有念着旧恩、守着本心的老人。

    前世她懵懂愚钝,识人不清,从未留意过院里那些沉默本分、不争不抢的旧仆。如今细细复盘记忆,倒是想起了两个被她彻底忽略的人。

    一个是负责院中小厨房的张婆子,一个是打理后院花木、看管杂物库房的老仆刘忠。

    两人都是生母苏氏当年带进侯府的陪房下人,扎根栖云苑十余年,看着她长大,性子憨厚耿直,不善钻营,也不懂攀附。

    柳氏入主侯府内宅多年,陆续替换、收买、驱逐了一批旧人,唯独这两人性子顽固、油水不进,又无错可挑,常年守着边角杂活,毫无威胁,才得以安稳留下。

    前世她落难之时,院里所有下人纷纷倒戈,踩低捧高,唯有这两人,冒着被责罚的风险,偷偷给困在别院的她送过两次热食。最后被柳氏察觉,张婆子被杖责发卖,刘忠被发配至城外农庄劳作,老死不得归府。

    是实打实的忠心之人。

    只是两人无权无势,地位低微,从前帮不了落魄的她。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不必靠着两人对抗柳氏,只需借着这两人,撕开眼下密不透风的眼线网,搭建起属于自己的、不被任何人窥探的消息小口。

    这是她眼下最稳妥、最隐蔽的后手。

    心念既定,沈清辞放下手中书卷,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日头已经偏西,暖光柔和,院里下人各司其职,一派平和安稳的模样。

    春桃在廊下整理近日的账目清单,做得一丝不苟,时刻留意着卧房动静,尽职扮演着贴心大丫鬟的角色。夏荷蹲在花圃边拔除杂草,嘴里小声哼着曲,心性浅薄,极易被蝇头小利拿捏。

    唯独晚翠,立在最远的院角,清扫石阶落叶。

    背影笔直沉默,哪怕隔得远,沈清辞也能想象出她低垂的眼眸、毫无波澜的神色,以及眼底深处藏着的、冷眼旁观的审视。

    三人依旧牢牢把控着栖云苑的明面与暗线。

    越是如此,她越要不动声色。

    她没有传唤任何人,依旧维持着慵懒休养的姿态,静静立在窗边看了片刻院景,随后装作身子乏累,重新躺回软榻,闭目休憩。

    不露丝毫目的,不添半分异常。

    想要笼络旧仆,绝不能明目张胆。一旦被春桃和晚翠察觉端倪,忠心旧仆尚未启用,就会先一步被暗中清算。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院里始终安安静静。

    直到夕阳西斜,暮色初至,到了小厨房备晚膳、库房清点杂物的时辰。

    张婆子和刘忠一前一后,低调出现在栖云苑后侧的边角院落,默默忙活手中的活计,全程避开前院众人,沉默寡言,不争不抢,习惯性隐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

    就是此刻。

    沈清辞适时睁眼,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朝外轻唤了一声:“春桃。”

    春桃闻声立刻掀帘入内,温顺躬身:“小姐有何吩咐?”

    “今日嘴里总觉得寡淡,没什么胃口。”沈清辞半垂着眼,语气随意又娇气,“让小厨房的张婆子炖一盅银耳羹,少糖清淡些。另外近日收拾屋子,翻出一些旧布料和点心,你去库房唤刘忠清点规整,挑些成色好的,分给院里辛苦劳作的底层下人。”

    吩咐得大方自然,合情合理。

    大病初愈胃口挑剔,主子体恤下人分发赏赐,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有半点刻意的痕迹。

    春桃毫无疑虑,立刻应声领命:“奴婢这就去安排。”

    在她眼里,自家小姐依旧是那副心软宽和、只会用小恩小惠笼络人心的单纯性子。这点零碎赏赐,撼动不了任何格局,更翻不出什么风浪。

    她转身退出去传话,丝毫没有多想。

    不多时,体态微胖、眉眼敦厚的张婆子,端着一盅温热的银耳羹快步走来。

    进门便恭恭敬敬屈膝行礼,声音沉稳恭敬:“小姐,银耳羹炖好了,温软润燥,最适合小姐现下食用。”

    张婆子常年在后厨忙活,极少踏入主屋,言行拘谨本分,待人恭顺却不谄媚。

    沈清辞抬眸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前世危难之际,满院下人皆为利往,唯有这不起眼的婆子,敢冒着风险给她雪中送炭。这份赤诚,值得她这一世倾力保全、悉心善待。

    “婆子辛苦了。”

    沈清辞没有往日的疏离淡漠,语气平和亲近,少了主子的矜贵,多了几分真心的体恤。

    “近日院里清扫忙碌,后厨琐事也多,你日日操劳,我都看在眼里。这盅羹味道极好,比府里大厨房的精致点心合胃口。”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张婆子微微一愣。

