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流筹谋，宫闱试探

《 凤驭山河：长公主独倾城 》 封面

    晨光漫过层层宫墙，将青石板路映得透亮。辞别谢晏辞后，赵灵姝独自沿着宫道缓步返程，一身素衣衬得身姿清瘦，眉宇间却凝着洗不散的沉静锋芒。

    方才朝堂之上唇枪舌剑，看似轻松化解危机，实则内里暗流汹涌。柳渊老奸巨猾，经此一败，非但不会收敛气焰，反而会愈发不择手段。今日只是初次交锋，往后藏在暗处的算计与刁难，只会接踵而至。

    贴身侍女苏晚早已在宫门外等候，见自家公主安然归来，悬了一早上的心总算稍稍落地，连忙快步上前迎了上去。

    “公主，朝堂之事可还顺利？奴婢一早听闻柳丞相带着一众官员发难，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苏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赵灵姝微微摇头，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凝霜宫院门。院内草木丛生，阶前落了少许枯叶，十年幽居的冷清气息扑面而来。她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景致，轻声开口：“暂时稳住局面，柳渊此番没能得逞，心里定然憋着怒火，绝不会就此作罢。”

    踏入殿内，殿中陈设简陋朴素，除却必要桌椅书卷，再无华贵摆件。往日里这座宫殿门庭冷落，宫人仆从也都看人下菜碟，若非苏晚忠心耿耿贴身相伴，这十年岁月只会更加难熬。

    关上殿门，隔绝外界耳目，赵灵姝方才卸下朝堂上紧绷的神色，走到窗边落座。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周旋耗费心神，可脑中思绪依旧清晰缜密。

    苏晚熟练地沏上一杯热茶，递到赵灵姝手边：“柳家势大，党羽遍布朝野，此次吃了大亏，怕是很快就会想方设法报复公主。咱们如今根基尚浅，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我自然明白。”赵灵姝端起热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她眸光沉凝，“柳渊一心想将我重新困死冷宫，杜绝我追查皇后旧案。昨夜他们密谋上奏弹劾，没能如愿，下一步大概率会从旁处下手，或是散播流言诋毁，或是暗中制造事端嫁祸于我。”

    十年冷宫岁月，她早已摸透柳家一脉的行事风格，阴险狡诈，惯于背后使绊，从不做无利可图之事。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归雁阁那边昨夜查到的线索，是否还要继续深挖？”苏晚满心急切，当年孝贤皇后骤然离世，疑点重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事有蹊跷，却无人敢当众提及。

    “查，自然要继续深挖。”赵灵姝眼神骤然锐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证人尽数被害，线索看似断裂，可越是刻意遮掩，越容易留下破绽。吩咐归雁阁暗探，暗中紧盯柳家上下一举一动，尤其是柳渊私下往来、府中账目流动，还有后宫柳贵妃的动向，一一记录报备。”

    想要掀开尘封十年的真相，扳倒根深蒂固的柳氏一族，绝不能急于一时。唯有耐心收集罪证，抓住对方致命把柄，才能一击致命，不给其翻身余地。

    苏晚郑重颔首：“奴婢即刻就暗中传信下去，叮嘱所有人谨小慎微，绝不暴露行踪。”

    就在二人商议筹谋之际，殿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躬身立于殿门外，恭敬出声通传。

    “启禀长公主，淑贵妃宫中派人前来探望，贵妃娘娘听闻今日早朝风波，心中挂念公主安危，特意备下薄礼，请公主移步一叙。”

    赵灵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淑贵妃性情温婉通透，在后宫之中向来不争不抢，平日里极少参与后宫纷争，与柳贵妃更是素来疏远。往日自己身居冷宫，这位贵妃也未曾刻意亲近，如今朝堂风波刚落，便立刻派人前来探望，其中心意耐人寻味。

    苏晚面露迟疑：“公主，柳家如今视咱们为眼中钉，后宫局势错综复杂，淑贵妃突然邀约，不知是真心关切，还是另有缘由？”

    “无妨。”赵灵姝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弧度，“如今我已然走出冷宫，往后免不了要与后宫诸位妃嫔打交道。淑贵妃素来明辨是非，此番前来探望，未必是坏事。正好借此机会，探一探后宫风声，也看看各方态度。”

    躲躲藏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既然决意入局朝堂深宫棋局，便要坦然面对所有往来试探。

    她稍稍整理衣衫，褪去周身凌厉气场，恢复沉静温婉的模样，跟着引路太监，朝着淑贵妃居住的清婉宫走去。

    清婉宫庭院雅致清幽，院内栽种着各色花木，香气淡淡萦绕，与喧嚣浮躁的别处宫殿截然不同。殿内陈设雅致简约，处处透着清雅淡然的气息。

    淑贵妃端坐软榻之上，一身素雅宫装，容貌温婉端庄，眉宇间带着和善从容。瞧见赵灵姝走入殿中，她立刻起身含笑相迎，没有半分皇室贵妃的居高临下。

    “灵姝来了，快坐。”

