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流言暗涌，步步设防

《 凤驭山河：长公主独倾城 》 封面

    正午的日光炽烈，层层叠叠的宫墙将天地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区域。赵灵姝目送七皇子赵景琰蹦蹦跳跳离去，眼底温情缓缓收敛，重新归于沉静冷冽。

    幼弟心性纯粹赤诚，是她身处深宫权谋漩涡里为数不多的暖意，可也正因这份天真，反倒极易成为旁人拿捏的软肋。柳家行事阴狠不择手段，经朝堂一役结下更深嫌隙，谁也无法保证对方不会将主意打到年幼皇子身上。

    念及此处，赵灵姝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心底已然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要多加照拂赵景琰，同时也要叮嘱少年谨言慎行，莫要轻易卷入各方纷争之中。

    一路折返凝霜宫，刚踏入院门，苏晚便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眉宇间带着几分焦灼不安。

    “公主，方才短短片刻功夫，宫里已然传开不少闲话，风向格外不对劲。”

    赵灵姝神色未变，从容迈入殿内，淡淡开口问道：“何种流言，细细说来。”

    “如今后宫各处、内侍宫女之间都在悄悄议论，说公主昨日宫宴故意寻衅滋事，今日更是胆大妄为，当众顶撞当朝丞相，目无君上礼法，心性乖张难驯。甚至还有人散播谣言，说公主幽居冷宫十年，心思已然扭曲偏执，此番出面，是想要搅乱朝堂后宫，谋取不该属于自己的权势。”

    苏晚语速急促，将听闻的闲言碎语一一转述，越说越是气愤，“这些话语凭空捏造，全然颠倒黑白，分明是有人刻意暗中散播，故意损毁公主名声！”

    听完这番说辞，赵灵姝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意料之中的手段。

    柳渊朝堂施压惨败，无法从法理层面将自己治罪，便立刻改换套路，动用后宫内侍、市井闲言来诋毁名声。在这深宫之中，流言蜚语便是无形利刃，日积月累之下，足以慢慢败坏人心观感，潜移默化影响帝王与宗室对她的看法。

    这便是柳家惯用的阴私伎俩，正面强攻不成，便暗中迂回构陷。

    “不必气恼。”赵灵姝端坐在窗前，眸光平静无波，“对方越是急着散播流言抹黑，越是说明他们心中底气不足，无法拿出实打实的过错来制衡我，只能靠这些虚无缥缈的闲话造势。”

    “可任由这些假话四处流传，久而久之，旁人难免会信以为真，到时候对公主极为不利啊。”苏晚满心忧虑，名声于皇室子女而言，亦是立足根本。

    “堵不住悠悠众口，强行呵斥禁止闲谈，反倒显得心虚。”赵灵姝指尖轻叩窗沿，脑中飞速思索应对之策，“柳家想要靠流言困住我，那我便顺着局势，打破这些不实传言。你即刻暗中联系归雁阁的暗探，分头行事。”

    她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吩咐下去：“第一，探查流言最初散播的源头，锁定是柳贵妃宫中或是柳府暗中授意，记下所有传话之人的踪迹；第二，将昨日宫宴完整始末悄悄散播出去，把柳婉柔率先挑衅、以下犯上的事实如实传开；第三，顺带传出今日朝堂之上，柳渊结党逼宫、借私怨打压宗室的实情，让宫中众人看清真相。”

    以流言对冲流言，用事实击碎捏造的假话，便是当下最稳妥的法子。既然对方想要搅浑池水，那她便将池水彻底澄清，让背后算计之人无处遁形。

    苏晚立刻心领神会，郑重应声：“奴婢明白，这就立刻暗中传信，叮嘱暗探行事隐秘，绝不暴露自身身份。”

    待苏晚悄然退下安排事宜，殿内只剩下赵灵姝一人。她抬眼望向窗外灼灼烈日，心中思绪翻涌不停。

    如今局势看似暂时平稳，实则四面皆藏危机。前朝有柳渊手握重权处处针对，后宫有柳贵妃虎视眈眈伺机发难，朝中官员派系林立，人心难测，就连帝王心中的态度，也依旧带着权衡与观望，并未全然偏向自己。

    想要翻查十年前孝贤皇后离世的旧案，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就在这时，殿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一名传旨太监躬身站在门外，语气规规矩矩地高声通传。

    “长公主殿下，陛下口谕，传公主即刻前往养心殿觐见。”

    赵灵姝微微一怔。

    早朝方才散去没多久，此刻帝王突然单独召见，想来定是听闻了宫外四起的流言，亦或是心中还有诸多疑问想要当面询问。

    她收敛心神，整理好身上素色衣袍，神色从容镇定。无论帝王心中是试探、疑虑还是考量，她都坦然面对，言行举止恪守本分，不卑不亢即可。

    “本宫知晓了，这便随公公前往。”