    她伺候这位嫡女多年,小姐素来性子娇纵,对吃食挑剔,极少这般温和夸赞下人。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垂首回道:“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小姐吃得顺口就好。”

    “本分是本分,辛苦是辛苦。”

    沈清辞顺势接过银耳羹,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语气随意家常,像是闲聊一般。

    “我落水一场,躺在床上想通了许多事。从前年幼任性,忽略了府里这些默默做事的老人。你和刘忠叔都是我母亲旧人,在府里守了这么多年,勤恳忠心,从未有过半分差错,我心里都记着。”

    这话一出,张婆子浑身微僵。

    她万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嫡小姐,竟然还记得她们这些底层旧仆的来历,还分得清谁是老夫人留下的旧人。

    这些年柳夫人掌权,府里人人趋炎附势,新旧下人隔阂极深,连主子都从不关注这些边角琐事。她早已习惯默默蛰伏、不被留意,此刻骤然被点名、被体恤,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酸涩暖意。

    沈清辞将她细微的动容尽收眼底,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低头轻轻舀了一勺银耳羹,慢慢品着,随口继续道。

    “往后后厨的事,依旧交由你全权打理。不必看旁人脸色,不必听旁人指派,只按着我的口味习性来就好。安分做事,我定然不会亏待你们这些老人。”

    没有许诺高官厚禄,没有直白拉拢,只用一句全权放权、真心善待,轻轻敲开了旧仆的心防。

    恰到好处的温和,恰到好处的信任。

    既不会太过刻意引人怀疑,又能让忠心旧人清晰感知到,自家小姐变了,不再懵懂识人不清,开始懂得善待真心待她的人。

    张婆子眼眶微热,深深屈膝一礼:“奴婢定当尽心竭力,好好伺候小姐!”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恳切。

    多年隐忍蛰伏、不被重视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沈清辞淡淡颔首,不再多言,继续安静用着羹汤。

    话说多必失,点到即止最为稳妥。

    笼络人心从不需要滔滔不绝的承诺,一次信任、一句体恤、一点放权,胜过千言万语。

    待张婆子退下,片刻后,负责库房杂物的刘忠也跟着前来回话,请示布料点心的分发细则。

    刘忠年岁稍长,性子更为沉稳木讷,行礼回话都简洁规矩,始终保持着下人本分。

    沈清辞依样画葫芦,依旧是家常闲聊的口吻,提及生母旧恩,感念二人多年勤恳,悄悄放权,让他全权负责栖云苑库房杂物,不必事事报备春桃,自行规整打理即可。

    刘忠为人内敛,情绪不外露,只郑重躬身应下,眼底却已然染上了真切的恭敬与忠心。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两位深埋底层、无人在意的忠心旧仆,彻底归心。

    悄无声息间,她在柳氏密不透风的眼线网里,撕开了两道隐秘、安全、绝对可靠的小口。

    做完这些,沈清辞遣退所有人,重新独自静坐卧房。

    窗外暮色渐浓,庭院光线渐暗,前院的下人依旧各司其职,看似一切如常。

    春桃依旧在明面把控琐事,夏荷依旧贪利轻浮,晚翠依旧在暗处冷眼窥伺。

    明面上的格局,没有丝毫变化。

    只有沈清辞自己清楚,她的后手,已经悄然埋下。

    从今往后,栖云苑不再是柳氏的一言堂,不再是人人皆敌的困局。她有了自己的眼线,有了自己的助力,有了可以悄悄传递消息、探查内情的隐秘渠道。

    接下来,她只需静待时机,借着两人的视角,慢慢摸清院里所有下人底细,逐一甄别、逐层清理,彻底瓦解柳氏经营多年的监视网。

    本以为这一步布局,做得极为隐秘,无人能够察觉。

    可就在她心绪稍定,准备熄灯静养之时,窗外院落深处,忽然掠过一缕极淡的冷香。

    气息极轻,转瞬即逝,和她在梳妆台暗格里查到的南疆异香,一模一样。

    不是残留余味,是新鲜燃起、刻意飘散的气息。

    沈清辞心神骤然一紧,瞬间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影。

    她明明已经撤走、断了数年的迷神香料,骤然重现栖云苑。

    而这缕香气飘来的方向,正是晚翠值守的院角暗处。

    对方沉寂多日,冷眼观望她笼络旧仆、搭建后手的所有举动,全程无动于衷。

    偏偏在她刚刚埋下底牌、站稳方寸根基的这一刻,重启了香术布局。

    这根本不是无意之举。

    是警告,是回击,也是宣战。

    暗处之人容忍她查旧案、溯旧踪,却绝不允许她培植自己的势力、挣脱掌控。

    而最让她心底发冷的是,她隐约听见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暗号应答的细碎哨音,短而促,隐在晚风里。

    墙外的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单纯窥探。

    蛰伏多年的棋局,因为她的悄然破局,正式落子,与她对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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