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粮车换劣，当场取证

《 凤驭山河：长公主独倾城 》 封面

    夜色沉沉褪去，翌日天光破晓，整座皇城苏醒过来。

    河州赈灾的筹备事宜已然全部就绪，国库清点出的五万石粮食、十万两白银尽数装车，数十辆粮车排列整齐，停在城外驿站广场之上。押运士兵披甲持械，各司其职，只待时辰一到，便启程奔赴千里之外的受灾之地。

    两名奉旨督办的官员一身官服，站在车队前方，核对名册物资，神色肃穆。

    城外官道周边，看似往来行人如常，实则早已暗潮涌动。谢晏辞按照先前约定，将麾下精锐兵士化整为零，伪装成行商、路人、沿途值守兵卒，分散埋伏在粮车必经的路段两侧，目光死死锁定车队动向。

    凝霜宫内，赵灵姝端坐殿中，手中握着归雁阁传来的实时消息，心神沉稳。

    “公主，粮车即将准时出发，柳家安插在押运队伍里的亲信，此刻已然混入车队之中，就等着驶出京城范围后动手调换粮食。”苏晚低声禀报。

    赵灵姝眸光清冷，淡淡开口：“沉住气等候即可。他们急于牟利，必定会按计划行事，只要抓住调换劣粮的现行，便是扳倒柳家贪腐罪证的关键。”

    柳家自以为沿途打点周全，暗线遍布，却不知一举一动皆被监视。

    不多时，城外号角吹响，浩浩荡荡的赈灾车队缓缓启程，车轮轱辘滚动，朝着南方河州方向行去。车队首尾绵长，一路驶出京城城门，渐渐远离皇城管控范围。

    待到行至一处荒僻山林驿站，此处远离城镇，人烟稀少，正是暗中动手的绝佳之地。

    车队领队忽然下令，原地停下休整。

    几名混在队伍里的柳家心腹相互对视一眼，趁着兵士松懈、众人休整的空档，悄然将后方几辆粮车驱赶到林木遮蔽处。早已等候在此的柳府下人立刻赶着满载发霉粗粮、干瘪次粮的马车赶来，手脚麻利地掀开车厢篷布，以极快的速度互换粮袋。

    金黄饱满、足以饱腹的上等赈灾粮，被尽数换到私车之上；腐烂掺沙、品质低劣的劣粮，则被重新装回朝廷赈灾车厢。

    做完手脚，众人迅速整理痕迹，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打算继续赶路，一路将劣质粮食送往河州糊弄灾民，上等好粮则暗中运走倒卖牟利。

    “都仔细些，莫要留下破绽。”领头的柳家亲信压低声音叮嘱，脸上满是贪婪得意。

    在他们看来，此地偏僻无人，沿途关卡皆已打通关系，此番调换神不知鬼不觉，巨额财富唾手可得。

    可话音刚落，四周树林骤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无数伪装潜藏的兵士瞬间现身，刀枪出鞘，将整片驿站团团围困，断绝所有逃窜去路。

    “胆敢私换赈灾粮草，贪渎救灾物资，统统束手就擒！”

    洪亮的呵斥声骤然响起，谢晏辞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地从林间缓步走出，面容冷峻，眼底不含半分温度。

    骤然变故让换粮众人脸色骤变，慌乱之间纷纷想要持刀反抗逃窜，却已然被重重包围，根本无路可逃。

    “谢世子？你怎会在此处！”柳家亲信又惊又惧，万万没想到暗中行动竟被当场撞破。

    “尔等罔顾百姓性命，借着天灾中饱私囊，天理难容，本就难逃追查。”谢晏辞冷声下令，“全部拿下，仔细封存现场所有粮食，清点物证，不得放走一人！”

    麾下兵士应声上前，迅速控制住所有参与换粮的人员。车厢之内，优劣粮食泾渭分明，掺沙发霉的劣粮臭气隐隐散发，一旁完好饱满的上等粮食便是铁证如山，半点辩驳余地都无。

    兵士仔细清点登记，将人证、物证、调换车辆一并扣押，丝毫没有遗漏。

    消息飞快传回皇宫凝霜宫。

    “公主！大喜事！谢世子已然在山林驿站当场截获换粮人马，贪腐现行被抓，所有罪证全部稳稳拿下！”苏晚拿着密报，语气难掩欣喜。

    赵灵姝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抓住了柳家借机贪墨的实打实罪证。

    “很好。”她缓缓起身，神色沉静，“让人将所有物证妥善看管，人犯严加看押，即刻整理好整件事情的始末缘由，待时机成熟，便可将罪证悉数呈上御前。”