    跟着传旨太监一路朝着养心殿走去，沿途的宫人瞧见她的身影，纷纷下意识低头避让，眼神之中掺杂着畏惧、好奇与观望，偶尔还能听见细碎的窃窃私语，显然流言已经渗透到皇宫的每一处角落。

    赵灵姝对此视若无睹，目不斜视稳步前行。旁人的议论终究只是浮云，唯有自身手握实力与证据，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不多时，便抵达养心殿殿外。殿内安静肃穆，隐约能听见批阅奏折翻动纸张的轻响。

    通传过后，赵灵姝缓步走入殿中。

    大曜帝赵珩正端坐案前，手中握着朱笔，面前堆满厚厚的奏折。察觉到有人进入，他放下手中笔墨，抬眸看向躬身行礼的少女。

    “儿臣参见父皇。”赵灵姝礼数周全，俯身跪拜。

    “起身吧。”赵珩的声音平淡无波，看不出喜怒，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下方的女儿，“今日朝堂之上，你言辞锋芒毕露，与往日模样判若两人。短短一日，闹出的动静不小。”

    赵灵姝直起身形，垂首应答：“儿臣只是据实而言，不愿无端蒙受莫须有的罪责。身处宗室血脉，自然要护住自身清白，也不愿看见朝堂被私人恩怨裹挟。”

    “你倒是口齿伶俐，心思缜密。”赵珩缓缓开口，话锋微微一转，“如今皇宫上下流言四起，关于你的各种议论层出不穷，此事，你可有耳闻？”

    果然是为流言之事而来。

    赵灵姝心中了然，坦然回道：“回父皇，儿臣一路走来，已然听闻不少闲话。这些话语真假参半，刻意扭曲事实，并非事情本来样貌。”

    “那你如何看待这些流言？有人说你心性偏执，意图搅动朝局，你作何解释？”赵珩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帝王特有的审视与试探。

    面对质问，赵灵姝没有丝毫慌乱，抬眸坦然迎上帝王视线，语气诚恳又坚定地回应道：。

    “父皇，儿臣幽居冷宫十年，日日只求安稳度日，从未妄想搅乱朝局。昨日宫宴争执，是被动应对挑衅；今日朝堂辩驳，是为洗刷自身冤屈。儿臣所求从来不多，只求还原十年前旧事真相，守住自身与亲人安稳，恪守皇室子女本分，从未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字字恳切，态度坦荡。

    赵珩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在心中反复权衡斟酌。他看着眼前这个历经磨难却愈发坚韧的女儿，心中思绪复杂。当年孝贤皇后骤然离世，他心中亦存有遗憾与疑惑，只是碍于朝堂平衡，一直选择搁置不提。如今赵灵姝步步探寻旧事，搅动沉寂多年的暗流，也让他尘封的心思再次泛起波澜。

    “你一心想要查明旧事，朕心中知晓。”赵珩语气放缓几分，“只是柳家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行事，极易引发朝堂动荡，牵连无数无辜之人。你年纪尚轻，行事切莫只凭一腔意气。”

    这是告诫，也是隐晦的提醒。帝王顾及朝堂安稳，不会轻易为了一桩旧案撼动朝中权臣格局。

    赵灵姝明白其中深意，微微躬身：“儿臣懂得权衡轻重，不会鲁莽行事。只会搜集确凿证据，待到时机成熟，再将一切如实呈上，绝不无故挑起纷争，扰乱大曜安稳。”

    “如此便好。”赵珩微微颔首，“流言之事，朕会让人稍加管束。你往后在宫中安分守己，谨言慎行，莫要再轻易落人口实。若是真有切实凭据，大可径直禀报于朕。”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一番谈话结束，赵灵姝行礼告退。

    走出养心殿，殿外微风拂面，稍稍驱散了殿内紧绷压抑的气息。帝王态度依旧暧昧模糊，既没有明确支持她追查旧案，也没有严厉禁止，只是处处提醒她顾及大局。

    这也意味着，往后所有的路，依旧需要她自己一步步摸索前行。

    刚行至宫道拐角处，一道华贵的身影迎面走来。柳贵妃身着艳丽宫装，眉眼间带着盛气凌人的傲气，身后跟着一众随从宫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柳贵妃眸光阴冷，死死盯着赵灵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字字带着挑衅之意。

    “不愧是从冷宫里爬出来的人，倒是长了一副伶牙俐齿，连当朝丞相都敢当面顶撞。如今宫里到处都是你的传闻，公主当真是风光无限啊。”

    来者不善，一场新的交锋，已然悄然降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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