    “见过淑贵妃娘娘。”赵灵姝依礼躬身行礼，举止得体大方，全然不见昔日怯懦模样。

    淑贵妃连忙伸手将她扶起，目光细细打量眼前少女，心中感慨万千。十年光阴磋磨，当年懵懂天真的小公主，如今已然长成沉稳坚韧的模样，朝堂之上直面权臣，胆识气魄远超常人。

    “今日早朝之事，本宫已然听闻。柳丞相借机发难，一众官员联名施压，你孤身一人从容应对，着实令人钦佩。”淑贵妃示意宫人奉上点心茶水，语气满是真切关怀，“你自幼命途坎坷，困居冷宫十载，如今终于得以露面，往后万万要好好护住自身安危。”

    赵灵姝浅坐一旁，从容应答：“多谢贵妃娘娘挂念，儿臣侥幸化解危机，暂无大碍。只是朝堂风波不休，往后前路依旧难行。”

    “本宫身在后宫，不便过多插手前朝政务，却也看得明白。”淑贵妃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悄然凝重几分，“柳家权势滔天，野心勃勃，这些年在朝中拉帮结派，暗中扩张势力，隐隐已然威胁皇权。当年孝贤皇后骤然离世，宫中一直流言四起，只是无人敢公然深究。”

    这番话语，直言触及禁忌旧事。

    赵灵姝心神微动，抬眸看向淑贵妃：“娘娘也知晓当年之事存有蹊跷？”

    “宫中老人心里都有数，只是畏惧柳家势力，不敢言语罢了。”淑贵妃压低声音，神色诚恳，“柳贵妃背靠柳家，在后宫之中气焰嚣张，处处排挤打压异己。你如今出头露面，势必会成为柳家重点针对的对象，往后在宫中行走，一言一行都要万分谨慎，切莫落入对方圈套。”

    她并无恶意，只是真心怜惜这位历经苦难的公主，不愿看着她再次陷入险境。

    赵灵姝心中了然，微微躬身道谢：“多谢娘娘提点，灵姝铭记在心。这些年多谢娘娘暗中照拂，未曾冷眼旁观。”

    往日她身居冷宫，时常缺衣少食，偶尔便会有匿名物资悄悄送来，如今想来，多半是淑贵妃暗中相助。

    “同为宫中之人，何必言谢。”淑贵妃淡淡一笑，目光真挚，“本宫无心权势争斗，只盼后宫安稳，朝堂清明。你心性聪慧沉稳，又有胆识谋略，若是有心追查旧事，本宫力所能及之处，定会暗中相助。”

    这番表态，无疑是向赵灵姝递出善意橄榄枝。后宫之中多一位可靠盟友，便能多一分自保底气，也能多一条打探消息的渠道。

    赵灵姝心底暖意涌动，郑重道：“若日后真有需要，灵姝定然冒昧相求。”

    二人又闲谈片刻，聊起宫中近况、皇子公主日常起居，言语间彼此越发熟络。淑贵妃隐晦告知不少后宫隐秘人脉，还有柳贵妃平日里的行事习性，这些讯息，对赵灵姝而言皆是极为有用的助力。

    辞别清婉宫时，日头已然升至中天。

    走在回宫的宫道上，赵灵姝心绪沉稳。今日一场闲谈，收获远超预期，不仅收获一位后宫盟友，更是摸清了后宫当下的势力格局。

    柳家在前朝受阻，必定会转头在后宫之中制造事端。往后柳贵妃的刁难算计，恐怕很快便会接踵而来。

    刚行至半路，一道稚嫩的身影急匆匆迎面跑来，正是她年幼的弟弟，七皇子赵景琰。

    少年一身锦袍，眉眼带着稚气，见到赵灵姝立刻面露欣喜，快步跑到她身前，语气满是焦急与欢喜。

    “皇姐！我听说今早朝堂有人为难你，你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人欺负你？”

    看着弟弟真切担忧的模样，赵灵姝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轻轻抬手拂去少年衣衫上的尘土，轻声安抚。

    “放心，皇姐无事，已经平安化解事端了。”

    赵景琰长长松了一口气，小脸依旧带着愤愤不平：“那些大臣太过分了，无缘无故为难皇姐！以后我快快长大，练就一身本领，就能保护皇姐，再也不让旁人随意欺负你！”

    少年意气，赤诚暖心。

    赵灵姝望着眼前唯一的至亲弟弟，心中生出无限柔软与坚定。

    为了枉死的母后，为了忠心相伴的身边人，为了尚且年幼的弟弟，她也必须稳稳站住脚跟。深宫权谋，朝堂风浪，纵使前路荆棘遍地，她也定会披荆斩棘，守住想要守护的一切，终将拨开迷雾，寻回迟到十年的真相。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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