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南墙狂歌》 8

《 子涵的童言童语 》 封面

    小说作者：林祖春绿

    第十五节：血洗长街破重围

    雨势如瀑，雷声轰鸣。

    盲女指尖的琴音陡然转急，铮铮之声如金戈铁马，竟在漫天雨幕中撕开了一道听觉的缝隙。

    燕九动了。

    他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借着琴音的节奏，撞入了血衣卫的阵营。

    “杀！”

    血衣卫队长怒吼一声，长刀裹挟着劲风劈下。然而，他的刀快，燕九的剑更快，也更疯。

    燕九不闪不避，竟是以左肩硬扛了这一刀。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被雷声掩盖。血衣卫队长一愣，他没想到有人会用身体接刀。但下一秒，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燕九左肩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并没有滴落，而是像活物一般，顺着刀刃逆流而上，瞬间攀上了他的手臂。

    “这是什么妖法？！”队长惊恐大叫，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无数钢针正在刺入他的经脉。

    “这不是妖法，是债。”

    燕九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断剑自下而上撩起，寒光一闪，队长的头颅高高飞起。

    失去了首领的血衣卫们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涌了上来。长矛如林，刀光如网。

    燕九狂笑一声，彻底放开了体内的束缚。

    “来啊！都来啊！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老子的血毒！”

    他不再防守，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起一蓬暗红的血雾。这些血雾在雨水中弥漫，凡是吸入者，顿时感到肺部如火烧般剧痛，动作迟缓。而凡是伤口沾染到这毒血的人，更是瞬间倒地，捂着喉咙痛苦翻滚。

    琴声愈发激昂，仿佛在为一场盛大的杀戮伴奏。

    燕九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宛如一头出笼的猛兽。他的身上插着两把断刀，后背也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万蚁噬心”的痛苦在这一刻竟然成了最好的兴奋剂，让他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生死，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疯子！他是个疯子！”

    一名杀手崩溃了，转身欲逃。

    燕九随手抓起一具尸体，猛地掷出，将那逃兵砸翻在地。他大步上前，一脚踩碎了对方的胸骨，断剑刺入心脏，狠狠搅动。

    “回去告诉苏梦枕，”燕九拔出剑，鲜血顺着剑槽喷涌，“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拥挤的长街，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三十名精锐血衣卫，无一生还。

    雨水冲刷着满地的鲜血，汇聚成一条红色的河流，流向街道的低处。

    燕九站在尸堆中央，大口喘息着。

    体内的“寒玉露”药效已至巅峰，极致的寒冷开始侵袭他的四肢百骸。刚才那爆发般的杀戮，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呃……”

    他单膝跪地，断剑插在身侧支撑着身体。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琴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还不走？”

    盲女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你的血，快凝固了。”

    燕九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琴……弹得不错。”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然后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踉跄着站起身，向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没有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夜中，盲女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看”着燕九离去的方向，手指轻轻抚过琴弦上崩断的一根丝线。

    “疯魔之血，逆天而行……”她低声呢喃，“燕九，你究竟是能破了这天罗地网，还是会先被这世道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此时，远处的摘星楼上。

    苏梦枕收回了望向长街的目光，手中的棋子已被捏成了粉末。

    “有点意思。”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既然血衣卫拦不住他，那就让‘影杀’出动吧。我要活的，我要看看，这副疯骨，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是。”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大荒城的夜，才刚刚开始。而燕九的血路，也才刚刚铺就。

    第十六节：影杀夜袭鬼医谷

    鬼医谷，雾锁寒潭。

    燕九像一条濒死的鱼，拖着沉重的步伐闯入了这片禁地。他身后的雪地上，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那是他用生命力铺就的路标。

    “莫三娘！出来接客！”

    燕九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话音未落，他便一头栽倒在寒潭边的青石上，断剑深深插入石缝，支撑着他没有完全倒下。

    谷中寂静，唯有寒风呼啸。

    片刻后，竹帘掀动，莫三娘提着一盏幽绿的灯笼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如血人般的燕九，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还没死？你的命比蟑螂还硬。”

    “别废话……”燕九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后面……有尾巴。苏梦枕的‘影杀’，来了。”

    莫三娘眼神一凛。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周的浓雾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浓烈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影杀”到了。

    这不是普通的杀手，而是天罗阁最顶尖的杀人机器。他们身法诡谲，擅长合击，一旦被缠上，不死不休。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莫三娘冷笑一声，手中灯笼猛地抛向空中。

    灯笼炸裂，绿色的磷火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寒潭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幽光之中。

    “起阵！”

    莫三娘素手轻扬，数枚银针打入地下。刹那间，寒潭四周的竹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如同巨蟒般绞向那些潜伏在雾中的黑影。

    “嘶——”

    空气中传来几声凄厉的破风声。三名身穿黑衣、面戴无面面具的刺客现身，他们手中的链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切断了袭来的藤蔓，身形一闪，直扑燕九而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杀了燕九，鬼医谷自然不攻自破。

    “想动他？问过我没有！”

    莫三娘身形飘忽，手中多了一柄软剑，剑身泛着蓝幽幽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她与两名刺客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毒雾弥漫。

    然而，第三名刺客却突破了防线，链剑直取燕九的咽喉。

    此时的燕九，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那冰冷的剑锋逼近，燕九的瞳孔猛地收缩。体内的“万蚁”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再次疯狂躁动起来。

    “想杀我？”

    燕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没有躲避，反而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刺来的链剑剑锋。

    “崩！”

    精钢打造的链剑竟被他硬生生咬住。

    那刺客一愣，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

    就在这一瞬间，燕九猛地一扯，将那刺客拉向自己。同时，他运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雾，劈头盖脸地罩在了那名刺客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那刺客身上的黑衣在接触到毒血的瞬间便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更可怕的是，那毒血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黑色，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直至抓得血肉模糊。

    “这就是……疯血的味道。”

    燕九松开嘴，链剑当啷落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另外两名正被莫三娘逼得节节败退的刺客，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幽绿的磷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还有一个。”

    他一步步走向战场。

    那两名刺客看到同伴的下场，心中已生了退意。面对莫三娘的毒阵本就棘手，如今再加上这个浑身是毒的疯子，这仗没法打。

    “想走？”

    燕九随手拔起插在地上的断剑，手腕一抖，断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钉穿了其中一人的脚踝。

    “莫三娘，留个活口。”

    莫三娘会意，软剑一卷，将最后一人击晕在地。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代价也不小。

    莫三娘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而燕九……他已经彻底耗尽了。

    “你这疯子。”莫三娘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燕九，咬牙骂道，“为了杀这几条狗，你连命都不要了？”

    “狗……是要打死的。”燕九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不然……它们会咬人……”

    莫三娘叹了口气，伸手接住了他。

    触手之处，烫得惊人。

    “寒毒攻心，疯血反噬。”莫三娘看着燕九那张惨白中透着青紫的脸，神色凝重，“这次，我也救不了你太久。除非……”

    她看向寒潭深处，那里有一株生长在冰缝中的赤红灵芝——“冰火朱果”。

    那是鬼医谷的禁物，也是唯一的生机。

    “燕九，你若能熬过这一关，这天下，怕是真要变天了。”

    莫三娘抱起燕九，转身走向谷深处的石室。

    而在他们身后，那名被留活口的刺客，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枚细小的传讯筒从袖中滑落，滚入了泥土之中。

    天罗阁的阴影，从未散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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