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朝堂追责，旧忆惊魂

《 凤驭山河：长公主独倾城 》 封面

    天刚蒙蒙亮，景和钟声便带着几分凝重响彻皇城。今日的太极殿比往日更显压抑，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神色肃穆，无人敢随意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昨日赈灾粮草被私换一事已然闹大，今日朝堂之上，必有一场雷霆追责。

    龙椅之上，赵珩面色沉冷，周身散发着帝王怒意。河州数万灾民嗷嗷待哺，竟有人胆敢在赈灾粮上动手脚，这般行径无异于挖朝廷根基，害百姓性命，是可忍孰不可忍。

    “昨日驿站截获私换赈灾粮一案，人证物证俱在，诸位爱卿有何话说？”帝王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扫过下方众臣。

    话音刚落，柳渊便率先出列，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模样，躬身叩首道：“陛下，此事臣已知晓，心中万分震怒。没想到押运队伍中竟有这般利欲熏心之徒，胆敢罔顾灾民性命，私换救灾粮草，实在罪该万死！臣恳请陛下从严惩处，以儆效尤！”

    他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被抓捕的几名亲信身上，绝口不提自己与柳家的关联。

    紧随其后，一众柳党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此等贪腐败类，必须严惩不贷！”

    “好在谢世子及时发现，才未酿成大祸，当务之急是处置人犯，确保后续粮草顺利抵达河州。”

    “想来只是个别官员贪心作祟，与旁人无关，切莫牵连过广，动摇朝堂人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刻意将此事定性为个人贪腐，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帮柳家撇清干系。

    谢晏辞立于武官队列之首，冷眼旁观这出闹剧，待众人话音落下，方才缓步出列，手持卷宗沉声开口：“陛下，臣有异议。据审讯得知，参与换粮之人皆是柳府家奴与柳氏旁支子弟，绝非偶然的个人行为。且沿途十余处关卡守将皆收受柳家贿赂，对换粮行径视而不见，若说无人背后指使，绝无可能。”

    他将审讯记录、受贿官员名单、粮车调换凭证一一呈上，字字句句皆有实据，不容辩驳。

    “臣还查到，此次被调换的上等粮食，早已被柳家暗中联系好粮商，打算运往周边州县高价售卖，牟取暴利。”

    证据确凿，柳渊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装镇定反驳：“谢世子此言未免太过牵强！不过是几个旁支子弟不懂规矩，打着柳家旗号行事，臣对此毫不知情。至于关卡守将受贿，更是他们个人贪念，与柳家无关！”

    “丞相倒是撇得干净。”一道清冷女声从殿侧传来，赵灵姝缓步走出，素衣胜雪，眉眼沉静，“儿臣这里还有一些证据，或许能帮丞相回忆起更多事情。”

    她手中捧着另一叠卷宗，上前呈给帝王：“父皇，这是归雁阁查到的近三年柳家与各地粮商的往来账目。每逢天灾，柳家便会囤积粮食，哄抬物价，大发灾难财。此次河州水灾，柳家更是提前半个月便开始大量收购粮食，显然早有预谋。”

    赵珩翻开账目，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与巨额利润，脸色愈发阴沉。这些账目清晰地记录着柳家历次借着天灾敛财的行径，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赵灵姝继续说道，“柳家次子柳明哲名下的多处田庄，都藏有大量未售出的陈粮劣粮，此次用来调换赈灾粮的劣质粮食，正是出自这些田庄。若说丞相毫不知情，谁能相信？”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中立官员们看着柳渊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愤怒，这般不顾百姓死活的敛财行径，实在令人发指。

    民间早已传开赈灾粮被私换的消息，京城百姓群情激愤，纷纷要求严惩贪腐之人。朝堂之上证据确凿，民心所向，赵珩再也无法容忍。

    “柳渊！”帝王猛地一拍龙案，怒声呵斥，“你身为百官之首，不思为国分忧，反倒纵容族人贪墨赈灾钱粮，残害百姓！你对得起朕，对得起天下苍生吗？”

    柳渊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息怒！臣管教不严，罪该万死！求陛下看在臣多年为国操劳的份上，饶臣一次！”