    仅凭这一桩贪腐赈灾粮款的罪责，便足以重创柳家气焰。

    与此同时，城外驿站内，谢晏辞审问过后，将参与此事的人员划分记录，一边派人押送罪证与人犯折返京城，一边传令剩余合规押运人员，严格核验剩余粮食，重新选派可靠兵士护送，按期赶往河州救灾，绝不耽误灾民救济。

    京城柳府内，柳渊还坐在书房之内，满心坐等手下传来得手的消息，盘算着此番能捞取多少银两。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猛地闯入书房，心腹下人面色惨白，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不已。

    “丞相！大事不好了！调换赈灾粮食的人手全部被谢晏辞抓获，人证物证全都被扣押住了！”

    “什么？！”

    柳渊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瞳孔骤缩，脸上的从容算计瞬间碎裂，难以置信地厉声呵斥，“怎么会被抓获？沿途关卡早已打点妥当，行踪极为隐秘，谢晏辞怎会精准埋伏在此？”

    突如其来的惨败，打得他措手不及。

    “属下也不清楚缘由，谢世子仿佛早早知晓咱们的计划，提前布下天罗地网，众人当场被围，没有一人能够脱身。”下人吓得浑身发抖，“如今人犯和粮食罪证全都被掌控在谢世子手中，一旦上报陛下，咱们柳家必定大祸临头！”

    柳渊心口骤然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贪墨赈灾粮草乃是滔天大罪，惹怒帝王、触犯民心，重则抄家罢官，牵连宗族。

    他慌乱地在书房来回踱步，心绪纷乱，片刻后强行压下慌张，咬牙思索补救之策。

    “切莫慌乱。”柳渊稳住心神，眼底闪过阴狠，“立刻暗中联络被抓捕的亲信，让他们咬紧牙关，独自包揽所有罪责，绝不许牵扯柳府分毫。就说是个人贪心作祟，与朝堂官员毫无干系。”

    只要斩断与柳家的关联，便能暂且自保。

    “另外立刻召集所有党羽官员，商议对策。设法在朝堂之上辩驳推诿，抹黑谢晏辞刻意构陷，咬定是误会纷争。同时派人前往后宫，告知柳贵妃，让她在御前巧妙言语，暗中淡化此事影响。”

    事到如今，只能竭尽全力遮掩推脱，想尽办法将柳家从罪责之中摘出去。

    下人不敢耽搁，连忙领命匆匆离去传信。

    柳渊独自留在书房，面色阴沉可怖，双手死死攥紧，满心怒火与忌惮交织。

    赵灵姝、谢晏辞二人接连坏他大事，如今更是手握贪腐把柄，已然成为柳家最大的威胁。此番危机若是无法安稳度过，柳家数十年积攒的权势地位，都将摇摇欲坠。

    凝霜宫内，赵灵姝猜到柳渊必定会想尽办法脱罪狡辩。

    “柳渊得知计划败露，定然会想方设法撇清关系，让手下人顶罪，还会联动党羽、后宫一同周旋掩饰。”她冷静分析局势。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苏晚问道。

    “证据确凿，再多诡辩也无济于事。”赵灵姝目光坚定，“归雁阁立刻深挖柳家近些年勾结粮商、囤积居奇、克扣粮饷的旧账，将历次贪腐线索一并整理汇总。一桩罪责或许可以推脱，层层叠加的铁证，再也无法遮掩。”

    “同时派人暗中将换粮实情，低调散播到京城百官与民间之中。百姓心系河州灾情，知晓救灾粮食被恶意调换，必然群情愤慨，舆论大势之下，帝王也绝不会轻易姑息贪腐之人。”

    软硬证据兼备，民心朝堂双重施压，彻底封死柳家脱罪狡辩的门路。

    另一边，隐秘休养的宅院之中，老妇人经过两日悉心调养，身体渐渐恢复些许气力，精神也安稳不少。

    护守暗卫传回消息，老人情绪平复，已然愿意开口诉说当年旧事。

    赵灵姝得知消息，眼中泛起微光。

    一边是赈灾贪腐的现世罪证，一边是母后冤死的陈年真相，两条线索同步推进，双双握有突破口。

    柳家此刻忙着应对粮草风波的烂摊子，自顾不暇，正是探寻旧事、稳固证据的最佳时机。

    深宫风云再起，朝堂审判即将来临。柳家苦心编织的利益骗局轰然破碎，接踵而至的追责与查证，终将一步步撕开其虚伪皮囊，潜藏在权势之下的累累恶行，再也无处遁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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