    “管教不严？”赵珩冷笑，“若只是管教不严，何来提前囤粮？何来沿途打点？此事绝非偶然！朕看你是被权势迷了心窍，忘了臣子本分！”

    盛怒之下，帝王当即下旨：“即日起，革去柳渊丞相之职，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所有参与换粮、受贿之人，一律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柳明哲革去所有官职，禁足府中，永不录用！”

    旨意落下，柳渊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他万万没想到，此次不仅没能捞到好处，反倒丢了丞相之位，折损了家族势力。柳党官员们也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出言辩解。

    谢晏辞与赵灵姝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沉稳。此番虽未能彻底扳倒柳家，但也狠狠重创了其气焰，削去了柳渊的核心权力，为后续彻查旧案赢得了宝贵时机。

    退朝之后，赵灵姝没有立刻回宫，而是换上一身寻常布衣，带着苏晚与两名暗卫，悄悄从皇宫侧门溜出，直奔城外那处隐秘宅院。

    柳家如今自顾不暇，正是见张嬷嬷、探寻当年真相的最好时机。

    马车一路疾驰，避开闹市街巷，半个时辰后，抵达了城郊一处偏僻的四合院。宅院四周布有谢晏辞派来的精锐护卫，戒备森严，确保万无一失。

    踏入院内，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张嬷嬷正坐在窗边晒太阳，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当她看清赵灵姝的容貌时，浑浊的眼眸骤然睁大，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指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像……太像了……”老人声音嘶哑，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您是……皇后娘娘的公主？昭阳公主？”

    赵灵姝走上前，轻轻握住老人冰凉粗糙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张嬷嬷，是我，我是灵姝。让您受苦了。”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老人心中最后的防线。张嬷嬷抱着赵灵姝失声痛哭，积压了十年的恐惧、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

    “公主啊……老奴终于等到您了……皇后娘娘死得好冤啊……”

    哭了许久，老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她拉着赵灵姝的手，坐在炕边，缓缓回忆起十年前那桩惊天惨案。

    “当年皇后娘娘身子一直康健，根本没有什么心悸旧疾。自从柳贵妃入宫后，便天天借着姐妹情深的名义，给娘娘送亲手熬制的养颜花茶。娘娘心善，不忍拒绝，便日日饮用。”

    “喝了约莫半年，娘娘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常常心慌气短，夜里睡不着觉。老奴曾劝过娘娘，不要再喝那花茶，可娘娘却说柳贵妃一片心意，不好辜负。”

    “直到娘娘薨逝前三天，她拉着老奴的手说，那花茶味道越来越怪，喝了之后心口疼得厉害。还说前一夜，她撞见柳渊深夜入宫，与柳贵妃在偏殿密谈了两个时辰，隐约听到‘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字眼。”

    赵灵姝听得心头一紧，攥紧了拳头。果然，母后的死，是柳渊与柳贵妃联手策划的阴谋！

    “娘娘薨逝那天，李太医来诊脉，刚把完脉，脸色就变了，嘴里念叨着‘不对，不是心悸’。可没过多久，柳渊就带着人来了，把李太医叫到一旁说了几句话，李太医便立刻改了口，说娘娘是心悸猝亡。”

    “老奴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要偷偷出宫报信，却被柳贵妃的人抓了起来。本以为必死无疑，多亏皇后娘娘生前救过的一个老太监冒死将老奴送出宫，老奴才捡回一条命，隐姓埋名躲了十年。”

    张嬷嬷说着，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撮干枯的茶叶残渣。

    “这是当年老奴偷偷藏起来的花茶残渣。娘娘说味道不对，老奴便留了个心眼，藏了一点。老奴知道，这或许是日后为娘娘翻案的唯一证据。”

    赵灵姝接过布包，指尖微微颤抖。这小小的一包茶渣，承载着母后十年的沉冤，也承载着张嬷嬷十年的隐忍与坚守。

    “多谢嬷嬷，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为母后报仇，还您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兵刃相撞声。一名护卫匆匆跑进来禀报：“公主，不好了！有一伙蒙面人突袭宅院，看样子是冲着张嬷嬷来的！”

    柳家的人，终究还是找来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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